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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上皇 李默只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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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只觉头痛欲裂,脑袋像是被人拿大铁锤狠狠的锤了几下。他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他送了那个娃娃去找爹,却原来这个孩子是太子还莫名其妙的被抽了一顿鞭子。
"护国公醒啦?"曹福来看着龙床上的人眉头皱了下。
李默被如此近的声响吓了一跳。平时别说是到了床边,只怕人还在门外他就能察觉。今日怎么会松懈至此。他眼睛还没睁开就顺手去摸平日里习惯放在枕下的佩剑。只是今天却摸了个空,人也顿时彻底清醒了,这才发现自己没睡在西北的大帐里,而是睡在皇宫里,周围黄的耀眼的绣龙纹帐幔明确的告诉他这是谁的床。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膻味。从战场上厮杀回来对血味十分敏感的李默在闻到味道的同时就发现,源头在被窝里。而且被窝下的自己……□□……
"将军醒了的话就趁人还少早些到崇华楼歇息吧,被人看到您在正元殿过夜,不好。"曹福来从一旁拿了新衣服递给李默。
李默其实压根就没听到曹福来说什么,脑中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昨日喝了很多酒,然后就醉了,可是,为什么第二天他会出现在龙床上,还有床上那云雨之事留下的痕迹和味道。醉梦中好像一直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答案呼之欲出。
曹福来看着将军僵硬的穿着衣服,僵硬的朝门外走去。然后跪在正元殿前,单手为掌朝自己脑门重重劈来。
曹福来赶紧拦下:"将军不可。"
"罪无可恕,唯死。"李默说。
"将军若是死在了这正元殿,你要陛下怎么自处。"曹福来拉着他的袖子以防一个没看牢把自己给劈死,"一个刚刚凯旋归来的将军第二天就死在正元殿门口。天下人会怎么说陛下?兔死狗烹还是过河拆桥?"
"我自愿受死。"李默依旧坚持着。
“别人知道你是自己想死吗?”曹福来气结,"你就不管天下人怎么看待陛下吗?你不知道那些言官的嘴有多毒吗?那些史官更是冥顽不灵的只记载他们认为是真相的东西。亏得陛下对你那般情谊,你却半点……"曹福来心想,这事是你吃亏吗?在这要死要活的。
李默放下手,回想起昨也醉梦里那一声声唤他名字的声音,顿时血气上涌满脸通红。
在李默的记忆里段砚阳还是那个小小的孩子。而现在那个孩子成了自己的君王,自己……还犯下亵渎天子的大罪。
脸色刹那见惨白。
"将军,为了陛下,您快些离开吧。"曹福来说道。
李默离开了正元殿,没有去崇华楼,直接回了家。
李宅因为老主人病逝少主人又不在家,比旁边几家府宅相比要萧条不少。
只不过,现在他们少主人回来了,终年关着的大门也重新打开,门口一个小厮在洒扫,时不时的朝大街上看去,希望能看到他们少主人回来。
不过,现在估计还睡在皇宫里吧,听说昨天好多大人都醉在宫里了呢。小厮心想。不再眺望大街开始专心扫地。
当李默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呢。
小厮盯着李默的脸看了良久,一把扔了扫帚就往里跑。边跑还边喊:"福伯,福伯,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不多时,里头就跑来个头发花白的和蔼老头。和李默在院子里相遇。
"少爷……"福伯看着自家少爷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满肚子的话都噎了回去,"少爷怎么了?"
李默不想让从小看他长大的福伯担心,勉强笑了下说:"没事,喝多了,福伯,我想去看看爹。"
福伯估计他家少爷是宿醉头痛没什么大事就说:"老奴带少爷去。"随后吩咐小厮小安去煮个醒酒汤来。
李家祠堂比之高门大家的祠堂要简单很多,一排排简单的牌位,上面简单的写着名号。李家世代以埋骨疆场为至高荣耀,华丽陪葬供奉比不过染血战旗一杆。
福伯点了香递到李默手上。
李默看着最前面那一个最新的牌位,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李涛的名号。恭恭敬敬的上了香磕了头,最终抑制不住眼泪。
七年前,老父亲自将他送往沙场,彼时他不过十六岁,父亲正当壮年。
七年后,他荣归故里,父子阴阳相隔。
他有好多话想跟父亲说,他七年的苦还没来得及倾诉,七年来打的那些胜仗没来得及炫耀。七年的思乡之情,和他……犯的错。
可是,再无人会板着脸教训他、揍他之后给他想解决的办法。
福伯看着自家少爷跪在老爷灵位哭,心紧紧的揪成一团。他偷偷搽了眼角的泪花走上前抱着自家少爷的头说:"少爷,老爷要是看到少爷这般伤心该难过了。"
李默像小时候一样埋在福伯怀里,过了一会儿才渐渐的平静下来,说:"我没事。"
"没事就好,老奴就怕少爷和当初老爷一样。"福伯说罢叹了口气。
李默疑惑。
福伯对自家少爷向来是没有隐瞒的就说;"少爷还记得当初您送陛下回来那次吧。"
李默自然记得,他点了点头等福伯继续说下去。
"那次若不是曹公公机玲找人去请了左相宋大人来劝阻太上皇,只怕那次少爷就要被活活打死。"福伯说起来还是又气愤又心惊。
李涛是武人,对杀气敏感无比。那天连还是半大孩子的李默都能察觉到太上皇身上暴戾的杀气,别说李涛了。
李涛致死也想不通,他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为什么会对那时候还是太子的段砚阳有那么重的杀气。那恨不得将两个孩子抽死在当场的模样让李涛不止一次的半夜惊醒。
"那次太上皇伤你,老爷心里不平啊,老爷为了太上皇立下多少功劳,到头来他居然要杀老李家唯一的苗。"福伯说着眼眶又红了,"那时候老爷为了保护少爷将少爷送去了西北军营,西北军营那大多是老爷带兵时候的老人,而且太上皇再见不到你也应该会将你顶撞龙颜的事淡忘一些,若是你再了些功劳他也不能再向那次那样随意动手了。"
李默从来都知道自己父亲用心良苦,所以无论在军营再苦再累他也不曾怨过半句。
"可是之后,太上皇就盯上了老爷了,觉得老爷是太子一党,觉得要把丽妃生的儿子送上太子之位就必须要将老爷铲除。对老爷极尽羞辱之能事,老爷又是个死心眼的,对太上皇一腔忠心却被猜忌,也只是憋在心里。不过两年,老爷就抑郁而终了。"福伯一直都温柔和蔼的眼睛此时也闪过愤恨。
"为什么不告诉我。"李默心中悔恨难当。
"老爷不想告诉你,怕你在战场上分心的。"福伯说。
"太上皇……"李默几乎咬牙切齿的说。
李默一剑劈开离宫大门,半点也不顾忌这离宫住的人是曾经万万人之上的帝王,说到底他不是他父亲,不是个死守祖宗宗法的人。
或者说他的忠心没有给这个太上皇。
“段之润,出来。”便是他这般大吼,出来的侍卫也没有几个。
太上皇这个名字是响亮,但不过是一个权力战争的失败者。段之润出来时,不复李默记忆中的丰神如玉。整个人憔悴不堪。
“七年前,你故意将砚阳弃于西山?”盛怒之下他忘了礼数直呼段砚阳的名讳。
坐在有些破落大殿上的段之润嘲讽道:“现在才知道吗?”
李源胸口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他持剑冲入殿中,将阻拦他的人撞飞,“可是有心要害死我的父亲。”
“孤王本意是逼反了李涛再杀的,没想到却先病死了。”段之润半点不否认。他知道就算否认眼前这个人也不会成为自己这一派的。既然是拉拢不了的人还不如再激怒他,只要他敢碰自己一根手指头,自然会有人去弹劾这个刚刚凯旋归来飘飘然的将军。
李默气急,一剑朝段之润劈去,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招呼到他身上去,劈在了座椅扶手上。
若不是丽太妃及时出来扶住段之润,他差点就要吓的跌到地上去了。
丽妃冷眼瞧着李默:"李涛真会教儿子,弑君?哼……"
丽妃比他记忆里的要苍白的多,不过依然美艳不可方物。声音却没有原来的温婉反而是一种嘶哑冰冷的感觉。
李默双目充血的盯着这两个人。想他父亲一辈子忠于他,哪怕最后被猜忌成那样也没有倒戈到太子一方或是举旗造反。忠心给了这种人还不如拿去喂狗。
李默冷哼一声,哑声道:"我不能杀他,但是我能杀你。"若没有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没有生下儿子,那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李默言罢一剑朝丽妃咽喉刺去。
丽妃不敢置信,他居然真的敢动手。震惊和惊吓之下不住的往后退去。
段之润一个飞扑,将丽妃扑倒。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剑没有刺入咽喉,却因为这番动作,在下巴上划了个口子。
"我的脸,我的脸,啊……"美人最在意的就是脸,何况丽妃这样美人中的美人。只怕这比一剑杀了她还让她痛苦。
不过可惜,李默才不懂女人那些弯弯绕,欲再来一击
这时,梁柱之上飘下一个人来将李默那一剑给格挡开去。此人全身着黑,对李默半跪行礼道:“将军,此人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