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来 ...
-
今日是大夏朝的好日子，一大清早的朱雀门前就来了满满当当的人。自从三年前西南大旱导致西南联军挥军直指京城之后唯一一件让人觉得霉运终于过去了的喜事。因为一直在西北打战的镇北军李默将军班师回朝了。大夏朝的老百姓终于不用怕西楼国那班蛮夷来边境烧杀抢掠了，再也不用给银子给粮食还得嫁公主，把他们当爷爷供着了。再敢来闹事，不怕，我们李默将军再带大军从西戎东面穿到西面，再给穿回来。
大夏朝的老百姓这下扬眉吐气了。朱雀大街的大小酒楼早早的就被人包了去。仰慕着这位李将军的后生公子，爱慕着将军的年轻小姐，这会儿都扒在窗户上盯着朱雀门眺望。没抢到好位子边喝茶边等的都在朱雀街上。没占上楼上的，不要紧，大街上看更真切，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摸摸人家的马，呃……这个估计不行，皇城军一早就将大道给清了出来，这会儿正拿着长枪守着呢。
段砚阳端坐在龙椅上一派天家风范，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李默要回来了，终于要回来了，七年，他都从十二岁的小鬼长成大人了。不知道李默变成什么样子了。
低下的一位礼部官员哼哧哼哧的跑来，报：＂启禀陛下，李将军已率诸将行至朱雀门前。不时即至。＂
砚阳挥手示意他起身。
李默回朝，他本是想去城门迎接的，可惜一班子老臣言官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的阻拦，说是不成体统。连右相王东辛都拦了，这右相还是李默的义父呢。无奈只能拍皇城军开道，礼部官员在城门迎接。
＂端华凯旋回朝，可惜李老蛮子无法看到啊。＂右相王东辛感慨。右相年轻时便于李老将军交好，李默出生之后还软磨硬泡的要认李默做干儿子。李默往西北军去的时候年纪还未到弱冠，可是李老将军却急着给他加了冠，取字端华。端华这个表字还是他给起的呢，要不然非得让李默爹取个什么铁柱、猛胆之流。
现如今越想越是伤感。人生无常，他这个病弱书生都还活的好好的，那蛮子倒是先走了。
左相宋仁白他一眼说：＂大好的日子说什么呢。＂
大殿上安静的很，哪怕两位丞相只是小声的嘀咕还是能听的到的。不过段砚阳并未在意，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的冬天，段砚阳被现在的太上皇假装走失实则是故意地扔在了西山上，在山上游荡了一天之后晕倒在大雪里被在西山段炼的李默从雪堆里挖了出来带回了自个住的木屋。
那时候段砚阳也以为是自己贪玩和侍卫们失散了，以为父王很快就会来将自己找回去。就在李默的木屋住下了，当然，没告诉李默他的真实身份。
从他高烧一直到他都能忍受山上少年历练时暂居的简陋木屋的生活也没有人来找他，每天都出去的李默也说没有发现有人上山大规模的搜人。那天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鼻子。
那个时候的李默也不过是个青涩少年，看着眼前这娃娃掉金豆，顿时不知所措。当即拍着胸脯说：＂我带你下山找你爹去。＂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的想，那时候要是没那么着急下山，能和李默在山上多住些日子就好了。
可惜，那个时候他不会未卜先知，不知道他下山回宫之后等着他的是一顿鞭子。他的胸口现在还留着一条粉红色的疤痕，李默背上横七竖八的更加狰狞。
人在冷到了极致的时候哪怕只是一朵烛火一样微弱的光芒和温暖都会被放大到无数倍，并将给予温暖的那个人放进心里。
就如同现在，不要说给段砚阳挡鞭子，就是挡刀挡剑也多的是人抢着来。但是谁都不是那个时候的那个人。
神思一晃，记忆里的少年已经长成了成熟稳重的青年了呢。砚阳看着眼前单膝跪着的将军，嘴角扬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厚重的黑甲下挺直的背脊，西北风雪侵蚀的有些粗糙的皮肤。面容较之于七年前刚毅的多但是一双黑眸依旧清亮。
砚阳对身边的总领太监曹福来挥了挥手，曹福来拿出老早就写好的圣旨来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李端华，率我大夏军队，破西楼，使其在无胆东进，卫大夏国土护大夏子民。封护国公，掌天下兵马。副将胡庆云，封北骑将军，领镇北军。＂
等到曹福来终于将一大串的封赏名单念完之后，跪了一殿的将士们齐呼万岁。砚阳手一挥，带人上御花园摆宴去了。
不得不说，礼部官员这个座位排得非常的有水平，主位不消说，一定是段砚阳，并排有一空位，是太上皇的，不过人没到，在离宫修养。之后就按照各个品级以此排了下来，左边文官右边武官。御花园里的那都是大官，品级差点的就在皇城外围。在西山扎营没进城的士兵们，礼部也早早就搬了酒肉宴席过去。
皇家宴席不可能和外头那般自在，拼酒划拳怎么热闹怎么来。段砚阳端坐主位就给底下的官员无形的压力。不过也不可能冷场就是了。
＂诸位爱卿不必拘束，尽管尽兴。＂段砚阳举起酒杯说道。
低下人连声称是。待段砚阳饮了杯中酒才敢开始喝。
＂端华终于回来了，七年，朕想念的紧呢。＂段砚阳笑说道。
李默愣了下说：＂有劳陛下挂心了。＂明明知道天子所言只是场面上的话，可是他依旧开心的将这句想念藏在心里。
七年前，他将人从雪里捞了出来，冻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却倔强的说不冷的家伙，他就想将人藏其人。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将人带回了木屋而不是第一时间送下山。虽然那时候大雪依旧将山路封了，普通人进不来，但是还是难不住他的。
他有点变态，他承认。
那时候他只是想，让这个娃娃认识他，喜欢他。然后等这个娃娃长大了拐回来当媳妇。
只是那时他不知道这个娃娃是大夏的太子，是他的君主，他一生都必须跪拜忠诚的人。
在他将人带回家之后李老将军将人认出来之后他就懵了，好不容易想拐回家的媳妇不能拐了。不当不能拐回来，连想一下都是亵渎。
他只能谨守君臣本分，规规矩矩的敬酒，然后一口干了。
这君臣之间喝了一杯之后，各个大臣们就轮着来敬这新晋的护国公了。这一轮下来，李默便是海量也有些晕了。
右相王东辛看着自家儿子这次回来已经长的风度翩翩英武不凡甚是高兴。这人一高兴就连喝了好几杯。
坐在他下手的李默立马上去拦着。＂义父，酒多伤身啊。＂他是知道自家义父的德性，喜欢喝可是酒量浅，一喝就醉，一醉话就多。在家还好，陪老人家唠唠嗑。可这可不自家院子关上门说什么都没别人知道。
＂没事，今儿个义父高兴。我们端华回来了，完完整整的，回来了。＂王东辛笑说着，夺下宫女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我王东辛终于敢去那蛮子面前了，终于敢给他打保票，有老子在，没人敢在背后耍阴招害儿子。＂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当年李默被左相宋仁从太上皇的鞭子下救了下来就仓促出走西北，几乎是被当时的皇帝现在的太上皇发配过去的，只能从最小的士兵做起。却要在帝党、太子党之间的权利倾轧中活下来并登上高峰。在背后使绊子下黑手的人有，一直支持着他的义父和砚阳他也一直记在心里。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他王东辛不在乎自己儿子有多厉害，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
＂义父。＂李默七年未归家，原本还是俊美中年的男人在这七年像老了十几岁不止一样。他知道这鬓边白发有多少是为了自己添的。
＂来，咋们给蛮子敬一杯。＂说罢一杯美酒就顷在了地上。
李默又是感动又怕自家义父这个举动会触了天子的霉头。皇家宴席却敬了祭酒，晦气。
李默可是今天宴席的主角，他这里一直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这一杯酒洒下去，顿时鸦雀无声。
李默抬头看向上位上年轻的帝王。
段砚阳一直都关注这李默，自然看到那道目光。他朝李默安抚的笑了下，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道：＂敬李老将军。＂说罢便将美酒洒在身前的地下。
底下人老早在段砚阳站起来的同时也站了起来，学这他的动作洒了一杯酒。
李默单膝跪地称谢。被段砚阳扶起。
＂诸位爱卿定要开怀畅饮，这崇华楼房间多的是，诸位不用担心朕今晚会让爱卿们睡御花园的。＂段砚阳笑说道，一挥手，新一轮的美酒又上来了。
之后敬皇帝的敬新进护国公的，敬丞相的，好不热闹。
在段砚阳先行退场之后就更是热闹非凡。丝竹舞乐美酒佳肴人间天堂。
＂李默，端华……＂
＂你终于……回来了……＂
＂呜……嗯……＂
＂端华……嗯啊……李默。我……好想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