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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三章 登徒子何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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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之后总要有些后果的,果不其然,她生病了,偏生她还不好好的呆着,趁着天明在这个院子里面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
这院子并不是最好的禅院,是离着他们众香客最远的地方,也是沈夫人辛苦挑的。
打发平金去请大夫,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门口就来了一位苦行僧,竟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苦竹大师。
苦竹倒也真是没辜负了他这样的一个法号,在这香火鼎盛的寺内,也鲜少有人像他一样的瘦骨如柴,满面风霜,也不套袈裟,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偏生腰杆挺得笔直,步履生风,一双眼睛明亮极了,宛如刚出生的婴儿。
昨晚狂风肆意,院内的树枝被吹落一地,玉珂在来回渡步的时候不小心踩上了一只,发出嘎嘣的声音。
“花草树木本有心,小友还是不要再攀折它们的好。”
玉珂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尾音带上了笑意,像是古琴一样的浑厚。
他是谁?玉珂惊讶的回头,只看到苦竹大师看着自己,眼角的皱纹微微上扬,带了笑意。
“是风吹落的。”
“贫僧说的并不是这个。”苦竹大师看着玉珂微笑道:“施主日后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我全然不懂,还请你出去。”
他忽然大笑道:“这世间万物皆有缘法,贫僧与小友有缘,这看诊钱贫僧就多收一些了。”说着,取了方才玉珂踩断的那一截枯枝,藏才袖中。
站起身子朝着外头就走了出去,最终还囔囔的不知背着哪段佛经。
这是哪里来的怪和尚,玉珂想着,忽然发现自己手心沉沉的,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串黑黝黝的佛珠,长久的被人摩挲让它表面光滑无比。
此时平金嘟嘟囔囔的走了出来:“这就是号称神医的苦竹大师么,哪有看诊收二两银子的!”
苦竹大师全然不知日后有人在损着他,他枯瘦的手摩挲着二两银子,笑眯眯的往后山走去。
还未到住的地方,就看见白衣男子在前面等他。
他笑着说道:“不过是风寒,两服药下去就没事了。”
“多谢。”
苦竹大师摇摇头说道:“若是你说一次多谢我就在我的院内在一棵树的话,我那处的树肯定比后山所有的树都要多。”
他难得有些好奇的说道:“她果真不记得你了么?”
“不记得。”
“那我下次去看诊的时候细细的看看吧。”
“多谢。”
“栽树吧你。”
苦竹大师觉不知道,因为他今日的玩笑话,可是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比如说……
原先门前的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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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珂现在住着的这间禅院似乎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苦竹大师每走多久,就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
平金有些害怕,不敢去开门,她抱着一旁水绣的胳膊:“你说,会不会是山匪啊。”
正说着,只见一把刀伸了进来,砍向门栓那处。
狠狠的砍了两下,发现门栓完好无损,楞了两下,然后将刀柄左右移动,一点一点的,把门栓往另外一个方向挪去。
听得吱呀一声,门栓被挪开一边,另一边高高的翘起来。
外面那人也不推门而入,反而砰的一声将门踹开。
那人正是一身骑都尉额制服的何默,不过他所谓破门的英勇身姿除却他身后的很就无人看到,因为整个院子前院并没有人。
“沈小姐。”长年酒色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眼被堵着一样,才二十八九的年纪身子已经有些发福了,原先还算俊俏的一张脸,现在眼眶深的很,眼球像是要突出来一样,浑浊,还布满血丝。
他冷笑一声,迈过前面,丝毫不顾男女大防的走到后院去。
应声而来的许夫子连忙挡在玉珂的门前:“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何默的声音里面呆着情欲:“今天天气不错,我想来找沈小姐说说话。”说着,朝着门里面叫道:“沈小姐!沈小姐!?”
许夫子挡着门外,死活不让他进去,心中不经觉得简直是失策
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何默的好色程度,只把他还当个人来看,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禽兽不如,大白天的就独闯玉珂的院子,此处又偏远的很。
当初她选择这里的时候只想着远一些,省的去见那些长嘴的妇人,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叫天不应的时候。
何默叫了几声,玉珂还不理会他,也有些生气了:“你不开门是吧,我就下山去找沈大人!”
许夫子连忙说道:“你快去找啊!在这里欺负一个大家闺秀算什么东西。”
“大家闺秀?”何默听了在地上啐了一口,嫌弃的说道:“大家闺秀?大街闺秀才是吧!哎,你说沈大人是否会武功啊,我要是去找他理论的时候一不小心做出什么大的动作,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不负责的啊。”
他说话时候凑近了门框,许夫子闻着他满嘴的酒气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门突然的被打开。
玉珂恶狠狠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没,没想做什么。”何默虽然喝了两口酒壮胆,但是见着玉珂,脑子顿时清醒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一个随从拎着一个红布包袱,往门槛那里一扔。
包谷裹的并不紧,摔在地上就全部散开了,里面全是一堆镀金的,银的首饰,样式老套,用料节省,就是沈府的二等丫头都不肯带的。
偏偏何默还得意的说:“瞧见了没,都是你姐姐给你的好东西,还不快快收好,回府跟她做姐妹去!”
玉珂气极反笑:“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哪里来的什么姐姐。”
何默那浑浊的双眼直盯着玉珂去看:“你嫁进来是贵妾,我的正妻难道不是你的姐姐么?”
“不过……”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又和别的贵妾不一样,这么说来,你还不能叫她姐姐,要称她为夫人的。不愧是我的宝贝,就是知身份。”
在大周,只有身份为贱籍的妾才不能去称呼主母为姐姐,要称呼她夫人的。
何默后面的随从们听明白了,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许夫子气急,伸出右手直直的给了他一巴掌。
何默的头被打向偏到一边,他呼吸急促,过了一会,才扭过来,像是一滩浑水的双眼恶狠狠的盯着许夫子“我等你日后入了我府。”
她的眼神激怒了玉珂,她蹲下去拾起一根发簪,直接捅向何默的胸口:“我就是杀了你也绝不踏进你府衙门口半步!”
她一个弱女子,这一刺根本毫无任何作用,何默身形不偏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很大的力气让她抽不回来。
“你放手!你不害怕你的名声么?”
名声?何默冷笑一声:“我要是真的怕名声我就不会上来,你也不想想我背后的人是谁。”
此时玉珂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忽然想起上来之前许夫子说的话:“如果你真的是背后有人,就不会七年了,都是一个小小的骑都尉。”
骑都尉,从五品,虽然官职不高,他掌管的全是天子亲兵——羽林骑。
古往今来但凡是呆在这个位置上的,基本上最后都是天子近臣,要不也是个大将军,包括几年前被灭门的赵将军,他也是从骑都尉升上去的。
铁打的御林军,流水的骑都尉,这个职位就像是一个跳板一样,没人能在这个位置上呆着超过两年,要不是升迁,要不然就是君心难测被贬。
像是何默这样在这里呆了七年之久的,也算是骑都尉历史中唯一一个。
玉珂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加冠之后就担任的是骑都尉了,年纪轻轻就堪当重任,不过七年了,我瞧着也不过是个大点的伤仲永。”
骑都尉说是掌管天子兵,但是他上面,还有一个五品的中郎将狠狠的压着,就像是军营里面的正手和副手一样,工作一样,但是人家就是比你官高一级。
基本上这个位置堪比大将军,能做的上这个位置的人,虽然是正五品,但是定是天子心腹。
要说左相在何默为圣上所不喜的情况下还能将他这个而为之保存许久,虽然也有不让慌神提拔大将之意。
但是对何默这个朽木来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玉珂接着说道:“你想想,越国攻打大周,多好的机会,都无需你上阵杀敌,你要是将那位玉将军还是百夫长的时候就将他收于麾下,如今哪里有他进京面圣得到封赏的机会,那些东西不都是你的么?你还会因为娶不到一个‘妾’来这里撒泼么?”
人总是这样,一旦将自己代入幻想之中,就出不来了,他一时间愣住。
玉珂趁热打铁的说道:“你想想,你在那个位置已经多久了,会不会堵住了别人的路?左相身边难得真的没有一两个可用的将才?”
“他和你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为何要对你如此之好呢?”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弹弓藏么?”
玉珂义正言辞的一通言语轰炸下来,倒是让何默在那里细细的思考起来。
她趁机抽回了手,拉着许夫子进了门,也不反锁。
一遍的随从问道:“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何默思索了良久:“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