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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章 相见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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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到,气温乍暖,玉珂也已经是春衫薄了。
没想云隐寺中竟然有些凉意在里头,加上心寒,这些凉意心中又觉得更甚。
还好东西带上的多,竟还有冬日的袄子。
玉珂看见平金拿了一间袄子给自己换的时候,她有些莫名的不高兴。
“我不冷,不换。”
许夫子此时已经换了一件厚一些的襦裙,料子虽然普通,但是她这么直挺挺的站在这里,就像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怎么了?”
“冬日的袄子都带上来了,我难道要住在这里到明年么!”玉珂抿了抿嘴。
“不会的,老爷夫人会想办法的。”许夫子坐上床沿,楼主玉珂温柔的说道:“你就只当是来这里游玩的,放轻松些。”
“来这里的时候都没有和爹娘告别,也不知道弟弟会不会想我。”
“老爷夫人是舍不得你,才没出现的。你可不能乱想,这几日我瞧着老爷快被你这件事情愁白头发了。”
玉珂觉得此事自己的心情就像是一杆永远不平的称,不是这边起,就是那边翘。
“我给爹娘添麻烦了。”
许夫子一看玉珂又要陷进深深的自责里面去,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她甚至感觉房间里面越来越压抑,思考了许久,她说道:“要不我们出去散散心?”
“好。”玉珂说着,从床上坐起来,牵着许夫子的手说道:“你要陪我。”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穿平金手上捧着的衣服。
许夫子担忧的说:“外面这个天气会冻坏的。”
玉珂自暴自弃的往外面走:“若是我生了重病,何默也就不会把注意打到我身上了吧。”
许夫子安静下来,不再劝说她换一件衣服。
他们一路上是坐轿子来的,一来就直接从院子里进了闺房,未曾想到外头寒风一吹,更加冷了。
许夫子心疼的看着她,只希望她走两步就立刻跺着脚缩着脖子对自己说要进去换衣服。
“夫子。”顺着寒风飘来玉珂的话:“你会不会后悔照顾我。”
她失忆后见到的第三个人就是许夫子,她的绣工惊艳整个大周,多少人想要请她当夫子,她却偏居在沈府,光教自己一人。
后来更是因为自己被那些名门贵族们嘲笑,自请当自己的嬷嬷,给自己长脸。
“怎么会?你是我遇到最好的学生,也是最好的朋友。”她上前去搂住玉珂,将背部给她抵住寒风:“也是我唯一的女儿。”
“我自梳都有些后悔,但是我最不后悔的,就是从林府出来来到了沈府。”
玉珂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连累你也跟我一起嘲笑了。”
“谁敢笑话你,你可是号称大周文曲星下凡沈田大人的义女。”
“可我是官奴。”
“谁说的!”许夫子生气的说道:“你的小姐身份是沈大人当初用爵位换回来的!”她一把抓住玉珂的胳膊将她掰过来,严肃的看着玉珂的眼睛:“当初沈大人跪在大殿门前三天!就是为了让你有个身份!你呢!”
寒风骤然停止,四周被吹散初春的嫩叶也乖乖的躺在地上,染了一地的翠绿,失了枝头,纵然现在青翠欲滴,却已然没有了生的可能。
少了呼呼的寒风,她似乎连许夫子因为生气而略带急促的呼吸都能清楚的听到。
忽然觉得委屈极了:“我想爹娘了。”
她就着室外的寒冷稍微哭了一会,说道:“夫子,我有点冷。”
“那咱们就回去吧。”
她摇摇头:“不想回去。”不知道怎么的,那间屋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是一种一想起来,心就会痛的酸涩。
许夫子往四周瞧了瞧,看见前面似乎有个小亭子,说道:“你在那等等我,我即刻回去给你拿。”
许夫子心疼她的身体,动作极快的转身走了回去。
玉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看不见许夫子的身影了。
她们刚才走的路也是依稀能看到有个亭子而已,带到玉珂走到近处的时候才发现,亭子是建在一座池塘边的,怪不得刚才会感觉比别处愈发的冷。
亭子上写了三个字《放生亭》
此时夕阳西下,红色的阳光倒映在波光潋滟的水面上,下澈到池中的几许鱼上,看它们静静的游走,宁静悠扬。
她倚在池边的栏杆上,薄薄的衣服贴在身上,披帛被她嫌冷的挎了一遍轻轻的罩在肩膀上。
从后面看起来窈窕婀娜,夕阳在她身后,照着她的半臂似乎在发光一般,透过她拉出长长的影子直接延伸到身后来人那绣着暗纹靴子的鞋尖。
他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白衣劲装,身后却偏偏的披了一个红色的披风,五官像是刀削出来的一般,每一笔都透着凌冽。
凤眼不怒而威,站在那处,似乎连夕阳都不曾在他面上留下温暖的痕迹。
寒风不知什么时候又肆虐起来,从身后吹起了她如瀑一般的发丝。露出她瘦弱的肩膀。
顺着寒风,一个似乎比寒风还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似乎并没有栏杆。”
玉珂纵然是这几年被老爷夫人宠爱着,胆子稍微大了些,但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她是个怕事的,无论什么都躲得很远。
她扭头去看说话的人,要是他人,她一定不说话躲得远远的,但是面前的这位男子倒是让她奇怪的,并没有害怕的感觉,好像大脑不受控制的,和他对起了话:“那是多久以前?”
“大约七年。”
他上前两步,与玉珂平齐,望着她。
玉珂莫名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头问道:“你为何穿一身白?”
“守孝。”
“那你为何又披个红披风?”
那人顿了一下,回答道:“回忆。”
感觉像是随口回答的答案,偏偏被他说的严肃无比。玉珂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故将视线放在面前的池塘中。
男子比她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忽然说道:“我那次在这放生池里面偷了许多鱼出去。”
“公子您看起来可不是这样的人。”玉珂这句话才说了一般,被寒风冻了一个哆嗦。
男子见状,解下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披风像是冬日的披风,重重的吹下去,十分有质感,一下子阻隔了大多的寒冷,只是哪里有去接受一个见了一面人的披风的道理。
她往后躲了一下,没想到倒是让他将带子松松的系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男女授受不亲。”她冷声说道,伸手就要去解开。
“披着。”他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让玉珂一时间动都不能动。
瞧见穿戴好了,方才满意的又看向湖面:“我捞了好几条,装在披风里满当当的,被看守的和尚抓住了。”似乎那段回忆十分好小,他轻轻笑了一声,压在嗓子中的笑意放出了两个气音出来。
让在后面做小动作的玉珂心猛的一跳。
“他让我全部放生,我偷偷的藏了一尾。裹在披风里面带了回去。就是这么千藏万藏的,最后也没有入了她的口中。”
他扭头看着玉珂,却发现她削尖的脸瞪着眼珠子惊慌的看着自己,手也愣在脖颈处,仔细一瞧,脖子上的风衣扣已经解了大半。斜斜的挂在肩头,风一吹就要歪歪的往下掉,偏巧幼清又在看着她,把她急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只能偷偷侧着身子,只希望这边的肩头比那边的肩头高点,能让披风老老实实的挂在脖子上不掉下去。
眼神偷偷的瞟着,要掉下去了!还有一点,再提提肩膀,还好,回来一点。
“不想穿就算了。”幼清发现再不说话,她指定能弯成池边那颗颗歪脖子树一般模样。
她这一叫,把聚精会神控制披风不往下掉的玉珂吓了一跳,披风彻底从肩头掉了下来,落在青石地上,在她脚底围了一圈。
她只顿了一下,就迅速掉在地上的披风一个弯腰捞了起来,在胳膊上卷了卷,直到一片衣角都没有垂地,才放下心来,只当幼清没看到刚才那一幕,双手递给了他。
他单手接过,也不围在身上。
玉珂突然觉得一阵暖意,似乎寒风并没有那么刺骨了。
她说道:“公子在此观景,我先走了。”
朝来时的路迈了两步,忽然冷风阵阵,就像是一瞬间从室内到了室外一样,再然后,一股暖意袭来,那男子的声音响起:“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如此说着,却并没有再靠近,而是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