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记事》枕上石

23、第一章 七年之后

　　燕语莺啼，柳条新芽，花正待开，又是一年春来到。

　　阳光正好，将院子里的美人的影子都拉长的婀娜多姿，她手拿团扇，轻轻执着，并不扇风，一只胳膊倚在美人榻的靠垫上面，面前还摆了许多瓜果，都未曾动过。

　　她右手边有一个矮凳，矮凳上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头发梳着高高的发髻，瓜子脸上长着一双温柔的眼睛，似乎是常常笑的原因，旁人都是眼角先长皱纹，她倒好，在嘴角有两个笑纹，一笑起来清晰级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慢慢的讲着：“就是那一场大火，林国公府死了大小姐，大少爷失踪，还连累你失去了记忆，若是沈大人再早一天接你回来，你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她轻轻抚摸着美人榻上的人：“不过忘记了也好，也没什么好值得记得的。”

　　玉珂此时已经十七岁了，出落得愈发的漂亮，因为女师傅是许夫子的原因，倒是学会了她最温柔的笑，有事没事的时候，总是娴熟的扯了一丝温柔的微笑挂在嘴边。

　　不过也就是骗骗外人，托了她那双狡黠双眸灵光的福，整个沈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认为她是个温柔似水的。

　　她听得入神：“不是坊间传闻说死的是大少爷，失踪的是小姐么？我听说还有一个说是神他们少爷小姐都在那场大火中死去了。”

　　许夫子摸着她的手一顿，不轻不重的拍了她一下：“现在还会听坊间传闻了？是不是平金那丫头又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传给你？”

　　玉珂冲她笑了笑，撒娇的说道：“你就给我讲一次吧，我保证，听完这次再也不问了。”
　　许夫子一愣，轻轻皱了眉，有些怜惜的看着玉珂。

　　本来这七年来相安无事，可是都怪那个该死的何默，当着玉珂的面去说了一堆话，这下好了，本来全然忘记的记忆竟然有些松动了。

　　她也不知道现在做的是好还是坏，但是她们两个做了交易，许夫子也只能接着说下去：“当初找到是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当时京城的知府硬说那具女尸是他的女儿，本来林国公也是没说什么的，后来林老太君拼死了去跟颜知府抢那具女尸，口口声声说那是林国公的大小姐。失踪的是大少爷。最后公正严明放一边，堂堂知府，连自己女儿的尸体都护不住。”

　　许夫子叹了口气，似乎是替人不值：“没想到林老太君泼辣了一辈子，最后竟然因为孙子的事情有些神志不清，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们国公府错综复杂谁能看明白每个人是怎么想的，听说林国公的原配，当年赵老将军的女儿还是留下了许多嫁妆在那里的，原先是老太君保管的，现在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对于这些嫁妆归属的地方，玉珂是一点都不好奇，她问道：“那林一呢？真的是他弑主么？”

　　许夫子摇摇头：“我见过他，是个小猴子一样的，对主子忠诚的人，不像是能做出这样事情来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白字黑字的画押了，也在牢房愧疚的自尽了 ，只能说人不能光看一两眼。”

　　玉珂已经换了个姿势，双手枕在脑袋上，半趴着若有所思：“我总觉的哪里有些不对。”

　　许夫子怕她真想到什么，伸手去拍了他后背一下：“好了，我故事也给你讲完了，你现在能乖乖的跟我去云隐寺去。丫鬟婆子都收拾好了，就差你一个人了。”

　　玉珂叹气道：“我不想去，那个云隐寺一听就是犯了错被流放到的地方。爹娘也忍心这么对我。”
　　如此说着，还是懒懒散散的从美人榻上爬起来。

　　“怎么说话呢，大周第一的云隐寺就被你这么贬低啊，别人想去礼佛还去不了呢！”许夫子喋喋不休的说道：“再者说，我们不是为了躲那个何默么，沈大人和沈夫人都推了好几次了，没想到竟然请了左相来做媒。咱们惹不起，先躲一躲哦。”

　　这个时间绝对不短，想想玉珂最后的几年就要被这么耽误了，许夫子越想越生气：“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小小的骑都尉，也想去娶咱们的珂珂，还是二房，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玉珂整个身子就像是垮了一样：“我又给爹娘添麻烦了。”她揽住了许夫子的手：“要不我跟你一样自梳得了。”

　　许夫子是自梳女，大周要是还未嫁人的时候就把头发像已婚妇一样自行盘起，以示终生不嫁、独身终老，便是自梳女。

　　可以留在家中做姑婆，但生活吃住却是不能用家中的钱财，不过可以出去做工，不必戴面纱，老了之后更是要搬去尼姑庵，而且一旦自梳，绝不容反悔。

　　许夫子是当年家中斗争太厉害，她一来是斗不过，二来是实在厌倦了这种生活。
　　这么多年的走过来，其中酸苦，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玉珂这话一说出来，许夫子的脸当即就黑了，厉声道：“你敢！”
　　玉珂乍一下被吓了一跳，是在没想到许夫子会这么子在乎，她连忙道歉，还将话题转移到何默身上：“都怪那个姓何的，他不是骑都尉么？没见着他领兵去打仗啊，我们打了胜仗也觉得和他有什么关系。”

　　大周这一场胜仗的确难得，将越国打的再无还手之力，直直的将它的领土打来四分之一。
　　不过却没人同情越国，本来大周和大越之间隔着一道瘴气，几十年也相安无事，谁知它六年前忽然进军大周，用的理由也是可笑至极，说什么大越的龙脉被大周的人给挖了。

　　“听说玉将军即将凯旋了。那才是英雄。”
　　玉珂口中的玉将军当真是英雄，六年前越国进攻的时候凭借着天然屏障只攻不守，一时间边疆人心惶惶，越国简直就像是复仇一样，但凡攻下一座城池定是烧杀辱掠无恶不作。

　　四年的征战下大周征兵，不是从哪里将一名青年征了上来，不过是一个千夫长，就在仅仅三个月就拿回两座城池，灭了对方一万人马。

　　后来更是百战百胜，此仗后来又打了三年，关于他的传闻就在京中传了三年，各大茶楼里面都是他的故事，那些客人听也听不腻。

　　因着他貌若冠玉，身边的人就给他冠上了玉的名号，久而久之，这位将军本来姓甚名谁，却无人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