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胖，我瞎》未匀

7、第七章

　　台上，余晏已经讲话完毕，校长问他：“余晏同学，你的梦想是什么。”

　　很有……深度的一个问题。

　　校长大约是想听他相当警察、当士兵之类的，为百姓谋福利，并以此来激励台下的同学，让余晏树立一个好榜样。

　　校长不按常理出牌，明明说只是在台上讲一下感言就好，现在还问理想，林泠怕他又犯傻了。

　　余晏想想，他看向底下他的班主任，他说：“我的梦想就是今年不留级。”

　　校长打圆场：“看来我们的余晏同学，不光勇敢，还非常热爱学习。”

　　孙可可又不安分了，她说：“泠泠你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他没有把梦想放在不切实际的未来，而是从现在起就开始努力。真帅。”

　　“你从哪儿理解到那么多信息的？”

　　“从余晏的话中，我就觉得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确定？”

　　孙可可一副你这种凡人不可理解的样子，继续盯着台上。

　　余晏的梦想是实现了，今年他不用留级了，成绩突飞猛进，考了个全班第三名的好成绩。

　　余妈妈知道后，把自家老祖宗都拜过一遍，高兴得差点摆上几桌，请亲戚朋友来庆祝。

　　余晏没什么表情，大概化兴奋为食量，整个暑假又胖了好几斤。

　　这天，林泠就见他用家里的洗脸盆，把自己爱吃的零食都倒进出，捧着满满的一盆，站在她家门口。

　　林泠惊讶，开口第一句就是：“你痛改前非了？”

　　“嗯？”

　　“终于不吃那么多，所以拿来给我吃？”

　　余晏把脸盆搁在台上，说：“你给你哥哥我讲了那么多题，作为报答。”他把大脸盆递给她。

　　“可是我爸爸不允许我吃那么多零食。”

　　“我知道”，余晏把脸盆搬到她的房间，藏在床底下，“这样林叔叔就不会发现了，半夜你饿的时候都能吃。”

　　“余晏，你这个睡觉吃东西的习惯很不好。”林泠提醒他。

　　“那你要不要。”

　　“我要。”

　　余晏很满意，他出到她家门口，又想起什么，退回去对林泠说：“周六陪和我去把头发染回来，记得啊。”

　　林泠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溜回到自己的家。

　　余晏现在的头发，续得挺长的，额头已经被头发盖住，他皮肤很白，偶尔一大妈站在他背后，还会把他当作女孩子。

　　这时，余宴猛地回头，他的性别就明显了。

　　周六，林泠和余晏到理发店去，一进到理发店，他就很熟络的跟理发师傅聊天。

　　他靠近镜子，五指梳着头发，说“高师傅，帮我染回黑色。”

　　林泠站在他背后，跟高师傅补充道：“顺便剪短一点。”

　　“好！”高师傅准备着各类的剪发器材。

　　林泠就在旁边坐着等他，余晏过去也和她坐在一块，偷偷说：“你帮我看着点，王师傅年纪有点大，眼睛有点花，手有点抖。”

　　“那么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他总夸我长得帅。”

　　“……”

　　高师傅剪得很慢，很细心，余晏的头发根根的掉落在地上，逐渐多起来。

　　高师傅放下剪发：“现在咱们染发。”

　　“高师傅，再剪短一点。”林泠说。

　　“这样差不多了啊，小姑娘。”高师傅把椅子一转，让她看到余晏的正面。

　　“剪吧，高师傅，虽然她的审美水平一直不太好。”余晏说。

　　余晏的头发又经过王师傅的修理，中途，林泠一直叮嘱着要短点，余晏也不反驳。

　　剪完，再染回黑色，整个过程用了三小时，当余晏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时，他又看了看王师傅。
　　王师傅夸赞他：“真是太帅了，我的手艺是不是很好。”

　　林泠点头。

　　回去的路上，余晏摸着头，再次向林泠确认，是不是真的像王师傅说的那样，帅得没天理。

　　林泠也摸摸他的头，说：“真的很不错。”主要是顺眼，她实在不喜欢看那些留着长头发的男孩子，比如牛大力。

　　“可是你不觉得太短吗。”

　　“不觉得啊。”

　　“可是就像和尚一样。”

　　“我觉得真的很好看。”林泠说这句话已经不下十遍。

　　这个发型，短是短了那么一点，但是余妈妈喜欢啊，早晨余妈妈就跟林泠交代，记得叫师傅剪短一点。

　　“我再问你一遍……”

　　“不用问，帅。”林泠摸着，有点扎手，有点痒，很舒服。

　　林泠不知道，因为她的这句话，无形中给高师傅带来了一个稳定的客人，今后的好几年，余晏只去这家理发店理发，每次开始剪时就那么一句话：“师傅，来个短点的。”

　　余晏现在的发型，林泠看着总算觉得舒服了，要不然以前和他放学走在一起，总觉得旁边站了个不良少年。

　　他这样很有一个好学生该有的模样，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作业先写完，吃过饭后，预习复习，可怜的小魔方都被他压在书本下，不见天日。

　　至于成绩，由原来的上串下跳，变成现在的稳定保持前三名，老师们都夸赞不已。

　　家长会的时候，班主任曾经想请余爸爸或是余妈妈到讲台上，给家长们传授育儿经验。当然余妈妈没去，因为曾经她的儿子真的很傻。

　　对余晏夸奖最多的还是活火山。她现在已经把余晏的事当作一个励志的故事，纳入她整个教学事业当做成功的案例了。

　　每当她的学生调皮捣蛋，她就苦口婆心地拿出余晏的例子，她说：“你们不要因为学不好就灰心，以前老师教的一个学生比你们笨很多，像他那么笨的一个人都能学好，你们那么聪明，肯定能行。”

　　学生们斗志昂扬。

　　今年的春天，麻疹盛行。

　　起初先是一两个学生头痛发烧，身上出现小红点，接着学校里患病的学生越来越多，学校不得不重视。因为怕人多密集，病毒容易传播，学校安排在教室里给学生进行“如何预防麻疹”的主题宣传。
　　林泠天天在教室里盯着屏幕上的“麻疹”二字，闻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还喝着微苦的板蓝根。

　　读了六年级，她的同桌不再是牛大力，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女生，但因为得了麻疹，请假回家了。上课下课，身边的座位空空的，她班上已经有九个同学请假，老师上课也不再上新内容，有点闷。

　　倒是孙可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聊着八卦，一下课，好像有什么大事想和林泠说，老师才走出门口，她就溜到林泠的身旁。

　　她本来想坐在林泠旁边的空位置上，但想想她的同桌病着，怕隔凳传染，快要坐下来的身子马上站起来，她赶走前桌的男生，才跟林泠说：“泠泠啊，昨晚我看了个电视剧，里面有个女的，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的……”

　　“很多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林泠笑道。

　　“关键是那个女的大了那个男的十岁。”

　　“嗯？”林泠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不懂？我换个明白点的，就是你觉得你想要什么样的嫂嫂”，孙可可拿走林泠的书，不让她看：“比如，我？”

　　粗神经的林泠好像有那么点明白了，在学霸的世界，“早恋”这一词根本不存在，林泠半知半解地问：“你是指余晏？”

　　“对啊对啊”，孙可可手舞足蹈，“可是他才四年级，有点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林泠的关注点不在这，她说：“你占我便宜，要我叫你嫂嫂。”

　　孙可可觉得眼前这人和她大约不在一个星球上，有点挫败。

　　说余晏，余晏到。林泠的教室和他的教室同在一栋教学楼，中间只隔了一层楼。他来了，也不进她的教室，林泠的位置靠近窗户，他就现在窗户的外面。

　　孙可可见了他，跟他打招呼，很豪迈地说：“英雄，你来找泠泠啊。”

　　余晏点头。这孩子很没有礼貌，别人叫他，他居然正眼瞧都不瞧。

　　“正好我也来找泠泠，好巧，我们好有缘分哦。”孙可可继续说。

　　坐在最后一排的牛大力喷了一口板蓝根水。

　　余晏拿起桌上的橡皮擦，朝牛大力扔去，出口就骂：“放臭屁的。”

　　自从他们俩经过上次的共同打倒小混混事件，两人就产生了某种超越……不对，两人就成为互损的好朋友了。

　　原因是余晏觉得，终于找到一个比他自己还笨的人了，升旗台上的演讲，牛大力的梦想是希望能买遥控汽车。

　　牛大力见余晏来，他走到走廊上揽着余晏的肩膀，低声说：“死胖子，拿我来挡孙可可。”说完，他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这边正沉醉的孙可可也跟林泠嚼舌根，“他骂人好有魅力。”

　　林泠继续后知后觉，她说：“其实他比我大一岁。”

　　孙可可此时的内心活动：现在早已经不是这个话题了好吗，泠泠的中央处理器是出现延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