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胖，我瞎》未匀

8、第八章

　　等牛大力离去，林泠见余晏往她桌上放一杯像茶的东西，用他喝水的杯子装着，他想想不对，又把杯子拿回。

　　林泠好奇，“这是什么？”

　　“你去拿一个塑料杯来。”

　　林泠按他说的去拿杯子，再递给他。

　　余晏打开自己的水杯，把橙黄的液体往她杯子里倒，他边倒边说：“刚刚去了趟厕所……”

　　想象力丰富的孙可可接他的话：“这是尿？”英雄做出的事也是与众不同的。

　　“这是我们班主任熬的橘子皮水，据说预防麻疹最好的了，就是太苦，喝得我老想上厕所”，余晏把满满一杯的橘子皮水放在林泠面前，“来，帮哥哥喝。”

　　“我能不能拒绝。”林泠跟他商量。

　　“不能。”余晏拿走自己的杯子，走掉了。上课铃声正好响起。

　　这节还是自习课，孙可可也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干脆就坐在林泠的旁边，泠泠写练习，她转笔。转着转着无聊了，她又小声和林泠说话，“英雄好细心啊。”

　　林泠看她，没说话。她又自言自语：“你看，余晏没把自己的水杯给你喝，他怕一不小心把麻疹传给你。”

　　林泠：“……”

　　“余晏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

　　林泠拿橘子皮水喝，不是很苦，喝完后她的话再次打破孙可可的幻想：“或许他怕我传染给他。”

　　孙可可的幻想碎了一地，一点渣都不剩，她学猩猩拍着胸口解闷。

　　“孙可可。”老师示意她安静。

　　孙可可打开课本，假装在看书。

　　即使林泠喝了百毒不侵的橘子皮水，也抵挡不了麻疹的侵袭，几天后，她感觉额头有点发烫。架不住林爸爸的劝，半夜去医院点了瓶盐水，回去后，昏昏大睡。

　　因为生病，林泠理请了假，一请就请好多天，其实得麻疹也不太难受，低烧两天，第三天身上脸上就开始出现小红点。

　　傍晚林泠吃饭的时候，就听到隔壁余妈妈在骂余晏：“好端端的，你怎么又从自行车上摔了，啊？”

　　余晏没出声。
　　余妈妈继续说：“原本以为学习成绩好了一切都会好的，谁知还是这样。”

　　林泠听着大概知道怎么回事，摔车嘛，很多次了，余晏这身板，全身都是肉，难保持平衡也可以理解，但是问题是他摔车的时候大多由于不专心，真不知道想什么。

　　她本想过去看看他被训的，可想想自己的脸，还是打算缩在家里。

　　不一会儿，余晏就来敲门，林爸爸去开的门。

　　“林叔叔，我妈妈不让我吃饭”，余晏说，“可是我很饿。”

　　林泠听他那声音，真是委屈可怜，要是她肯定受不了，忍不住丢给他骨头的。

　　林爸爸捏捏他的脸，跟他说：“余晏啊，林泠正病着呢，万一你被染上就不好了，来，叔叔去跟你妈说说。”林爸爸牵着余晏去余家。

　　林爸爸大致说了下孩子正长身体，需要营养均衡，要吃饱之类的话。

　　余妈妈的声音很洪亮，“他长身体都长超标了。”

　　林爸爸觉得很有道理，这晚余晏没吃到晚饭，美曰其名减肥。
　　晚上林泠看书时，听到阳台上有动静，起先她以为是风吹，就没管，后来听到类似敲门的声音，她出去看。

　　她出去时，看到余晏敲着她家的窗，两家的阳台都装有玻璃窗，相隔不到半米。这里光线不太好，远看着就像一个大蜘蛛贴在窗外。

　　林泠没有给他开窗，她还病着，她问：“被阿姨罚面壁思过？”

　　余晏摇头，手指又敲敲窗户，低低的声音传来：“先开窗。”

　　林泠摇头。

　　他解释道：“我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得过麻疹了，这样是不会被传染的。”

　　谁关心他是不是被她传染，她只是想到自己的花脸……

　　林泠还是给他开窗户，他跳过来，来到她房间。

　　进到房间时，他看着她楞了一下，林泠摸摸脸上的红点点，先发制人：“看什么看。”

　　余晏心虚，低头看地板，再看她，说：“几天不见，你就长了满脸的麻子。”

　　“这是麻疹不是麻子。”林泠大声地说。

　　余晏示意她小声，林泠摸摸着他的头说：“我爸爸公司有急事出去了，妈妈出差，张嫂带着耳机打扫卫生。”

　　“早说”，余晏从兜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到林泠手上：“这苹果一点都不甜。”

　　林泠拿着苹果，才想起不知道他这次过来是要干嘛，问他，他也不说，在她的床前蹲下来，捞了很久。

　　余晏拖出那个装零食的洗脸盆，这些年林泠每给他讲题，他都投一点零食进去，尽管现在他已经不太需要林泠讲题，他一过来还是会投进去。

　　搞清洁的张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泠看他是要把盆子拿走的样子，抓着盆子的另一边，“你要干嘛？”

　　“你现在不能吃零食，没收。”

　　“可是我想吃。”

　　“乖，哥哥以后给你买。”

　　余晏把盆子搬回家，林泠觉得……没感觉，虽说零食以前一直在她这，可是她吃得不多，每次余晏一过来写作业，他就边吃边写，这要是在他家，早被余妈妈打断腿不可。

　　她总觉得，余晏这小子不过是把她这当做藏零食的地方而已。

　　余晏还是打哪儿爬来的，打哪儿回去。林泠关上窗户之前，很认真地说：“哥哥，你不会是今晚没饭吃，才……”

　　哐当一声，余晏摔着回到家里。

　　由于麻疹传播速度很快，学校放假三天，余晏也回到家里，吃吃喝喝，余妈妈不让他出门，他索性把从林泠那儿借来的书看完，天才终于黑下来。

　　他拿着作业本，跟余妈妈说：“这道题我不会，过去问问林泠。”

　　“泠泠病着，不许去打扰她。”余妈妈拒绝。

　　“可是真的不会。”

　　“你这小子，作业现在都可以自己完成了”，余妈妈摸摸余晏的头，“不会病傻了吧。”

　　余晏把头转开，跑出去了。

　　余晏推门进林家的时候，发现孙可可也在，林泠在跟她讲解数学题。

　　“甲在这里，已在离他100米处，做应用题的时候要多画图。”林泠跟她解释。

　　“他们有病吧，没事谁会算这个。”孙可可挠头。

　　看到余晏进来，孙可可又进入非常模式，她伸出手想跟他握，她说：“你好。”

　　余晏抓着水果啃，“我来写作业。”他说完，默默搬了个凳子，放到林泠旁边。

　　“我也是，从今后我要好好学习，和泠泠一起考S中。”孙可可说。

　　三人一起做作业到九点多，孙可可的作业才做完，她又拉着林泠看电视剧，可看了不到几分钟，她就哭得稀里哗啦。

　　她扯着纸巾擦眼泪，问余晏和林泠：“你们难道不觉得好感动吗。我的欧阳车祸失忆了，到最后还残废了。”

　　孙可可想想，看向余晏，觉得刚刚说的话不太妥，“不是我的欧阳，不是，不是。”

　　余晏皱着眉，问孙可可：“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

　　“反正我爸妈也不管我，今晚我要和泠泠睡”，孙可可咕哝着又说：“你这么关心我？”

　　“她病着，不能被打扰。”余晏搬出他妈妈刚刚对他说的话。

　　“没事，我不会被传染的”，孙可可去拿水喝，回来时坐在余晏的旁边，问他：“你平时不看电视剧的吗，很感人唉，我每次看到英雄救美的情节都会哭。”

　　“我平时只玩魔方。”余晏说。

　　孙可可“啊”了一声，问林泠。

　　林泠：“我只看蜡笔小新。”

　　“为什么觉得你们才是一对。”孙可可画圈圈。

　　因为余晏不喜欢看电视，他跟林泠说，他有点想念被被压在箱底的小魔方，他先回家去了。

　　余晏走后，孙可可望着他的背影问林泠：“我来你家，余晏是不是不开心啊？”

　　林泠递一包零食给她，说：“或许只是因为有人在他不能狂吃零食而已。”

　　没过几天，林泠身上的小红点渐渐消失，麻疹的季节过去，又是一年夏天。

　　林泠得到学校保送，直接到S中读书。余晏今年选择跳级，一开学就读六年级了。

　　本来余妈妈担心他跟不上学习进度，不允许的，毕竟起点就和别的孩子不在同一起跑线上，能顺利毕业就不错了。

　　可余晏劝她说，自己的年龄比班上同学的都大，再不跳级，以后怎么办，然后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努力学习，余妈妈才答应。

　　其实余晏之前已经把五年级的课本都看过了，练习也都做完，没必要浪费时间，最主要的是……

　　林泠上初中的前一晚，余晏帮余妈妈把自家做的甜糕送给林泠家，她见他一脸沮丧，林泠摸摸他有点扎手的短发，“今晚阿姨又不给你饭吃？”

　　他摇头，把糖糕塞进嘴里，颇伤感道：“明天你都上初中了，没人陪我上下学回家……”

　　“舍不得？”林泠这时觉得他很……乖，如他所说，也不枉她一直陪他上学放学，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你不陪我，我怕我摔车。”余晏说。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