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光以诺》司锦弦

3、聚餐

　　因为下吧年公司的事情挤压的比较多，许凌阳的蜜月只持续了一个星期，就在他的意犹未尽之中结束了。归来后的许氏夫妇成了众人的众矢之的，简臻看难得最近人这么齐，也就不客气地组织着众人来敲这对新婚夫妇的饭了。
　　许伊静是跟着已经成为嫂嫂的苏向晴来的，苏向晴作为主人，自然来得早，连带着许伊静这种喜欢踩点的人也不得不提前入座。
　　不出所料，交际王简臻也已经早早地恭候在场，见一个聊一个，见一双扰一双，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眼看，时间快到，人也来得差不多了，许伊静又开始不自然地有些焦躁。
　　旁边的梁飞正在和简臻讲着当年高中部教导主任抓早恋的事情，她有些敷衍地听着，心思却全放在斜对面的门口，好像是在期许着什么。直到石诺出现，她才终于明白自己这一晚上的变扭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是婚礼后，石诺和许伊静的第一次见面。
　　石诺从进门那刻就看到许伊静有些发呆的神情，让他突然想到家中那只慵懒的加菲猫，心情不自觉大好，甚至忽视了恩爱有加的许氏新婚夫妇。
　　“阿诺，来，这边。”梁飞看到石诺不知道在激动什么地正朝他招手。
　　石诺眼神看了梁飞一眼，视线又回到坐在梁飞右边一直头低低的许伊静身上。思索了片刻，挂上自己的标准笑容，上前和梁飞击掌以打招呼。他刚想关于座位的事情开口。梁飞却像有自知之明地往右侧挪了一个位置的距离，又招呼着服务生加了把椅子。
　　石诺盯着横插进来的椅子，莫名心情就更好了些，他朝服务生礼貌地道谢便毫不客气地坐下。只片刻，他就转过脸庞。“静静，最近过得好吗？”
　　因为两人挨着坐的原因，许伊静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石诺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自己的耳朵，痒痒地像是挠到心里一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该是红了。“嗯，还不错。难得的休息，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
　　“能睡饱觉就很幸福呀?”石诺不禁哑然失笑。
　　许伊静看着他神态自然，渐渐也放松下来聊天。“当然喽，你是不懂的，我从上学的时候就爱懒床，每次都是踏着正点进的教室。中学升学考的时候，我还险些因为睡过头而错过呢。”
　　简臻在左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话。“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想本少爷从小到大等你的时间，都可以谈好几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了……”
　　“哼，你还好意思说。是谁为了追人家女孩子，放我鸽子，还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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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诺看着灯光下她长长的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长的阴影，听着她口中的往事，却觉得与自己记忆里的天差地别。怎么会呢？印象里的许伊静总是很守时，每次与自己约好，她也会提前到地点等待，哪怕再早的时间，她都比他还早。当时，他还感叹过，静静真是一个有时间观念的人。可是，照这么看来……
　　许伊静，到底是你隐藏地太好；还是，我观察地太差。
　　就在众人吵吵闹闹中，最后一位宾客也踩着最后一分钟出现在包厢里。简臻看着俊朗地妖艳的方家二少爷，忍不住打趣：“哟，我们大忙人方家二少又是从那个国家回来的？错过了婚礼，竟然会来聚会。”
　　方墨砚也不回话，只是眼神却是看向简臻。简臻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眼里还有说不出的狡黠，想起他对付人的手段，忍不住打了个颤。 “你，你……要干嘛？”此刻简臻已经完全被融入到方墨砚的阴影中。
　　“起来，我要坐这。”方墨砚一贯的少言。简臻方想反驳，却又觉得不值，最终还是自讨没趣地做到另一边空着的位置。
　　插曲很快就被掩盖过去，只是谁也没有发现当方墨砚坐下时，许伊静微小地一下颤动。
　　酬光交错，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说起话题来几句就都是少年时的共同回忆，立马就开始胡吃海喝，指点江山。
　　席间一切都按着正常的节奏进行着。只是许伊静在喝了三杯葡萄酒，两只草虾，一只鲍鱼后，突然觉得胃有些抽搐地疼痛。老毛病来得突然，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又不想破坏了大家的雅兴，和服务生要了杯开水喝了两口，只是筷子是再也没有动过。
　　偏偏这次的疼痛却不像以往那样来的快去得快，反而越来越严重，搅地她忍不住微微佝了背，她可以感觉到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小静，你怎么了？脸色那么白。”开口的是坐在许伊静正对面的苏向晴。
　　这一喊，倒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许伊静的身上。这才发现，许伊静的脸庞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苍白，身形也明显不在端庄。
　　“我……”没事两个字还没有说完，身边的人就已打断。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方墨砚的话里有些微微的愠气。
　　许伊静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地咬住下嘴唇。
　　“好了，别咬唇。你一定又忘了带药，还好我这次去日本特意又把上次胃药买了回来。”方墨砚一边循循善诱，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小小的药盒，拧开到了两粒放在许伊静的左手，又将她放在桌上的温水放入她的右手边。
　　动作再自然不过，声音也是温柔如水。“快吃药。”
　　许伊静倒是不再抵抗，胃里的疼痛铺天盖地，让她险些撑不住。此刻，也不顾身处何地，一口气把手里的药丸倒进嘴里，端起水杯猛喝了两口。因为太过着急，被水呛得连连咳嗽，一双眼睛泪水满溢。
　　方墨砚看着心疼，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部，舒缓她的难受。
　　渐渐地包厢里惟一声响的咳嗽声慢慢减缓，消逝，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安静。众人探寻的眼光在方墨砚和许伊静身上有意无意地扫过，看得许伊静如坐针毡。“我，我没事了……谢谢。”
　　她挺直身躯，摆脱背上覆着的手。回头看到方墨砚关切的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局促，慌忙低下头。突然想知道此刻石诺的表情，她微微地转头，却见对方的眼神根本未在自己的身上停留。而是直视前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许伊静沉默地低下头，所有的窘迫一瞬间消失不见，只剩满目的哀伤。
　　突然，有点累。
　　“你们俩……”梁飞咬字咬得异常暧昧。
　　只是剩下的画全在方墨砚的凌厉目光中消失殆尽。许凌阳有意识消除这片刻的尴尬，再次举杯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终于饭桌上的气氛又热络起来，他这才微微松口气，悄悄捏了下苏向晴放在桌下的手。
　　苏向晴心里了然，轻轻地点头。她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许伊静的身侧，微微弯下身子，挡住了石诺的身影。“小静，有没有事，要不要先回去。”
　　得到的是许伊静沉默地摇摇头。“嫂子，我吃了药好很多了，别扫兴，我等下和大家一起走。只是，这酒是再也不能喝了。”
　　苏向晴观察着她端丽的脸庞却是不像方才那般苍白，这才犹豫地点点头，交待几句照顾自己的话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剩下的饭局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期间许伊静都安安静静地听大家聊天，偶尔喝喝水，她没有看过右边的方墨砚一眼，也不曾看过左边的石诺。
　　聚餐结束，许凌阳和苏向晴今晚是回苏家的，许凌阳喝得有些多，许伊静就让司机先送他们离开。
　　“小静，那你怎么办？。、”苏向晴一手扶着有些醉意的许凌阳，一边担心地问。
　　许伊静不以为意。“这么多人随便找个都行，实在不行还有出租车。好啦，你们快点走，二哥待会要是醒来发酒疯我们可控制不住。”
　　一席话，让苏向晴想起许凌阳上次酒后发生的事，脸蛋遏制不住地发烫，就在她还沉浸在娇羞中，许伊静已经雷厉风行地把他两推进车子后座，并嘱咐了司机开车。
　　石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许伊静安安静静地向苏向晴挥手道别，他想了会才走上前。“小静，你怎么回去？”
　　“出租车。”许伊静下意识地回，等说完才发现对面站着的原来是石诺。
　　“我送你。”刚说完苏家的司机似乎配合好地正开着车从远处驶来。
　　许伊静稍稍犹豫了下，想起这的确不好找车，今夜也确实乏了。她点点头，石诺立马贴心地为她打开后车厢的车门。只是在她刚迈出左脚的时候，她的右手臂就被人狠狠抓住。
　　她一愣，回头看到的是方墨砚又有些恼怒的神情。“我送你。”
　　许伊静看了眼淡淡站在一旁的石诺，他并未开口，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没有说话，却觉得他又说了千万句。
　　场面沉默地诡异，不时有经过的人指指点点，还有后面赶上来的汽车在按着催促的喇叭。许伊静暗下决心，拍拍方墨砚还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转向石诺。
　　“阿诺，你先回去吧。墨砚和我正好顺路，你就不用拐了。”许伊静端庄地站立着，说起话来都是柔柔顺顺的。
　　偏偏石诺在这样的温柔里就是有些透不过气，狠狠地点了点头，钻进车厢，又狠狠地关了门。车子渐行渐远，他看到后车镜里，方墨砚紧紧地抱紧了许伊静。看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车内广播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石诺忍不住跟着轻哼了一句: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静静，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