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之弦》易合一

3、03尬聊 人

　　人多时是会跟女生将就一桌，但现在……并不是讨厌这样，也没有多么……我的意思是，学校禁止恋爱就好比社会禁止犯罪，此情此景在宁错勿放的有心人看来难免瓜田李下。话说，女孩子不是更应该注意避免产生这种不良影响的苗头吗？
　　脖子有些僵，放松，放松，抬头。
　　清秀的面容，头发在后面扎起，眼神像夏夜的萤火，脸上带着笑意，有隐约的酒窝，还有一声普通又温和的“嗨”。
　　我点了下头，顺势低下，扒饭。
　　正在吃饭真是方便，不用担心口水问题。瞧瞧别人的神态举止，多么落落大方、坦坦荡荡，自己在瞎紧张什么？
　　“有些人不要借着学习的名义——”
　　即便在学校做着最正确的事，有些男女还是会被老师点出。有些？还有一些？还有一些成绩优异，即便就是闲聊也无妨……更多的时候，只要男生成绩不差，便是安全。
　　安心地舒过一口气，我忽然意识到之前不太礼貌，点头与低下几乎一气呵成，她会不会认为我并未回应招呼。现在，间隔有些久，突兀地来句“你好”只会被当作搭讪而不是弥补吧。
　　可惜，算了，赶紧吃完闪人。
　　“你们认识了吧。”说话间夏丽双将两碗绿豆汤放下，然后坐在陌生女旁。夏丽双是我同桌。
　　“没呢，杨铁树比我想象中还要无聊。”陌生女说。
　　“我叫杨虎鹰。”我说。
　　“我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的——”
　　陌生女低下头，吃饭。
　　我吸过一口气，转向夏丽双：“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夏丽双笑了笑，面朝陌生女：“有时候是很无聊，对别人也爱理不理，其实很好说话的。”
　　语文课刚提过的欲扬先抑就是这样吧。脸皮有些热，镇定镇定，吃点东西冷静下！我闷头扒饭。
　　“杨虎鹰！”夏丽双说。
　　“嗯？”我抬起头。
　　“她叫谭晓，9班的，你可以叫她晓晓，我都是这么叫的。”
　　谭晓盯着我：“叫我谭晓就行。”
　　“嗯。”我点头，发觉她仍然保持盯视，便吸了口气，露出微笑，“你好，谭晓。”
　　“你好。”目光的锐气散去。
　　“噗——”夏丽双一副憋笑的模样。
　　“干嘛？”我问。
　　夏丽双笑意满满：“没什么。想起一个笑话，关于女生的，男生不方便，就不讲给你听了。”
　　“杨虎鹰家是哪里的？”谭晓问。
　　“冀汀。”
　　“冀汀哪里？”
　　“最北边，跟冰桥挨着。”
　　“我家就是冰桥的。”
　　“啊，那很近。”
　　“你家后面是不是有条河？”
　　“对。”
　　“河挨着农田对吧，田边上就是我家。”
　　“嗯……”我回想自家周围的景物，河流，田野，径直穿过大约一里地，便是一排房屋，“真近。”
　　“我们那里有个撑船的你知道吗？”
　　“知道，一个老头儿。”老头儿撑船横渡的是南北走向的运河，三十多米宽，“我们家以前去外公家经常坐他的船，可以抄近路，一个人才两毛钱。”
　　“是啊，两毛钱好便宜，我也坐过。”
　　十平米左右的铁皮船，竹篙推动，摇来晃去，每次我都紧紧抓住边上的栏杆不敢松开。
　　“现在好像不撑了。”我说。
　　“现在附近修了桥，没生意。”
　　“也是。”
　　“杨虎鹰喜欢画画吗？”
　　“还好。”
　　“嗯……参加美术社怎么样？”
　　“我想休息。”
　　学校的社团有学生会、文学社、奥林匹克竞赛协会、体育部、音乐部和美术社六种，前四种得老师推荐，后两种可自由加入。美术社的活动时间是周六晚自习及周日下午。我是很想在周六晚上娱乐一下，但这么做的代价是周日那仅有的半天的半天也得照常活动。每个月末我们会放三四天假，平日最长的休息时间是周日下午第二节课后到晚自习前，也就是半天的半天。
　　“你就参加吧，”一直沉默着微笑着吃饭着的夏丽双插话，“晓晓可是社长哦！”
　　“不要。”一年级就是社长，真是——辛苦。我仰起脸看墙壁上的钟，四点五十，便问谭晓：“这么早就……没活动了？”
　　音乐部的活动一直六点结束，其他社团尤其类似的不会太早才是。了解音乐部是因为宋雨潇参加了，我们床铺相邻。宋雨潇在音乐部学美声，有次我好奇让他试唱，感动得我有瞬间想加入音乐部。
　　“我是社长，交给部员就行啦。”
　　“真轻松啊。”
　　谭晓看了我一眼：“有老师在，把自己的画完就可以走。”
　　“哦。”想起来，数学课代表也加入了美术社，毕竟属于不务正业的两大社团之一，优等生的加入格外扎眼。
　　“不参加吗？”
　　“什么？”
　　“美术社。”
　　得知社长身份再被邀请让我有些底气不足，勉强道：“不好意思啊。”
　　“没事。”她撩了一下头发。
　　“你休息的时候都做什么？”夏丽双说。
　　“睡觉。还能干嘛？”
　　夏丽双直翻白眼。
　　“困呐，学习很辛苦的。”我说。
　　谭晓笑出声，夏丽双说：“就知道睡。上次黑板报画得那么好，太浪费了！”
　　不是上次，是上次的上次……啊，记性这么好真不像我。
　　“什么黑板报？”谭晓问。
　　“就是……”夏丽双滔滔不绝起来。
　　听到“两幅一模一样”时我终于站起，饭已吃完，我自然地说道：“先走啦。”不等回话，端起空盘，转身离开。
　　“喂，杨虎鹰！”夏丽双大声喊。
　　这么近的距离假装没听到不会有人相信，说不定会以为真的失聪引发关心，我暗恨自己加速度不够大，停住准备迈出的第三步，侧身问：“干嘛？”
　　“你回宿舍吗？”夏丽双问。
　　“对。”
　　“等下一起，我们快吃完了！”
　　我想了想，并没有需要赶紧回去的急事，有段路确实可以一起，便道：“我们又不住一块儿。”
　　夏丽双又翻了个白眼：“哼，你想跟我们一起住，我们还不想呢！”她说着眉头蹙起视线瞄向一边，同样没有合住意愿的我正要解释时她又开口，“我要给舍友带吃的，有点重，帮我拿一下。”
　　想想平时处得还不错，我不好意思再找借口，叹了口气道：“好吧。”望了一眼餐具回收处，示意手中饭盘，“我先把这放过去。”
　　“嗯！”夏丽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