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之弦》易合一

2、02矜持或倨傲 屋内没

　　屋内没有其他老师，这个时间过来的估计都要值班，值班自然在教室。屋子不大，桌椅色调厚重，文本码放整齐，墙上满是锦旗奖状，角落有个亮着保温灯的饮水机。
　　“站好……你……这边……过来……”
　　老师引导我们各自一处面壁而立，静默一会儿，说了句“你们好好反省反省”，然后便是“哒哒”高跟鞋远走的足音以及“啪嗒”的关门声。
　　渐渐地，可以听到读书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似的一阵隔着一阵，相比之下，旁边的呼吸真是绵长浑厚。蒋冲与曹云飞或许累了在变换姿势，有鞋子摩擦地面的“沙——”与骨节活动的“咯啪”，我的身体也有些僵，忍着没动。
　　“嗡——”
　　饮水机的声音，水要烧开了。
　　过去多久……办公室……惩罚吗？
　　毫无实感。
　　“呼——呵——”
　　……鼾声？！
　　他们也在，确实是惩罚……
　　“咚！”
　　突然一声沉重的闷响，我提起几分精神，顺势望过去。
　　曹云飞双手抱着额头，蒋冲稍稍一愣便哈哈大笑起来。注意到曹云飞残留哈喇子印记的嘴角，我也明了。
　　“操！”曹云飞放下手吸了口气，“别笑了，我们聊会儿天吧，困死了。”说完他又按了按额头并擦了擦嘴角。
　　蒋冲爽快得很，乐呵呵道：“这屋子还挺暖和的，我也快睡着了。”
　　现在聊天？场合不对吧！我面壁暗自皱眉。可是，我们是一起的……好吧，聊些什么呢？老师会怎么罚我们？有点扫兴……要讨论女生吗，宿舍里经常——
　　“昨天的NBA你看了吗？”曹云飞说。
　　“看啦，”蒋冲说，“有火箭的比赛，终于赢了！”
　　“早让你看其他队了，姚明现在又不在火箭。”
　　“大姚都什么年纪了。我们最强曾经待过的地方，肯定要看一看滴。”
　　两人兴致勃勃，好像忽略了我的存在，这样倒也省事。
　　侧耳倾听，他们在聊过篮球足球、游戏网吧、服装品牌后，终于开始讨论异性，谁真难看、谁很风骚、谁还不错。
　　“说起来，我前几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生！”蒋冲说。
　　“真的假的，长得怎么样？”曹云飞说。
　　“还行吧，身材蛮好，高三的。”
　　“呵呵，怎么勾搭上的？”
　　“中午吃饭我们一桌，我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说她也好像见过我，哈哈！”
　　“我靠，你们真行！”
　　“嘿嘿，主要是——”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我收住心神，开始听到嘈嘈嚷嚷的说话声，啪啦啪啦的走动声，以及，办公室门开启的声音。
　　悄悄瞥过，我看到进来的是我们的历史老师，一个老头子。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向玻璃杯加入茶叶，脸上浮现笑容，目光似乎注意到我这边，我赶紧认真注视墙壁的纹理。
　　“哟！杨虎鹰，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的脸一下子热起来，僵硬地维持面壁姿势，视线不由垂下。
　　“呵呵，犯什么事啦？”伴随着饮水机的“咕咕”接水声，历史老师继续问。
　　“早上……迟到了。”
　　“就这事，没别的？”
　　“……没。”
　　“嘿！小赵也真是的。”
　　燥热渐渐褪去，冷静一想，站在这里，并不只是因为今天的迟到。不过，引爆点确实是今天，理解为今天也是可以的吧。
　　历史老师“真是的”之后没再说什么，也没跟蒋冲或曹云飞搭话，听声音是翻阅着报喝着茶。
　　不一会儿，班主任赵老师终于出现。
　　“你们……回教室吧，接下来的课好好上！”
　　赵老师正把一摞作业本拍整齐。跟我差不多，蒋冲与曹云飞也没怎么移动，犹豫不决地看着。
　　“怎么？舍不得走，要再站会儿！”
　　“啊，没有。”曹云飞说。
　　“老师再见。”蒋冲说。
　　“老师再见。”我跟曹云飞也说。
　　“帮我把作业本搬到教室发下去。”赵老师又说。
　　他俩已经到门口，我刚好在桌边，顺势抱起。
　　正转身要走，曹云飞不知何时靠近并伸出双手：“我来吧。”
　　“不用……谢了，也没多少。”我止步保持着他触不到的距离。
　　“好吧。”他放下手，又抬起挠了挠后脑勺。
　　“快去吃饭吧，别把下节课耽误了。”赵老师说。
　　我们答应着走出办公室，外面真冷，我绷了下肩。
　　“我们先去吃早饭啦！”蒋冲说。
　　“好。”我说。
　　“先走了！”曹云飞挥手。
　　“嗯。”我点头，看到他们走下楼梯。
　　仅仅前门敞开的教室，有着聚集众人形成的特殊温暖，还有，各种早点的味道：包子、豆浆、油条、油饼、烧麦……这帮人速度真快！我偷偷咽下口水并低头，下巴毛绒绒的触感让我意识到今天有穿高领毛衣，便抬起头静静又咽了一下，并将手上的本子放在数学课代表的桌边。
　　数学课代表留着整齐的过耳短发，左侧别着一枚深蓝色发夹，兔子一般咬着面包在看书。
　　“老师让帮忙发下去。”我说。
　　“知道了。”她叼住面包将书放到一边，我将作业本向中间推去。
　　数学课代表文文静静，我们的座位也离得远，所以，非常抱歉，我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她将本子分成若干份，一边递给周边的人一边微笑着说“帮我发一下”、“谢谢”，本子的数量很快减少。
　　真是个好办法，减轻了我的负罪感。
　　“帮我一下。”一小叠递至眼前。
　　“我要……先吃个早饭。”
　　“哦。”她扁了一下嘴，“那你去吧。”
　　“辛苦了。”我转身离去，莫名觉得她刚才的表情有点可爱。不过，比起这种不知所谓的事，班上的人看我的眼光似乎并没有变得异样。
　　第一节课前是惯例的晨会，班主任讲的依旧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些，还有早上迟到的事。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听到男生宿舍被废弃了值日的自由组合，八人中的七人每人一天，舍长每天陪同监督。往后无论值日与否，都必须准时到达教室。
　　一个人打扫宿舍比想象中轻松，如果只是监督的舍长不掺和着装倒垃圾感觉更好，提醒过几次他总是一笑而过。
　　周日下午，只开放了一层的食堂空空荡荡。这个时间点能回家的不会留着，也有父母赶了过来，对着享用保温盒内菜肴的孩子千叮万嘱。
　　挑了张靠窗的空桌，我悠悠吃着饭，忽然感觉有些阴影，紧接着两盘饭菜放至面前。轻轻抬眼，一个陌生女孩坐在对面；偏过头，旁边许多空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