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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神游万里     众 ...

  •   众所周知,每一年的学习分为上下两学期,我们这里每学期会有四场比较正式的考试,依次为模拟一、期中、模拟二、期末。考试过后的周日下午,各班会出黑板报,出黑板报的地方是自己教室的后面黑板以及户外的宣传栏。每个年级在宣传栏有四块版面,模拟一时,综合成绩第一的班级独占四块,之后的考试前四名各占一块。
      本学期模拟一,一年级(6)班排名第一,也就是我所在的班级。我们班的黑板报由成绩排名前十的学生负责。从上学期模拟二开始,我的名次便保持班上前十。
      “杨虎鹰!”我正在做黑板报,赵军杰在门口喊,“来外面帮我们画个画。”
      每次黑板报,提到画画,自有女生争先恐后;至于文字,我的字迹只能说可以辨认。所以,我一直负责打线分框。
      “怎么会找我?”我边划线边问。
      “你画画挺好啊。”
      我露出微笑,习惯性地说:“没有吧。”
      “别谦虚啦,上次老师只收了你一个人的。”
      他似笑非笑,讨厌的表情。
      我停下动作,说:“好吧,我去看一下。”
      电脑、美术、音乐、体育这四门不参与四大考试的课属于副课,电脑、美术、音乐每周各一节,体育每周两节。这些副课偶尔会被主课老师借走,就像刘备借走荆州。美术老师是位四十岁左右的胖乎乎男士,寒假作业估计是他心血来潮:木版画创作,刻刀已发,木板自备。最后交到他手上的不到十块,小的学生证那般,大的试卷一样。
      我刻的是自家后面:开门闭窗的砖瓦房屋,高高低低的树木,杂草,野花,两只小鸟,一只跳跃的猫。鸟与猫很卡通,图案源自邻居小孩的衣服。木板是装修多余的三夹板,手感不是很好,本来还有些竹枝芦苇,刻的时候一大片翘起,只能刻掉算作天空。
      美术老师拿出作业本大小的一块木板,看了下背面——班级名字写在那里——喊道:“杨虎鹰,你这个怎么回事?”
      作为少数完成者之一,我本有些得意,现在看到老师手中的污黑物件,又看到讲台上的其他原色木板,不由得苦笑站起:“我弄好了想试下效果,就倒了墨汁。”虽然不太想,还是忍不住加上,“不怎么样,纸上全糊掉了。”
      “哈哈,”老师笑道, “用油墨会好一点,你这板子……”他端详了一会手中的,又翻了翻讲台上的,接着手一挥,“其他人先上来拿下去吧。”
      赵军杰是班长,成绩优异,社交顺畅,想必遇到任何事都能应付自如,稳重可靠。这样的他被喜爱也是理所当然,几个女生仍在黑板前比划涂擦,赵军杰拨开她们时,她们虽然不舍却也笑盈盈地应承;发现我的接近,以眨眼的速度变换为冷眼旁观的面容。我当作没注意到,一边看递过来的画稿,一边听赵军杰讲解详细要求。
      要画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稿纸上估计是放大的原图,很多线条明显马赛克化。图案只是看起来有些复杂,毕竟是黑板画,具体方面没那么细致。而且有画稿在,大不了直接临摹。稍微麻烦的是画面的布局,必须在预留的版块撑足全场,不能缩在一角或越过分界。
      我张开手指,在黑板上按压了几下,然后拿起粉笔,身体略向后仰,在手指印记处勾出几条淡淡的断线。手中挥动不停,鸟的雏形渐显,那些短线其实是画面线条转折处或身体部位衔接处。草图完成,我退后两步观察,再贴近修改,再退后看了看,觉得整体并无大碍后,便一直贴着描绘。
      渐渐完成,有称赞的声音。
      “赵军杰!”我对不远处板书的他说,“我画好了。”
      “画得挺快啊。”他微笑着看了下黑板,从我手中接过画稿,两边看了看,笑意淡去,“你这……不太一样啊……”
      之前的称赞声似乎只是幻觉,此刻的耳中捕捉不到丝毫。我看着面无表情的他,舔了下嘴唇,轻声道:“我稍微改了一下。”
      “改得多了些。”他的手在黑板上指点,“这里,图上是虚线吧;还有这里,这些羽毛,上面是椭圆你也照着画成椭圆就行,更卡通一点;这里也是——”
      “行,我知道了。”我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跟草稿纸上的一样就行,是吧?”
      “对,不要差太远。”
      “好。”我接过画稿,他继续板书。
      几个女生仍然停留在旁,窃窃私语,弱不能辨。我呼出一口气,又深吸一口,用板擦将整个画面擦去。
      终于完成,我再次喊来赵军杰。
      他满脸笑容地拍了下我的肩:“你果然厉害,这次画得真不错!”
      “是吗?”
      “当然。”他将画稿展示一旁,示意黑板,“看到没,简直一模一样。”
      “是啊是啊,就像把草稿放大贴上去的一样!”其他人跟着说。
      谭晓与夏丽双并肩而行,不时朝对方侧过脸,看上去相谈甚欢。我在她们后面五六步位置慢慢跟着,左手插在口袋,右手提着袋子,袋子里是三人份的饭菜,感觉很轻。真不知女生的力气多么小,或者,她们只是懒。
      “哎呀!”女生被我腹诽的根源突然惊叫,“我饭卡好像落食堂了。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过来!”说完挥了挥衣袖,饿狗似的奔向食堂。
      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有点怪,我走到谭晓身边,她看了我一眼,继续向前。
      我们并肩而行,谭晓断断续续问我一些,像登记户口的民警那样打听着家庭人员的组成、工种、年龄。我一一作答,不怎么反问。并不是我多么不擅长对话,只是我们才刚认识,对方还是女孩子,太过热情总像有什么企图。
      说起对话,最近我可以用四种音调自言自语,现在……可以心里说。
      正常的:这是一个发生在森林里的故事。
      粗犷的:嚯哈哈哈哈哈!嚯哈哈哈哈哈!
      尖细的:袋鼠先生!袋鼠先生!为什么你的脸那么大?
      粗犷的:最近吃得好!营养足!
      虚弱的:小松鼠,不要……听他胡说。吾儿……有些调皮,肚皮上……是中了陷阱……留下的疤痕,他其实……是一只熊。
      尖细的:哇!袋鼠先生原来是棕熊先生吗?是这样吗,袋鼠——棕熊先生?
      “喂!”谭晓突然开口。
      “啊?”我望向她。
      “笑得太恶心了。”
      不应该啊,我有笑出来嘛。
      我摸了下嘴角,然而脑海中并无各表情对应触感,无从判定当前。倒是发现了其他信息,雄性袋鼠貌似没有育儿袋。
      她蹙起眉,眼睛里闪现出刀刃上才会拥有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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