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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回应 天空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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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白,云絮几缕,冰霜半解,枯草新芽,偶有一些鸟鸣,伴随着清冷的风。
“杨虎鹰刚刚准备说什么?”谭晓说。
“哦,我是想问,你们为什么会到这边来?”
“正月啊,除了超市,其他店都要初五开门吧。这是离我们家最近的超市了。”
“哦。”
“平时我们那里的人也会过来,也不算远,超市的东西种类比较多。”
“你旁边的那个小店还开着嘛。”
“开着啊,人没以前多了。”谭晓看了一眼我的右手,“你一直提着袋子累不累?”
“有一点。”我走到自行车旁边,将袋子放入车篓,舒展了下肩,也将双手插入口袋。
“买的什么,烟花?”谭晓说。
“对啊。”
“小孩子一样。”
“要你管。”我买的都是小型烟花,看起来确实像玩具。
“哎?这个我也有。”她了凑过来,从透明袋子外面捏住一根电光花。
喂,刚才还说我是小孩子的是这位大孩子嘛。
“怎么就买了两根?”谭晓看着我。
“不是我特别喜欢的类型。”我说。
“你喜欢什么样的?”
“那两个大的喷花比较好看,时间也长。”
嗯,应该叫小喷花。
“还有的是啥?”谭晓将蓬松的袋子按下去,似乎想更清晰地看到里面。
“剩下的都是小彩菊,”我帮着她按住袋子,“也还行。”
她将手放回口袋,说:“为啥叫小彩菊,晚上会像小彩菊一样嘛。”
“晚上会像大彩菊一样。”
“哦。”
其实一点都不像彩菊,但大是真的大。
“你在门口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我说。
“嗯……”谭晓露出思索的模样,“哎呀,忘了。”
“……”
“可能过一会儿就想到了。”她朝我笑了一下,向旁边走去。
超市门前是片的平整宽阔的场地,她踩着跟其他商铺相邻的交界线,轻轻地走着。走到场地跟跟马路之间的那片绿化带时,她停下,转过头,说:“我想起来了。”
“是什么?”跟在她旁边的我说。
“杨虎鹰怎么开始戴眼镜了?”
“近视了呗。”
“确实不像会赶时髦的人。”
“戴眼镜有啥时髦的。”
“有的人戴上眼镜会显得比较好看,杨虎鹰……”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好像没啥区别。”
“……”
“眼镜借我看一下。”她伸出手,我递过,她两只手反拿着靠近看了看,“我看着都有些晕,杨虎鹰能看清嘛。”
“我当然能看清,我是近视,你又不是。”
“嘿嘿。”她将反拿的眼镜翻转,戴在脸上,整了整头发,然后望着我,“有没有变得好看?”
“我觉得你的好看跟眼镜没有关系。”
“哎?”她托了一下眼镜,“班上的同学都说我戴上眼镜会比较好看。”
“想让你也近视吧,听说不近视的戴多了也会近视。”我看着她模糊的脸说,“没事别乱戴,近视可难受了。”
“放心,我的视力2.0。夏丽双也没有近视,她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坏。”
“你的同学只有夏丽双嘛。”
谭晓不置可否,说:“杨虎鹰听说过平光镜吗?”
“没有,干嘛的?”我说。
“就是普通的镜片,不会影响视力。”
“有啥用?”
“戴上外表看起来跟这个差不多,”她托了一下眼镜,“我合适嘛。”
“丑。”
“不戴了不戴了,身边的人不懂欣赏。”谭晓摘下眼镜递来,“还给你。”我接过戴上。
她将衣服拉链朝领口拉了下,轻轻呵了下手,重新将双手放进口袋:“戴眼镜的学生都是比较认真的学生,这点跟杨虎鹰倒是很搭。”
“我已经不算认真了吧。”我说。
取得好成绩不一定需要认真,但提到认真一定会联想到好成绩。我的成绩……
“也是,好久没在光荣——”
她忽然停住,我接着说:“好久没有在光荣榜上看到我的名字。”
分班后的光荣榜,比高一时更容易上去,前五十名是指文科班跟理科班各有五十个名额。期中考试是我最后一次登上,她,一直保持第一。李振伟说过我是好学生,但那只是从他的角度。
“……抱歉。”谭晓说。
这是事实,有什么好道歉的。虽然这么想着,我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个……嗯……我有点……”她忽然失去语言组织能力,尝试无果后抿嘴低头,脚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面。地面散落着潮湿的枯叶,天气太冷,有寒冰未化,叶片也许被冻在地上,飞不起来。
喂喂喂喂,没必要那么在意吧,像之前的对话一样笑着晃过去就好啦,作为本人的我,都没有那么在意。如果,此刻的你能拥有读心术,那一定不是一件讨厌的事。
啊,好想告辞,要放着这个不知钻到哪个牛角尖的家伙不管嘛……
“你的姐姐在买什么,这么慢。”我说。
“不知道,快了吧。”谭晓说。
“她多大了?”
“怎么,”谭晓停下动作看着我,“很感兴趣。”
“有一点好奇。”
“……你说的‘多大’是指什么?”
“年纪啊。”还能是啥。
“比我们老,大三了。”
“几岁了?”
“你问这个干嘛?”
“她不是一直在说想变年轻嘛,她的年纪……很大?”
“她说的年轻不是年纪的意思。”谭晓笑了一下,走近一步,“你觉得我姐像多大?”
暑假过后的我可是知道的,在年纪这件事情上,“我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最好。故意说小,我过意不去;如果猜大,对方过意不去。
“我知道干嘛问你。”我说。
“姐姐比我大四岁。”谭晓说。
“你多大?”
“……我跟你一样大。”
“你怎么知道我几岁?”我下意识道。
“你、说、呢?”谭晓忽然又严肃起来,一字一顿。
“哦,想起来了。”我在脑海中抓取到片段,“第一见面的时候你查过我的户口。”
“什么叫查户口,说得真难听。”她用脚轻轻踢——或者说,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的鞋帮。
“女孩子不要动手动脚。”我也轻轻碰了下她的。
“男孩子不要斤斤计较。”劝人大度的她直接踩了下我的鞋面,虽然依然很轻。
“礼尚往来。”斤斤计较的我再次碰了下她的鞋帮。
她不再继续,说:“你……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当初,我那么用力踢你,你都没什么反应;现在,我很轻了,你都在反抗。”
我笑了一下,说:“你还知道当时你很用力啊。”
这也不叫反抗,说得我好像被压迫似的,这是回应。
她稍微低了头,似乎很认真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不用真的道歉。”我说。
“嘿嘿。”她笑了一下,“杨虎鹰,新年的新鞋怎么不注意爱护呢,都脏了。”
“……”你猜它为什么会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