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之弦》易合一

25、25想太多 提到课

　　提到课上看其他书，想到的景象一般是老师前面讲课，学生底下偷看。其实，一旦上课铃响过，之后的时间便是课上。
　　课间看书难免遇到这样的情况，精彩之处铃声响起，我都是再瞄一眼，至少把到句号为止扫完。老师不会铃声一响就出现，从办公室过来一二十秒，从办公楼过来一两分钟。
　　当然，他们也有提前过来的时候，不过这只属于所有片段汇聚而成的真相里的其中一面，此刻不需要。真相即使缺失一面，留存下来的依然是真相。
　　班主任没有去楼上的化学组，在楼梯口旁停下，说：“你也在课上看其他书？”
　　“嗯。”我点了下头。
　　“怎么现在才说？”
　　“当时……有点害怕，不敢说。”
　　班主任挑起眉：“现在就不怕了？”
　　“嗯……”我躲闪着老师的视线，“听说有其他人承担了责任，心里过意不去。”
　　“消息还真是灵通。”
　　“很多人在传。”
　　“你……最近还在看吗？”
　　“嗯，有时候。”我点头。
　　闲书其实没有在教室看了，但一直在副课写作业。
　　“都在什么课上看过？”
　　“除了主课的时候，都看过。”我低下头说。
　　“政治课上也是。”
　　我吸了口气：“上次，其实，我也在看其他书。”
　　“杨虎鹰……还真是看不出来啊。”老师的视线变得有些压迫感，“一直以为是非常听话的学生。”
　　“……”我更深地埋下头。
　　沉默中，铃声响起。
　　“其他人呢，其他都有谁你知道吗？”班主任说。
　　“很多人都在课上看。”我说。
　　“政治课的时候呢？”
　　“那次，我只注意到班长也看了。”
　　班长当时也在写作业。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课吧。”班主任说。
　　“嗯。”我点了下头。
　　“以后其他课上不要再看了。”正要离开时班主任又说。
　　“知道了。”再次点了下头，我向教学楼跑去。
　　外面真冷，刚好冷静下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的自己。本来，政治课上的没找到，所以找了其他课上的；如今，在政治课上的有了，其他课上的这下应该能够忽略掉。李振伟作为差生，揭发出其他人，在老师眼里也许不可信；我作为优生再次提出，老师应该会多少考虑下。
　　我上次的成绩是班上十八名，在严苛些的老师眼里或许不再是优生。不过，李振伟只是笼统地说了有一些人，我具体到了某一个人，更容易核对真伪。从班长那里，一个班上稳定前三、年级稳定上榜的绝对优生那里，应该能爆出更多信息。
　　最先举报的我只是导火索，顺着蔓延，其他人应该会跟着举报，暴露出那些同样在政治课上有小动作的人。法不责众，最终接受惩罚的应该是其中最恶劣的，或者最接近的，大概率不会是我。运气要是好一点，直接举报出看那本杂志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晨会的流程一直分两步，先是广播室全校播报一些内容，再是班主任各自班里讲一些内容。今天的晨会广播里，包含了处分通告。
　　“……高二（5）班学生：李振伟，上课时间偷看不良书籍，其行为违反了学校管理制度，且情节严重。现经研究决定，给予其停学一周处分，以儆效尤。
　　“高二（5）班学生：肖明亮，私自携带不良杂志，其行为违反了学校管理制度，给他人造成恶劣影响。现经研究决定，给予其留校察看处分，以儆效尤。
　　“重复一遍。高二（5）班学生：李振伟……”
　　除了处分的两位，班主任还点名批评了卢炳耀，撤销了班长职务让他先当好学习委员，原先的学习委员郝文佳成为新的班长。为了阻止我们“放肆”的小动作，抽屉放不下的书本被要求放到地上，桌面的书本高度不得超过一拃。一瞬间，拥挤的教室似乎变得敞亮很多。
　　“其实有人比他们性质严重，具体是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就不再点名了，以后好自为之！”这么结语后，班主任便再没提过这件事。
　　啊……天真，太天真了，为什么觉得那么容易就能质疑改变老师的决定。有时候老师讲题出错被学生指出，气氛立刻会变得紧张，能够打着哈哈一带而过，已经是相当让我们放松的解决方式。何况这次的判定不能说错误只是错位，不正确但不冤枉，不客观但包含事实。
　　班主任也许考虑了我的话，最后的处理理能感觉到相关，但，远远不够。教室门口喊住会更好嘛，让更多的人知道，形成一种——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搞错了，政治老师——教导主任跟副校长参与进来的事，一名班主任能改变多少呢。应该直接跟他们……
　　因为没有勇气面对他们，我才选择的班主任吧。一直联想不到数学老师的另一重身份，如今看来，当不是谈论数学时，他确实跟其他校长一样有一种威压。
　　“你们班上的人看黄书了嘛。”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子豪说。
　　“怎么可能，应该就是本课外杂志。”我说。
　　记得政治老师没撕几下就扔纸篓里了，如果是限制级图书，这么处理也太小瞧我们男生的求知欲。
　　“不是黄书那么严重，你们班是在清朝嘛。”李子豪说。
　　“你们班管得也太严了吧，看个闲书都能被处分。”萧海腾说。
　　“他们运气不好，刚好被教导主任抓到。”我说。
　　“反侦查水平不太行啊。”李子豪说。
　　“就是教你们政治的那个吧，”萧海腾说，“还好教我们的不是他。”
　　“对，就是在他的课上出的事。”我说。
　　“那个黑脸特别烦人，”李子豪说，“跟谁都像欠了他几百块似的。”
　　“黑脸”是教导主任的外号，有一些学生在私下会这么叫。教导主任的肤色倒是不黑。
　　“要不来我们文科班，随便看。”萧海腾说。
　　“随便看不至于吧。”我说。
　　“只要不是黄暴邪教的，谁管你。”李子豪说，“你们理科班好多课本上的都在找我们借，真他妈惨。”
　　“我们老师还说有条件多买点，可以帮助理解。”萧海腾说，“只要不是课上看都没事，课上发现了估计也不会像你们班那样，太夸张了。”
　　“课上看的多了去了，只要自己小心点儿屁事没有。”李子豪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闲聊着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
　　“杨虎鹰，借我点钱呗。”李子豪说。
　　这是李子豪跟宋雨潇吵过后，第二次跟我借钱，说实话不太想借，但他没有欠过我。
　　“要多少？”我说。
　　“十块。”
　　“你还得越来越慢了。”
　　记得最开始他是两三天内还，上次借的他说好一个星期，结果又拖了几天。我快想要提醒的时候他才还上。
　　“手里有时候紧张，最后不都还了。”李子豪说。
　　“我身上没有，晚上回宿舍给你。”我说。
　　“下课还是晚自习？”
　　“晚自习以后吧。嗯，到时候我去你宿舍。”
　　如果他过来大概率会碰到宋雨潇，还是先避一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