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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闲书     宋 ...

  •   宋雨潇不再跟我们仨一起吃饭,李子豪跟萧海腾吃饭的时候也没提起他,仿佛一开始就只有我们三人。宋雨潇还是会跟我一起吃早饭,一直只有我俩早上固定在食堂,依旧如此不算意外。在宿舍,我们也依旧一起去打水。
      八人宿舍最开始有十一个热水瓶,有的人怕不够用买了俩。男生难免打打闹闹,然后一些水瓶碎掉。起先缺一个补一个,后来,碰碎别人的合用自己的,碰碎自己的借用别人的。现在,我们宿舍还有六个热水瓶。
      开水间在浴室旁,从宿舍走过去大概三分钟。开始我只提两个壶过去,一个自己的、一个随手拿的。耳边总有人拜托下次帮忙,于是我一只手两瓶一共四瓶。耳边还是有些捧杀说“我相信你可以的”,我都以“能力有限”拒掉,安全第一。然后有一天,宋雨潇说不用再帮他打水跟我一起过去,我们各提三个壶。他没有跟我提起过那件事,我也没问。
      月考四的成绩出来了,班主任大发雷霆,我们班的成绩在理科班排名倒一。班主任是教化学的,中年妇女一名,小眼大脸,声音粗犷。她在晨会上训斥了半天,最后,讲了下面这段话:
      “……有些同学不要耍什么小聪明,对我有不满的直接讲出来,我虚心接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像你们那么差。还学会投到什么校长信箱了,有些人学习没搞上去,社会上的那一套先学到了,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拿我这个班主任当摆设嘛。你们以为,我这个班主任今年刚上的嘛,我都带过好几届了,什么样的没见过。没点教学管理能力,你们觉得,学校会让我当来当这个班主任嘛。啊?
      “我看不少人在周记里反对按成绩排座位,行啊,现在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有对现在座位不满意的,可以私下协商调换,协商不了的来找我,我帮你们换。换座位的事我希望这两天就能定下来,让你们换不是让你们换来换去。你们自己换的座位,成绩要还是上不去,就不要再找没有学习氛围之类的借口了……”
      教室有七排课桌,前六排每排四张一共坐八个人,最后一排有三张课桌,一张课桌正常坐两人,另外两张课桌各坐一人。吃完午饭,大家哄哄闹闹开始换座位。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换到最后一排,离讲台越远心里越放松,现在有了眼镜也不用担心看不清。最后面一排我特别中意一人一张桌子,现在聚了些人在那里商议,看来想换到那边的不止我一个。
      最后一排我只认识唐磊,跟其他人换的时候怎么打招呼呢?早知道趁讲台的座位表还没改,该去偷看下一的。其实第六排也可以,也是蛮后面了……还是认不全。
      大部分学生的课间活动不超过个一张桌子,认知范围自然也不超过一张桌子,最快熟悉的是前后左右桌。离得远一点的要记住他们,只能靠时间的累积或自身特质,比如钱有金,我就一直记得很牢。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换座位,坐在前面虽然压抑也渐渐习惯。同桌郝文佳是个极其认真的人,不存在学习氛围不好的问题。她上次自习公然听歌是有点让我吃惊,想象中更加一板一眼,相当于杜颉加强版。也许是太累了,毕竟她还要参加美术社活动,一周没什么休息。
      “杨虎鹰,跟我换个座位吧。”忽然有人说。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旁边,就是经常搬凳子到前面来抄黑板的那个,他是体育委员。
      “老师写的字太小了,我坐在后面看不清。”他说。
      “你是第几排?”我说。
      可以肯定不是最后一排,如果是第六排——
      “第五排。”他说。
      可惜。我假模假样地向后面看去,就说“那么远我也看不清”拒绝吧。
      “跟宋雨潇一桌。”他继续说。
      “好吧。”我说,“现在换嘛。”
      “嗯,现在就换。”他说。
      两三趟搬完了书本,宋雨潇如阳光般和煦地笑着,说:“哈哈,能跟杨虎鹰一起,真好啊。”
      我也露出笑容,感觉不赖。
      定好的座位几乎都是两个男生一桌或两个女生一桌,只有一桌例外,可能因为女生是单数。那俩人成绩都挺好,班主任没有管他们。男生里,班主任拆了两三桌看上去会很闹腾的组合;女生里,班主任只拆了一桌,两个女生各自搭上一个成绩较差的男生。郝文佳是两个女生之一,最终还是跟体育委员一桌。
      生物、历史、地理、政治,上这些副课的时候,开小差的时间长一点也没事,渐渐地,我们发现这点。副课老师都是照本宣科,有时候是一直站在讲台那里讲课,这个时候底下有点小动作自然无妨;有时候他们会走下来,一边顺着课桌旁的过道踱步一边念书,在他们到达附近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总能从容地恢复成专心听讲的样子。
      开小差,也就是私自做允许之外的事,高中生的我们很少再做折纸、涂鸦这些,主要是写作业或者看闲书。
      主课作业越来越多,只靠晚自习的时间解决会非常累。更糟的是,最近自习时主课老师经常过来,有的说着“怎么都在做其他科目”之类的话让我们分心,有的直接花掉半节课讲解“忽然想到”的知识点。运气不好的话,他们离开前,会以“看来我布置的作业太少”、“巩固一下理解”之类的理由留下新的作业。
      有学生入手额外的辅导书,老师发现不错会说“推荐但不强制购买”、“量力而行”;有课外推荐阅读,如《茶馆》、《老人与海》,老师会说“找文科的借”、“你们主要把理科弄好”。语文拓展阅读之外的其他,就算《时间简史》这种,都属于标准闲书。
      提到《时间简史》,是因为有次班长在课间看,老师发现后没收,说:“……就你现在的水平去实验室做个模型都够呛,不要好高骛远研究什么宇宙。我们课本里也有宇宙的知识,你都掌握了?题目都会做?……怎么?不服气?每次物理都能考到第一随便你看……”
      我不是换到后面的座位才开始在副课上做其他事,还在第一、第二排的时候已经开始。就算坐在前面也不用太担心老师,由于书本略多抽屉略窄我们把多出的都放在桌面,两摞堆叠俯视呈“厂”字型,如今已是齐手腕的高度,如果将手臂小学生举手般垂直支在桌面后的手腕。
      现在是政治课,我做着上节数学课留下的题目。政治老师是教导主任,年近半百,身形硬朗,头发花白。教导主任总是板着脸,让人放松不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他的课上都很规矩。如今,我终于变得跟上其他副课时一样,因为我发现,若是不在意他的表情,他跟其他副课老师的上课情况并无二致。
      “……社会主义是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发展的过渡形态,共产主义就是共同生产、财产共享。这里的共产共享概念与原始社会的那种有所区别,原始社会……”教导主任左手拿书在前,右手背在身后,一边走一边讲。
      老师不断接近,我悄悄用书盖住数学作业本,旁边的宋雨潇有类似的动作,我俩目光略有接触,会心一笑。
      “啪!”
      书本落地的声音。
      作业本只是简单地隐藏在摊开的政治课本下,神经绷着的我本来不会在意书本落地这种小事的。但是,迟迟没有听到捡起的声音,教导主任的讲课也突兀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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