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之弦》易合一

17、17峰回路转 不

　　不知过去三天还是四天的时候，因为不再上班没没那么仔细算日子。总之，萧海腾给我打来电话，说可以领工资了。
　　“老板放了吗？”我问。
　　“谁知道。”他说，“这么快就放出来太便宜他了。”
　　“也是。你怎么知道可以领工资了？”
　　“我爸不是在旁边人家干活儿嘛，看到那个老头儿——就是村长——在学校发钱，很多人在领，让我们赶紧过去。”
　　“行，我去你家，挂啦。”
　　学校的人远没有围观那天多，零零散散、进进出出，我跟萧海腾在走廊处碰到了往外走的李子豪。
　　“哟，你们也来了啦！”他说。
　　“你也来领钱嘛。”萧海腾说。
　　“废话，我好歹也干了三天！”
　　“你第三天不是没干满吗？”我说。
　　“瞎说什么呢，”李子豪加大音量，“我是满打满算的三天好吧。”
　　“领了多少？”萧海腾问。
　　“没多少，”李子豪捂住口袋，“只够我自己凑合用。”
　　“德行！谁要你的啊？”萧海腾说。
　　“嘿嘿。”李子豪笑了笑，“你们肯定比我多，后面干了很长时间吧。”
　　“也没干多久，”萧海腾说，“后来杨虎鹰对这边胶水过敏，我们就没干了。”
　　李子豪看着我，说：“早说了这里不是啥好地方，你们非要继续干。”
　　“反正都过去了。”我说，转向萧海腾，“我们先去领钱吧。”
　　李子豪跟我们一起进了房间，说想看看我们能拿多少。
　　村长坐在财务室的办公桌那里，曾经老板给我们——给我——发工资的地方，另一张办公桌处现在也有人坐着，跟村长差不多年纪的一个老太。有三个人正在领工资，看样子是先在村长那里登记下，老太随后发钱。
　　队伍很快排到我。
　　“叫什么名字？”村长说。
　　“杨虎鹰。”我说。
　　村长在面前的活页本上默默寻找，我补充道：“老虎的虎，老鹰的鹰。”
　　村长看了我一眼：“名字取得挺野啊。”
　　“人看上去倒是挺文静的。”后面的老太说。
　　“是本人吗？”村长停住在纸面缓慢下滑的手指。
　　“是的。”
　　“哦，杨虎鹰是吧？只来半天，十七个下午，每个下午二十。”村长将本子朝向我，手指一处，“你看是不是这个，没什么问题的话按个手印。”
　　“怎么不直接签名字。”我看到满是手印的纸面，一边将手指伸向印泥一边说。
　　“有人假冒怎么办！”村长把印泥朝我推过一些，“手印就不同啦，假冒的也能找到。”
　　“我们也是对你们负责。”老太说。
　　我按过手印，村长看了看，说：“好了，去后面领钱。老太，给他一百七。”
　　老太数好钱递来，我接过一想不对，便说：“多了，应该是一百四。”
　　“本来就是一百七，怎么是一百四。”村长说。我停下准备退还的动作，将五十元与其他钞票隔开，说：“我一个半天二十，七个半天不是一百四是多少？”
　　“你这孩子怎么算的？”村长说，“你总共待了十七个下午，一个下午二十，然后我们只能发一半，就是一百七。”
　　“为什么只能发一半？”
　　“通知的时候不是说过嘛，这是总公司赔的钱，他们只出一半。”
　　“我们没接到通知。”
　　“那你们怎么知道来领钱？”
　　“我爸在旁边干活儿，”萧海腾说，“他看到的。”
　　“没收到通知本子上也写了啊，”村长在本子上点了点。“刚才怎么不注意看！”
　　我低头去看到他手指的地方，确实有个“170”，这一栏的最上面写着“工资”，线框之外补充着“实发”两字。刚才被其他红色手印吸引没注意到，本来，我就没想过还能领到工资，全当走个流程白拿钱。
　　“那我前十天的发过了，剩下七天的一半，给我七十就行。”我准备还给老太一百。
　　“你发过工资？”村长说。
　　“是啊。”我停下动作看他。
　　“十天是……两百？”
　　“嗯。”我点头。
　　“那这次没你的。”老太说。
　　“啊？”
　　“这次的钱是给没拿过工资的人准备的。”村长说。
　　“我还有七天的没拿……”
　　“按总天数算的。”老头儿说，“你已经拿了十天的，还是整工资。这次没你。”
　　“你拿了两百超过一半了，”老太说，“很多人都拿不到，知足吧。”说着从我手里收回所有的钞票。
　　“你叫什么名字？”
　　“萧海腾。”
　　……
　　“你是不是傻！”刚出财务室，李子豪便说。
　　“什么？”我说。
　　“多给了就多给了呗，还说出来。”
　　“可惜啊，本来你可以拿到全部工资的。”萧海腾说。
　　“何止全部，好像还能多出一点吧。”李子豪说。
　　“别提了，伤心。”我说。
　　“伤心个屁！”萧海腾说，“你十天的还是比我多。”
　　“你们再少能有我少嘛，”李子豪，“大家同学一场，这不请个客意思一下。”
　　“滚。”我跟萧海腾异口同声。
　　“瞧你们守财奴那样，”李子豪拍了拍口袋，“好像谁没有似的。”
　　李子豪家的方向与我们不太顺路，东拉西扯走过一段，他挥手道：“先走了，以后学校再见。”
　　“学校再见。”萧海腾说，我也跟着一同挥手。
　　暑假结束，高二开始，新的楼层，新的老师，新的……同学。
　　熟悉、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完全记不起高一初见时的模样，只记得最后的别离大家有些不舍，有几位同学甚至准备了留言本，大家在上面写下随感祝语。
　　虽然忘掉怎么开的头，但如今处在开头之中也只能继续。教室里主要是一起上课学习，相比之下，宿舍里会接触更多，没有重排宿舍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