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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阴暗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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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会管!”萧海腾说,“他能把我们正常干活的工资发下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们不是要走了嘛,工资还没结?”沈红说。
“结个屁,老板说没钱。”
“没钱?”赵亮笑了一下,“你们工资囤了多少,几千?”
“哪有几千,就……五六百。”萧海腾说。
“五六百都拿不出来嘛,老板这么穷?”磊子说。
“谁知道,说是钱刚好进货花了,要再等十来天。这么等下去不跟外面上班一样嘛,一个月拿一次工资。”
“工资不是本来就一个月结一次吗?”赵亮说。
“这儿不是,我们十天一结。”萧海腾说。
“我领过一次。”我说
“我上次的也没给。”萧海腾说。
“操!他跟我们说要做满一个月,我们还是比你们先来的。”磊子说。
“时间长领的多,反正已经做了。”沈红说。
“这么一想也是。”
“你们准备怎么办?”赵亮问。
“我们后天再来看看。”萧海腾说。
“能要到工资吗?”
我吸了口气道:“他张口闭口没钱,就很烦。”
“感觉够呛,”萧海腾说,“杨虎鹰当时说先把他的一百块钱给了,老板都说没有。”
“一百?”磊子说,“死胖子就是不想给吧。”
“只能到时候再看了。”我说。
“你们什么时候发工资?”萧海腾问。
“我们明天满一个月,”沈红说,“到时候下班了就去找老板。”
“老板说没钱怎么办?”
几人沉默,只有赵亮冷冷道:“他敢,老子弄不死他。”
我被他突然凶狠的表情吓到,心里一阵发怵;萧海腾也不接话,呵呵笑着。
“就是,他敢不结打不死他。”磊子率先回应,“他的老婆……嘿嘿,留着!”
“你还真不嫌弃啊!”赵亮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年少便知阿姨好。”
我们几个男的一阵笑,唯一没笑的沈红直摇头:“一群狗男人……”
傍晚,我跟母亲俩人吃着饭。
“老板今天没给工资。”我说。
“他说什么时候给?”母亲喝过一口粥。
“说要满一个月。”我也喝粥……好烫!我握着筷子在碗里搅动。
“哦,那你再等等,一般的厂都是一个月一发。”
“他那里又不是什么正规的地方,开始都说好了十天一发。”
“哪有那么好,什么事都能按你自己想的走。我们老板也说一个月发一次工资,现在快两个月了还没消息。”
“你们那里本来就是两个月一发吧。”母亲的厂每个月二十五号,会发放上个月的工资。
“这次,六月的还没发……”
“那你还在那里做。”
尝了尝粥,还是烫。我夹了些炒菜放在碗里搅拌,菜是中午做的,早已放凉。小心喝了口,温度可以了。
“很多人都在,又不止我一个。老板人挺好的,总和我们一起加班。这个月一定能发。”
母亲那边同样没有合同没有防护,但有像模像样的厂房、标牌、门卫,老板也是个女的,应该靠谱一些。我转移到自身问题上:“总感觉我们老板不想给。”
“还差你多少?”母亲问。
“一百多。”
“你到时候再看看,突然不干了,老板心里肯定不舒服。”
“唉,如果知道他把钱放在哪里就好了。”
“你不要乱来!”母亲停下筷子。
“……随便说说的,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过几天再去看看,他能给最好,实在没有就算了。别人怎样是别人的事,我们要做好自己。”
“我晓得,后天我再去看看,实在要不到就算了。”
“嗯。”母亲继续吃饭,“人哪有不吃亏的,有时候吃点小亏也是经验。现在,我们不指望你能挣钱,你的首要目标是把学习搞好,成绩上去了就是帮我们挣钱。”
多云天气,凉风阵阵,下午两点多,我与萧海腾骑往青草路小学。学校还是那个学校,想起的心情变得不一样,小时候好奇,后来怀念,现在……纠结。
“今天能要到钱吗?”萧海腾终于将话题扯到这上面。
“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拿不到我们怎么办?”
“天天来,催死他,不信他不给。”我随口说。
昨天在电视里看到类似报道,结果是老板跑掉工资没有成就一条两三分钟的新闻。
“天天来啊……”萧海腾思索的模样。
不会当真了吧?天气这么热——虽然今天还好——怎么可能天天来,下雨天我也不会来。
“还是算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实在不行,就等到他说的十来天后。”
“那时候快开学了我们,他再拖我们上学就没空了。”
高中骑到这里恐怕得两个小时,哪有这个时间。
“让我们家里去领……”萧海腾说。
“我们在他那儿没有具体的身份信息,可以不承认。”我说。
“照你这么说,我们拿不到了?”
“走一步算一步,今天先去看看。”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唉,他不发怎么办?你还好发过一次,我屁都没给!”
“……你告诉家里了吗,他们怎么说?”
“能怎么说,能给最好,不给算自己倒霉。”
“所以说,担心也没有用,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为什么要急,保持平常心。”
“……”
为了有所得而进行工作,最终没有得到预期的回报,不甘心理所当然。我显得比较平静,是因为考虑好了解决方法。
这个方法不是拜托警察,正经打工仔几千几万的拖欠都屡禁不止,我们这临时工的几百顶多“已阅”。也不是报告法院,查过诉讼费是不算贵,但程序太繁琐,而且,为了一百多块钱打官司……不是钱的问题,是信誉问题?才怪,我只是为了钱。
冤有头债有主,何必劳烦其他人。对方不愿意给可以试下自己拿,财务室抽屉里的应该够了。
母亲大人的观点我当然明白、支持,完全照做就免了。其实,也还算契合,别人怎样(忍耐)是别人的事,我们要做好自己(的努力获取理所应得)。
我打算取五百,萧海腾上次的两百跟这次我们两人各一百五,多出的十块算精神损失费或自取辛苦费。整齐的五张数起来方便,可以让行动更利落。
父亲打工在外,月末开学才会回来;母亲这周夜班,晚上很方便。抽屉的锁是挂锁,当初领完钱站在一旁时看到。以前在旧书店看过开锁知识,记得一些,昨天尝试三把打开两把。保险起见,带把螺丝刀身边,那些螺钉直接附在搭扣表面,看上去很容易拧下。运气不好的话,反正是木头,应该不难撬。至于照明,我钥匙扣上有个一块买来的验钞灯,幽暗又明亮。
我们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算上一些偏差,晚七到早七之间,那边应该只有老板夫妻俩人。稳妥起见,可以安排两天观察下他们的作息规律,最好能发现他俩都不在的时候。
初中时,学校组织参观过派出所,里面的陈设跟老板的财务室一样简单。不过,日新月异,到时候还是戴双手套穿副鞋套之类。当然,一切只是后备之策,老板今天能发工资的话,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