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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元宵九点回到宿舍,发现孓汐蹲在床边,两个手抱着头,衣服鞋子都没换。她小心地问她:“孓汐你怎么了?”
      孓汐抬起头说:“元宵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从她到这里,这还是第一次她提出请求,她这么一说完自己也不觉得就哭了起来。元宵把她拉起来说:“好,咱们吃宵夜去,正好我晚饭没吃饱,菜太差了,都是宴会厅剩下的!”她把她的眼泪擦干,问她:“谁欺负你了?你是不是想家了?好啦,咱们走,再过会儿说不定有蛋糕哦!”
      她们到食堂的时候发现人还不少,双巧看见她们坐着就也凑过来。元宵说:“你什么班啊这个点下?”双巧说:“加班呗!你的小相好还有一个小时呢!”元宵说:“他活该!”这时厨房里一个小伙子抱出一盘疑似糕点的东西来,十几个人围了上去,她们三个也都伸着头张望着,那群人失望地散开了。元宵的筷子用力一戳餐盘,哼了一声说:“又是白面馒头!”双巧说:“去更衣室,我有好吃的。”
      她的柜子里放着一块A4纸那么大的巧克力,她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传给元宵,自己一边吃一边换衣服,又拿出一瓶巨大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自我安慰说:“一点点,不会胖的。”孓汐也去她的柜子前把衣服换了,隔着几层衣柜,她听到双巧说:“你跟他挑明得了,都这么久了。”
      元宵说:“我干嘛跟他说,没事找事。”
      双巧说:“那你就看着人家见一个爱一个,我今天看见他又在跟西餐那个打哈哈,人早就不理他了。”
      元宵见孓汐走了过来,叹了口气说:“我早就习惯了。”她拉着孓汐的手,一脸失落地自言自语:“眼高手低,自找苦吃。”
      孓汐不由地握紧了她的手,元宵虽身材圆润,但手却单薄瘦长。她看着孓汐颇伤感地笑了笑,孓汐一阵酸楚。她这会儿才发现她原来一点也不了解元宵,这个三个月来一直睡她上铺,照顾她,替她打抱不平的顽强的姑娘她竟然没有关心过。与此同时她又恨得牙痒痒地想:武原绝对是个有眼无珠的笨蛋!根本不值得她这样!
      夜深了,其他人都静静睡着的时候,元宵把头探出来,悄声问下面的孓汐:“你睡着了吗?”
      孓汐翻过身来说:“没呢。”
      元宵沉默了一会儿说:“孓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不回答也行------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北方?苏州不好吗?我不明白,你看起来还小,你不害怕吗?这儿的人都很霸道,很自私。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明明可以待在学校里的。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像这样的历练根本就是摧残!这个社会太冷漠了,越晚接触越好。”
      孓汐没有说话,元宵以为她不愿回答,便说:“我这个人就是有毛病,看到别人心情不好就难受得要命,好了,你快睡吧。”
      但是孓汐今晚再也睡不着了。
      这天中午,客户关系部的宋兆拉耸着脑袋走进大厅,站在一边的小杰和李嫣芯赶忙迎上去。宋兆的表情活像吃了一颗苦瓜子,说:“我毁了。”
      李嫣芯跺着脚小声地叫道:“你别这样啊头儿,老大这两天心情很差!”
      宋兆说:“你去跟他说吧!你是女的,他不会骂你的。”
      李嫣芯说:“你放屁!”
      小杰一手摸着胸口,呆呆地说道:“其实我倒希望他骂我。”
      他们俩看着宋兆缓缓走去办公室的背影,那目光就像鸡圈里的小鸡看着同伴被厨娘召去一样忐忑。小杰呆呆地问她:“你去吃饭吗?”
      李嫣芯白了他一眼说:“吃什么吃,吃你个头!”
      小杰仍呆呆地说:“那我先走了,要不要帮你打饭?”
      宋兆走到办公室前,睁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噌”地一下推开门进去一个60度大鞠躬把客户关系经理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收回架在办公桌上的脚。
      宋兆低着头说:“对不起经理,那个女的她不听我解释,她说咱们伤害了她的自尊,她不会回来了。”
      萧湛顿时坐起来涨红了脸叫道:“你说什么!”
      宋兆的头直接碰到了桌面上:“她已经在别的酒店住下了,我们付了所有房费,但是送去的花被她仍了出来。对不起经理!”
      萧湛这才捏了一把汗,说:“哦!”
      “经理。”宋兆小心翼翼地说,“你怎么不骂我?”
      萧湛说:“我干嘛要骂你?咱们礼宾把人家当小姐,她生气是很正常的。”
      “可是经理你已经有两天没有骂我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萧湛满是鄙夷地说:“你贱不贱,我骂你你很舒服吗?”
      宋兆直起身,一脸享受地笑着说:“我舒服多了。”他随即一屁股坐上办公桌,笑嘻嘻地说道:“经理你总算正常了,我们都很担心啊!想博您老人家笑一笑。”
      萧湛冷冷地说:“损失百分之十从你工资里扣。”然后看也不看他错愕的脸,直接一摆手叫他出去。
      下班的时候,他无精打采地走去楼道签字,签完拿起前台的签名册翻了两翻。一旁的大叔说:“翻别人的干什么,你是哪个部的?哦,萧经理!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你的不?”他说着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电视,这电视忠诚地每天滚动播放内部教材。
      萧湛说:“每天有多少人在这里签名?”
      大叔四仰八叉地坐在那里说:“甭管有多少人,谁用心思工作谁在混日子,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这可是宋总给的。”然后抖着手点着,歪头斜眼地大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烟,这圈白烟正散在他头顶那张禁止吸烟的标识前。他说:“我看你就没带魂在身上,怎么做经理!别不爱听啊,我还知道为什么呢!女人嘛!是不是?喏,这个!”他说着指了指册子上一个名字,萧湛没看清他指的是谁,大叔自己也没看就指了。他接着说:“年轻人,就是蠢!你只要想一想,女人,工作,哪个重要?”
      萧湛看着他吞云吐雾,又看了一眼电视里多年前的自己,像叹了口气似的低声说:“工作。”
      大叔激动地一掌拍在桌上,说:“好!可教也!这么一想不就全明白了吗?哪个女的妨碍你工作了,就不是好东西。女人,女人!一旦她看出她能影响你,立马就玩完。我不要太清楚!说一套做一套,你现在为她这个样,她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到这里他作势干哭了两声,“等你真把工作丢了,她跑得比谁都快!萧经理,你也是从小员工做起的,见过多少人有几个是东西数得过来吧!瞧咱们宋总,多潇洒:‘老赵,来抽根烟!’”他吸完最后一口,顾自抖着手里的烟头,笑道:“还是这东西实在,有火就着,着了就烧,烧啊烧,烧完就可以扔了。女人也一样,对一个女人用不着比抽一根烟多的时间。你用一天来工作,完了呢就抽根烟,当给自己放假。你要是一天都在抽烟------”他笑起来,“萧经理,咱们可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人。”
      萧湛说:“我这种一天到晚都要工作的人,没必要谈感情。”
      “这话过了。”大叔说,“不过就是这么回事。”
      萧湛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隔天孓汐来上班时,他们心照不宣地互看了一眼,便各自平静地投入到工作中。萧湛依旧盛气凌人,惹得同事们不快却把客人管得服服帖帖;孓汐也照样笑脸相迎,一声不吭地听吩咐做事。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双方都默默努力想把前几天的事淡忘掉。依据他们的海拔差距,两个人都高兴地发现,只要一个注意不低头(何况他也确实很少低头),一个尽量不抬头(其实她真的不大抬头),就没有见面的机会。萧湛可以轻而易举地掠过孓汐的头顶下达指令,孓汐也可以看着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以示尊敬。
      就这样这朵看似又浓又大的乌云打前厅上空飘过,却只是干霹了两声雷,没见一滴雨,闷闷的氛围又转为晴朗了。
      这天傍晚泠一接到母亲的电话,却是语气含糊地向他道歉,泠一莫名觉得她又有事瞒着他。她小心地打探着澄澄,得知他们见过面后似乎无比安心,还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泠一心想难道她不知道澄澄的情况吗?他有点奇怪她们竟然会让她一个人回国,还避而不谈她的现状,故意的吗?不过当他母亲着急地问他澄澄是一个人住在饭店,什么饭店,安不安全的时候,泠一想到她可能没有见过澄澄,他冷笑一声,又有点同情她。他已经放弃明白自己母亲的偏爱原因,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是被掉了包的,这样的话,至少他长期的挫败会找到理由。
      他们九点结束了谈话,他母亲肯定是算着时间的,这次她特别在意他,泠一明白,这种细致的做作的关爱是不会长久的。
      夜里,孓汐裹着大衣贴着玻璃幕墙站了好一会儿,天气日渐寒冷,风也越来越凛冽。门外穿得厚厚的保安像一头灰熊一样迈着步子踱来踱去。孓汐可以想象到他脚下的地有多硬,走在上面脚都不由地震动。这样的夜晚,室内的人睡意昏沉,室外的人瑟瑟颤栗。她的心轻轻抽动着,在西餐厅外部的半透明走道里走来走去。
      泠一扭开床头灯,抓起闹钟看了一下时间。他已经像个特务一样养成了随时随地会醒过来的良好习惯,而且一醒就是真的清醒。他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心想他可千万不能这会儿想起上厕所,不料正是这个想法把卫生间的方位和路线清晰地呈现在他脑子里。于是这么一来他可就完全醒了。他趴在窗台上,想着白天与黑夜的差别竟如此之大,喧嚣与宁静交替出现在同一条街上,习惯了亮白拥堵的人们能接受这幽暗空旷吗?风把街道吹得一尘不染,他拉开窗子瞬间被风推得摇摇晃晃。他大笑了两声,笑这刀子一样的风不能把他割碎,笑涌动的云层后的星星躲躲闪闪。
      他关上窗户,屋子里的温暖把他绕住,而且好像比之前更暖和,也让他产生了一点睡意。明天还要上班,手术、病人、复查、新药、太平间------他需要睡眠,他躺到床上,试着一个个背电话号码催眠自己。
      孓汐在四次磕到石面桌上,两次擦干口水后,天终于渐渐亮了,一声电话铃让她打起精神,她流利地报完岗,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你好。”
      孓汐迟疑了一下,也回说:“你好。”
      泠一说:“我------我在你们那儿看到过你,也许你不记得了。”
      孓汐一个手指绕过电话线,说:“我记得。”
      泠一顿了顿,说:“我让你送一个小盒子。”
      “是的,先生。”
      泠一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天打电话给我的也是你。”
      “是的。”
      “也是这个时间。”
      孓汐说:“是的------季先生,你,要我帮你5025?”
      “5025?”
      “澄澄小姐的房间。”
      泠一握住电话说:“不用,我找的是你!”
      “什么?”孓汐脱口而出问道,虽然她极力掩饰,那份颤动还是被对方听了去,她索性笑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今晚是我?”
      “我不知道。”泠一轻轻一笑,说:“我试试运气。”
      孓汐把听筒搁远一点,不使自己的呼吸传过去。她用力眨了下眼,凑近说:“我------”她停住了,因为对方也说了同样的话。
      泠一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孓汐慌忙回答,“你想说什么?”
      泠一说:“我,我想向你道歉。”
      孓汐问啊:“为什么?”
      泠一说:“------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打了这个电话,也许------你觉得呢?”
      孓汐说:“我不知道。”
      泠一问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也想说对不起。”孓汐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打了个电话。”孓汐说着自己也笑了。
      “你不用道歉。”泠一说,“好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什么?”孓汐笑问。这欢乐的情绪一下就传到了那头,泠一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你整晚都在那儿吗?”
      “是啊。”
      “一个人吗?现在------”
      “现在,天亮了。”
      “是啊。”
      “那------”他们又异口同声地说,泠一笑说:“你先说。”
      孓汐说:“那------祝您早安,先生。”
      “好吧!”泠一说,“再见,早安!”
      孓汐挂掉电话,心又欢快地跳起来。当七点钟萧湛跨着往常的步子走来时,她浑然不觉地抬起头,直到看清对方诧异的眼神才猛地回过神,血一下子往上涌涨得脸通红。萧湛别过头走开了。孓汐等杨翔一来就做了交接,去后面了。休息区里,何艳艳正趴在桌上赌气。
      几声响亮的鞋跟声托着邱总杀了过来,看她一脸愠怒,如果不是起床气,就肯定是早上见到员工们稍有懈怠而产生的不快。她一路从员工食堂挑剔到了这里,像追债人走进欠债人家里那样扫了两眼,鼻子一哼说:“你们经理呢?”
      何艳艳闻言赶紧站了起来,转向她的同时用手一抹眼睛。
      邱总像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毛孩一样扭起了眉毛,说:“你哭什么!做错什么事了?”她又怀疑地看了孓汐一眼,气鼓鼓地去了前面。孓汐有点愤愤不平,元宵拿着接机牌过来,悄悄跟她说:“又吃了炸药了!你赶紧下班,她逮着谁都要骂一顿。莫经理就因为说错一句话被批斗了一个晚上还罚了一千块。”
      邱总两个脚摆开立在前台边上,杨翔一见这阵势,知道她有话要说,他也知道是什么事,就先过来赔个笑脸,没想到埃了一顿臭骂。
      邱总压低着声音批评说:“你们前台怎么回事,怎么当的主管!大清早一个小姑娘在后面哭哭啼啼!”
      杨翔尴尬地解释说:“我训了她两句。”
      元宵举着接机牌从邱总身边走过,楚胖子正从西餐厅那儿过来,看见元宵又像推土机似的转来转去,摇着头傻笑了一下。突然他瞧见邱总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顿时肥肉一颤,毕恭毕敬地站起岗来。
      邱总问杨翔:“莫经理呢?”
      杨翔一时语塞,正要摇头,一旁跟下属交代着的客户关系经理转过脸来说:“他请了半天假。”
      “请假!”邱总瞪大了眼睛叫道,“这儿他不管了!谁顶岗?”
      萧湛用笔指了指自己。
      邱总气道:“自说自话!他什么时候请的假,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都别给我油嘴滑舌!”
      萧湛笑说:“哪里敢!你上星期不在,他就跟戚总请了假。”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们怎么样呢!”她又对着杨翔一顿呵斥,“尤其是前台!别以为忙就可以出乱子,事情都是你们弄出来的。动不动就double,排不好房怪预定、怪客房!他们都为你们服务是吧!预定部分出去是为了什么?你们新来的那两个,还没训练出来!一个只会哭!还有一个怎么老不见她人?我看她懒得很,而且不聪明。”
      不远处的元宵听到这话轻蔑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杨翔说:“她还没毕业,待不久。”
      邱总抬起手又放下,自己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待久不久你说了算?人事部的都你管?莫帅聪怎么教的你们!他觉得你们最辛苦,最有权犯错。我看礼宾和GRO也忙得很,他们怎么都好好的。整个前厅最拖后腿的就是你们,他还偏着你们,搞不清饭店的规章制度。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他!你们要是再这么懒懒散散的,别说你们经理,谁护着也没用!”她随即语气稍缓,对萧湛说:“你看紧点,你们部也是在前厅的。”
      萧湛淡淡地点了个头说:“是。”
      邱总穿过大厅往楼上去了。杨翔咕哝了一声:“朝我发什么火。”正打前台边走过的元宵站住脚,说:“当然不能朝你发火啦!你怎么不说你看她待不久就排了那么多好班,邱总还要表扬你哩!”
      杨翔说:“她也不过是说你们好好的,你得意什么呀!你们人多又不用办业务,有什么错可挑?”
      元宵正要回嘴,一边的萧湛突然说了一句:“不许抱怨。”楚胖子用三声“哈哈哈”和企鹅步把元宵推进了休息区。
      杨翔以为萧湛这话是在针对他,很是不满地说:“半天而已。”
      楚胖子把元宵按在凳子上,说:“你惹他干什么,犯得着吗?他无缘无故被夜叉婆骂得够惨了。”
      正在电脑前的武原侧过肩问说:“谁被骂了?”
      元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朝楚胖子哼了一声:“臭男人!”就起身出去了。
      楚胖子抓耳挠腮地说:“她,她到底在生谁的气?”
      一天过去了,泠一又天不亮就醒了,他慢条斯理地梳洗,做早饭,煎了一个微微有一点焦边的荷包蛋,还热了半杯牛奶。他换上鞋正要出门的时候,一声电话铃叫住了他。他一瞬间以为这会来自某饭店的前台,顾不上开了一半的门便跑过来拎起电话很是高兴地说:“喂!”
      那头是一个相对苍老的声音:“泠一,不打扰你吧!”
      泠一慢慢倚着沙发坐下来,说:“阿姨,我正要出门。”
      “哦,那我长话短说。”
      泠一说:“没关系,不急。”
      那边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一定要把澄澄带回来!我联系不到她,自从------我听说你们见过面了?”
      “是。”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啦!”那边终于欣慰地喘了口气,“我找到医生,说她情绪不好,旅行可以,对她有好处。我已经不生她的气了!我只希望她快点回来,你带她回来吧!她没事对不对,她,她有没有什么,什么后遗症?”
      泠一说:“她还好,你们难道没有见过她吗?”
      “没有,没有!”那边说,“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巴不得自己去。那个骗子!骗子!我饶不了他!我的澄澄,我的澄澄,你叫她回来,你带她回来!我保证不刺激她!我什么话也不说!泠一,阿姨拜托你了!”
      泠一说:“我会去找她谈的。”
      “对,对,跟她说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已经原谅她了,只要她回来,回来就行。”
      泠一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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