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竹听溪》墨色颜落

6、煮茶举杯话婵娟

　　一轮圆月挂在夜空，洒在地上的月光如积水般澄澈透明，地上竹柏的影子好像水中的藻荇。摘星楼处于竹林之角，静谧优雅。对月而望，让人感慨万千。兰墨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空气里飘着竹子的清香。
　　月菁将矮几放好，打火石引燃木炭。将装了泉水的紫砂壶放了上去。
　　兰墨佳将琴置于案上，思索了一下，便开始抹琴。
　　弹着弹着，她才想起这曲子的名字——《琴师》。
　　若为此弦声寄入一段情，北星遥远与之呼应……脑海中浮现这首歌的歌词。她不禁有些伤感。河图，老妖，塔姐……他们的歌，都听不到了啊。
　　好在自己当初为了进墨村，她把他们的歌的谱子背得滚瓜烂熟。现在她倒庆幸自己那会儿头脑发热。
　　兰墨佳一边弹，一边回忆这首曲子的原曲。这一段本有一段箫声的。原曲的箫声回荡在脑海里，仿佛亲耳听到的一般……等等，御花园里有人在吹箫？
　　她睁开眼，又凝神听了一会儿。没错，箫声近了。这合奏太过完美，兰墨佳不想打断。她顺着弹了下去。一曲终了，箫声也戛然而止。四周寂静的可闻落针之声。
　　“公主殿下好兴致！”一个温润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兰墨佳回头一看，刹那间心就跳了起来。
　　一身鸭卵青墨色绣竹叶锦缎滚边直缀，头发简单的用浅色的发带束在头顶。袖子与衣角被微风鼓起，一身飘逸温润之气。来人是姬白。
　　兰墨佳浅笑：“姬公子怎会在此？”她强烈掩饰自己小小的激动。心仍然止不住的砰砰乱跳。
　　姬白放下握着萧的手，道：“三皇子被皇上叫去了，我平日便住在上书房内，就出来走走。听见了公主殿下的琴声，就凭着感觉吹了一段，让公主见笑了。”
　　兰墨佳道：“姬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刚刚的箫声很美。”凭感觉吹啊……兰墨佳想。
　　她收起琴，将茶杯摆好，各放了一些茶叶。将烧开的水转移到青瓷梅花茶壶内。再倒进茶杯里。她道：“上书房离摘星楼不近，姬公子想必渴了。与本宫一起品茗如何。”
　　“多谢公主好意。”他走过去，在兰墨佳对面坐下。月光下的她更显清冷，如冰玉仙子，令他怔神。
　　姬白端起茶杯，茶杯中的茶汤汤色金黄，浓滟清澈，有着丝绸一般的光泽，好似一块琥珀。茶叶叶底肥厚明亮，带有一股兰花香。浅尝一口，滋味醇厚甘鲜，鲜爽回甘。
　　“好茶。”姬白忍不住叹道，“果然是安溪铁观音！”
　　兰墨佳也浅尝一口，微微一怔。如此好茶，若用来牛饮便暴殄天物，也幸亏自己懂茶。
　　姬白笑道：“月色皎皎，公主可有吟诗之兴？”
　　兰墨佳点头，道：“那本宫吟一首便是。”
　　她酝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月亮，道：“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清光护玉栏。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姬白的神情略显惊讶，道：“这诗可是公主所作？”
　　兰墨佳羞涩地笑了一下，道：“算是吧。”
　　姬白兴致勃勃道：“公主，不如我们改日一同品茶吟诗如何？依我看公主之才不似久居人下之人。”
　　兰墨佳有些慌了，这里是明后，很多前人的诗词都不能盗了。自己哪记得那么多？她随即说道：“好是好。只是我才疏学浅，总是吟诗倒是真的难倒我了。”
　　姬白看着她有些害羞内怯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感觉。他哄道：“不会也不要紧……”
　　兰墨佳噗嗤一声笑了，道：“那他日姬公子若有空，派人告诉我一声便可。”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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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下午。月菁端了杯茉莉双熏递给刚刚睡醒的兰墨佳，兰墨佳接过一饮而尽。月茗取了乌木雕花镂空簪子为她绾发。月菁道：“不如今日向皇帝请个安吧。不能总是不见。”
　　兰墨佳把玩着手上的玉跳脱，道：“也好。”
　　月茗笑道：“虽不是正午，但现在阳光明媚，也怪热的。公主带个薄荷香袋吧，皇上闻了也清神。”
　　“那你去把它取来。”
　　皇上看到兰墨佳进来，笑了笑道：“朕只当你爱和年轻人一起逗笑，怎的今儿个来御书房了？”
　　兰墨佳含笑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行了个礼，道：“灵竹一直都没有来看皇上。今儿个天有些热，灵竹叫人煮了一壶绿豆汤。”
　　皇上脸上露出笑容，抬手敲了敲桌子，道：“你来为朕磨墨。”
　　兰墨佳走过去，拿起墨块，在砚池中添了些水，一手扶着砚台，一手磨起墨来。
　　“河南下了雨，今年怕是要大丰收了。”皇帝看着奏折，眼中带着喜色。
　　兰墨佳嗯了一声，道：“皇上，灵竹听闻，洋人那边是一个人拥有一大片土地，雇农民来耕种，给农民发月钱，种出的粮食拿去集市去卖。农民拿着钱去买粮。”
　　“……这倒不错，到时可以只向那些地主征银税。”
　　兰墨佳道：“灵竹还听说，若是丰收年，商人为了赚钱就会把粮食倒掉许多，保证价格不贬。”
　　皇帝笑着摇摇头：“这便是他们的愚昧之处。粮食多了卖不出去，朝廷可以买了剩下的，囤在粮仓里。他们不赔钱，他年若遇饥荒或征战，这些粮食便派上用场。”说罢，他看了兰墨佳一眼：“以后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
　　兰墨佳应了。
　　“另外，四天后是皇后生日。”皇帝面露温柔之色，道：“你一定要去。”
　　“灵竹遵命。”兰墨佳也期待见到皇后。眼瞧着皇帝提起皇后时满眼温柔怜惜之色，心下便有些讶异。想着皇后必定是温婉贤淑之人，才能得皇帝如此疼爱，如此女子兰墨佳是一定要见的。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