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过你的江湖》汤圆与鹿

9、二十年前的恩怨 何止明月派

　　初臣偶尔会来教下剑法，但大多数时间都找不到人，想来应该是那日沐蓉跟初臣说了些什么。林鹿的剑法耍得越来越好，有一两次对剑居然也可以打得初臣措手不及，没了往日悠闲的模样。

　　除了习剑，林鹿还会偶尔去那天的洞穴里找沐麟，但往往都看不到他人，不知道平时这小子都是躲在哪里。午饭过后，林鹿便想着找个地方小憩一下，却听到练武场的假石后面有些争吵，便朝假石走过去。

　　四五个少年围着一个男孩拳打脚踢，男孩都疼得蜷缩在地上却不吭一声，而为首的便是楚源，他没有动手像一个看好戏的人双手叉腰。男孩被踢得翻了个身，那张青青紫紫嘴角出血的正是林鹿找了很久的沐麟，他武功明显更强，为何他却不动手？

　　“让你帮楚少爷擦剑是看得起你，居然敢拒绝”

　　“左右不过是个打杂的下人，那副骄傲的样子做给谁看啊！”林鹿见沐麟吐了口血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捡起地上几颗石头就向他们掷过去，少年们吃痛得捂着膝盖停止了动作。

　　“小源，你是越大越会欺负人了？”

　　“本少爷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为难人，我堂堂楚王府小少爷头一次被人骂作徒有其表的窝囊废！不给点颜色让他看看，当真被小瞧了去”

　　“堂堂楚王府小少爷用这种殴打的方式证明自己才会被人小瞧吧，现在不光是他，我也瞧不起你”楚源被说得脸一阵儿青一阵儿白，他也不是欺凌弱者的人，只是少爷脾气被惯久了经不住激才动了手。

　　“哼，本少爷总有一日让你们后悔今天所说的话”楚源摆了摆手，几个略大的少年便跟着他离开了。沐麟也不说话，只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林鹿想去扶他但转念一想这小子性子傲得很，肯定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

　　“怎么不还手，你的武功还怕打不过他们？”沐麟拖着狼狈的身子向洞穴走去，尽管每走一步就撕扯着他残破的身体，他也依旧没有向林鹿看一眼。

　　“沐擎不准我练武，事情闹大对我也没好处”这是怎样一个父亲，不仅对儿子不管不顾连最起码的防身武功也不准练？

　　“你身上的伤太多了，我去给你弄些药”

　　“不必！我是不知道一个美仙院的魁娘千方百计想留在明月派到底有什么阴谋，但我并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沐麟还是从小道里进的洞穴，翻开稻草堆里面有一些草药和瓶瓶罐罐，原来他早已备好这些伤药了，想来今天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楚源也会有其他人。

　　“你如何得知我是美仙院的魁娘？”这事只有门主、沐蓉、初臣知道

　　“早已经传开了，你想管我的闲事，不如先看看自己的处境。明月派的各大长老向来自诩清高，任你武功进步再大也不会收不清不白的人为徒，摆明是有人不想你留在明月派了”沐擎如果要赶她走大可不必如此，初臣也不是会做这件事的人，唯一最有可能的是讨厌自己的沐蓉，可她不是还要通过我找到赫连行吗？

　　“留不留得下来是我的事，爱管闲事也是我的事，以后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你。你若不喜可以离开，不过我想明月派很难再找到第二个这么隐秘的地方了”

　　“随便你”林鹿知道他现在受伤也不会随意到处乱跑，也不敢呆太久看着他敷完药好像没什么事便离开了。

　　林鹿回房的一路上明显感觉到弟子们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以前目光嫉恨的女弟子现在都是一副轻蔑的模样，悄悄话说得很大声，就怕林鹿听不见。男弟子们以前一部分对她还不错，偶尔过了饭点还会给她留菜，另一部分总是眼神痴迷却不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

　　其实这些改变于我本身无关痛痒，在现代的时候就被无数记者诽谤过潜规则，早已经习惯了。可是沐麟说得没错，如果没人愿意收她为徒，她就要离开明月派了。林鹿还在低头思考，地上便有一清瘦的身影，是沐蓉。

　　“从见你第一眼就讨厌你，没有任何理由这是女人的直觉，但你的身份不是我说出去的”沐蓉说完也不管林鹿是什么反映就径自离开，林鹿当然知道不会是她说出去的，沐蓉的骄傲一向是不屑用这种手段的。

　　林鹿看着自己原本锁好的门窗此刻只是虚掩着，捻手捻脚地推开了门，桌上的杯子有被动过的痕迹，床的帘子被拉了下来，床边放着一双紫色的长靴。消息才传出去，这么快就有胆大的弟子要来轻薄她？林鹿登时一怒，打不过那些个高人，我还收拾不了你？！

　　林鹿一把掀开床帘就用木剑刺去，床上的男子迅速以两指钳住生生折断了木剑。

　　“师妹，木剑太钝了，是否需要换一把？”

　　“初臣师兄，怎么是你？！”一向整洁守礼的初臣现在正躺在她的床上，双眼有些微眯，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肌，衣衫有些皱皱得贴在他的身上，显然是刚睡过了。

　　“有些累，路过了休息会儿”这语气云淡风轻的像是在说，我饿了就吃了点东西。林鹿依旧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初臣已经有些不耐烦捞过她的腰就放倒在床上“师妹如果累了，便一起歇吧”

　　“不…不…不用了，现在我精气十足！”林鹿有些不适应，挣扎着就要起，奈何被初臣紧圈着腰，四肢也被初臣压着。

　　“又不是第一次了，师妹害羞什么？”这是在调戏她？林鹿嗅嗅，空气满是她摘的薄荷清香没有被下春药，她又捏捏初臣的脸，想试图从他脸上撕下一层易容皮，但是也没有。

　　“师兄莫非是报复习剑那次的调戏？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初臣师兄耍剑的样子太美了！”

　　“哦，你还调戏过初臣？”这沉静的嗓音不是赫连行吗？林鹿盯着他的脸，忽地眼前一阵朦胧竟幻化成了赫连行的脸，是了这种语气这种行为只能是赫连行这妖孽了！

　　“怎么回事？我摸过你的脸，明明没有易容”

　　“这不是易容，是西域幻术，能让你看见我想让你看到的画面”

　　“不是初臣而是我，失望了？”

　　“没想到主人没忘记小鹿子，实在是太惊喜了！”林鹿的回答让赫连行不甚满意

　　“我就想来瞧瞧，小鹿子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是不是把任务早已抛诸脑后了”

　　“小鹿子不敢，正有要紧事向主人禀告”林鹿见赫连行的压制松了松便立马翻身恭敬的站在床的一侧道

　　“说”赫连行见怀抱空了，这才坐起整整衣衫，动作好不诱惑。

　　“前几日我潜在沐擎的后院，听到他和沐蓉的对话。沐蓉想利用我引出您，然后囚禁主人，沐擎要灭了无影教，说不准沐蓉和主人在一起，说是因为他……”林鹿说到这有些犹豫，而赫连行心中却了然。

　　“他杀了我父亲赫连单”赫连行缓缓说出这几个字，虽然他的表情仍无所波澜，但眼神却透出一股森冷，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二十年前，沐擎联合其他门派对抗明月教，父亲重伤最后跟沐擎协议自杀并遣散明月教，让他留我一命，那年我才二岁”

　　“一般不都会斩草除根吗，沐擎为何会留你一命”

　　“各派就算再打下去也是鱼死网破，明月派伤亡最小，他们也都怕除掉无影教又来一个明月派，所以逼迫沐擎答应也好保存各自的实力。如果他杀了我，那就证明他要独霸，其他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他才囚禁你，那主人是怎么知道的？”

　　“长至十岁，我偷学了武功被沐擎发现就将我用铁链穿过肩胛骨关在牢里，一关就是十年。那时他完全可以杀了我，但他觉得折磨我更令人愉悦。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女儿会放了我，一条烂命被神医救了回来便着手调查当年的事”

　　“所以你要复仇灭了明月派？”

　　“何止明月派，我所遭受的苦必将十倍百倍奉还，江湖占地各自为王已百年，是该一统了”赫连行微微上扬起嘴角，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这是林鹿第一次看见他笑，也让人打从心眼里发冷，这个隐忍的少年，单纯的复仇已经无法修复他心中的创伤，唯有独霸才能让他心灵得到慰藉，无所畏惧。

　　林鹿已然不知如何回话，明月教这几年是否已经恢复到往日的昌盛她不知道，但眼下他还没行动，也许是准备还未就绪又或者在静待一个时机？

　　赫连行见她沉默也不出声，这么多东西该让她消化消化。他放下一包油纸包好的粉末在桌上交待道“这是幻药，中者会以为自己睡了一觉完全没有察觉。我当初便是被囚在沐擎卧房下的地牢，你想办法进去看看”

　　林鹿才想起莲夫人的任务，抬眼赫连行已经不见踪影，她总得知道莲夫人是谁长什么模样才能找人吧？

　　拜师会越来越近，林鹿耍剑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尽管一直都没见过初臣，沐蓉对她的敌意也越来越浓，有时会直接走过来讽刺道：“真有本事就不要找人帮”林鹿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多想。

　　这几日林鹿纠缠似的照顾让沐麟满脸红光，身上的外伤也愈合的七七八八了。当然这只是林鹿眼中画面，沐麟确实是满脸红光，但这不是好气色，是被气的脸色。一日，沐麟不知从哪偷来的鸡正打算生火烤了它，林鹿如同往常照三餐来纠缠他，唠唠叨叨声称自己是大厨，寻了一锅打算用炒的。

　　“住手！”沐麟惊道，原来是林鹿正用他的剑去切鸡肉。这边剑是初臣五岁时给他的礼物，虽不是名剑却也锋利，但是怎么能拿来切肉？！

　　“你瞧，我为你的剑多开发了一个用处，你到时候吃到肉了，就知道这有多值了”林鹿已经磨剑嚯嚯向鸡肉，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即便除了长相她没一丝女人的温柔贤淑，看她十分投入的炒鸡，想来味道也是不会差的。可惜，她不是一般的女人，锅里的鸡终于越炒越黑，最终无法挽救了。

　　“这柴火比不得我故乡的天然气，火候太猛了，样子黑了点不过多配你现在的脸色，不信尝尝？”沐麟黑着脸一言不发默默在旁边打起了木桩，力道比平时还重，林鹿觉得他应该是把木桩当成了她在泄愤。

　　自从那天沐麟再不敢让她动手，林鹿也不好意思坚持。但这并不妨碍林鹿从其他方面照顾他，于是这一日她不知从哪整来一泡澡木桶，打算给他洗澡。

　　“你伤口好了些，已经可以碰水了，再不洗就臭了”沐麟到底是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登时脸就红了。

　　“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害什么羞，不过是个孩子，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林鹿暧昧的笑了笑，制住沐麟的双手便开始扒衣服，林鹿的功夫一日千进，此时他又身上有伤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叫声林鹿姐姐就放过你”林鹿捏捏沐麟滑嫩嫩的小脸蛋

　　“你好歹也是女人，脸皮怎么会如此之厚！”林鹿见他不肯喊，作势又要去剥。沐麟无可奈何，只得闷闷道了声林鹿姐姐。从此，沐麟必是日日趁林鹿不在时就洗了澡，深怕她主动给他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