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过你的江湖》汤圆与鹿

8、林鹿 这女人如果

　　无影山的山势并不高，却极具特色，一座金字塔的山型周围环绕的全是沙漠，再往外围却是一片绿洲，是罕见的自然景象。金字塔的最顶是一整片瀑布，从山顶直飞而下，又急又险，如同从天而泄的水帘源源不断。

　　山势陡峭，二十年前还有一条上山的小径也被石子堵了，于是再没人见无影教徒下山或者其他人上山。但若是无影的老教徒便知，那飞流的瀑布却别有洞天，用深厚的内力震开激流就会显现一面墙，三长一短的敲，守卫的人才会放你进来。

　　无影教在二十年前被毁得一塌糊涂，但此时却修葺得更加富丽堂皇，朱红的墙，真金白银雕刻的梁上花一座一座的，不明白的人以为这儿就是皇宫。而赫连行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万理殿，殿内成百上千的书架均是整齐排列着这个大陆闻名、奇特、隐秘的文案，不管是人事物，江湖皆道知晓院无所不知，却不知无影万理殿已是尽收眼底。然后无论赫连行怎么找，却丝毫搜不出关于林鹿的消息，就像凭空出世。

　　“主上，莲衣回来了”少年不敢进殿，恭敬候在殿门外。

　　“让她去前殿候着”

　　少年道了声是，走出来见来人正右手撑着脑袋微眯，从美仙院快马加鞭至无影教怎么也得十几日，她却在教主规定的九日内赶来了，想来也是累坏了。这略施粉黛，眉眼机灵的小丫头正是莲衣，安静入睡的摸样没了平日里九转八弯的心思，这才令她看起来符合十六岁的花季少女。

　　“哟，这么毫无防备是不是太信任我了”少年拉了下莲衣撑着脑袋的手，没了支撑身子一抖险些摔在地上，清醒过后抬眼就看到少年那张偷笑的脸，一双桃花眼真真跟他不正经的性子绝配。

　　“顾惜朝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么久没见还是一副赖皮样！”

　　“小莲衣出去浪了一把，连粗俗话都会说了，真开眼界”莲衣懊恼得拍拍嘴，平日里跟林鹿随意惯了，很多话都是从她那学来的，现在人已经回到无影教，可不能这么随便了。

　　“没大没小，我比你先入教，你当唤我莲衣姑主”

　　“是，莲衣姑主，主上让你去前殿候着呢”无影教按教龄和武功排名，虽然顾惜朝比莲衣还要大上几岁，但面子上还是要以莲衣为尊。

　　“怎么不早说！”莲衣急匆匆向前殿飞身而去，顾惜朝也紧随其后，如果让赫连行等人，怕是狐狸九命也不够砍的。莲衣和顾惜朝赶到时，赫连行已然酌酒当中，二人不敢多作犹豫双双跪地。

　　“属下来迟，请主上责罚”

　　“本教主的吩咐的事永远是第一位，无影教只有这么一条成文的规矩，是不是也记不住”

　　“属下不敢！”顾惜朝和莲衣齐齐道

　　“我只罚有罪之人，顾惜朝即日起入尸蚁洞三日内不得私自出来，还有疑议吗”

　　“是！”顾惜朝沉沉的嗓音答道，莲衣有些不忍，但求情只会让教主罚得更重，是以不敢出声。尸蚁洞是专门惩罚教内犯错者的地方，堆的全是被处死的教徒和成千上万从五毒专门捉回培育的食人蚁，违者要卸去身上武器对抗这些虫子，还不给吃不给喝。能从尸蚁洞出来的人寥寥可数，好在教主才罚了三日，早有留他一命的打算。

　　顾惜朝卸下身上的剑和匕首，径自去了尸蚁洞。

　　“莲衣，灵越捉到了吗？”

　　“回主上，被人劫走了，看不出武功路数，我跟他过不了三招”灵越没有直接去五毒宫而是绕过了北方的清明派、原阳派再走水运回去，是以花了一番功夫才在林鹿走后不久探寻到踪迹。莲衣正以为要得手时，却被一名黑衣人劫走了。

　　“他完全可以杀了我，却没有动手”

　　“他是想挑衅”

　　“用不用莲衣去查？”

　　“不忙，武功精湛隐藏极深，若非他故意暴露，我们眼下也不会知道还有这号人物，线索太少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教内暂时没有要紧的事着你去办，待顾惜朝出来，你帮着董神医照料他”
　　莲衣想起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尸蚁洞了，三日后出来全身定是血肉模糊。

　　“莲衣，我怜你侍奉我多年，不然以你此次下山任务如此失败来看，你还有命在这吗。顾惜朝性子轻浮我早有惩戒之意，此番他亦是代你受罚”

　　“莲衣明白”

　　“你呆在林鹿身边，可有发现？”

　　“林鹿姑娘对江湖朝廷几乎一无所知，相处的日子里不仅向莲衣问东问西，自那晚主上来之后轻功和基本的武功也练得勤了，好像有逃跑之意。莲衣初见原以为该是甚少出入闺阁的女子，可言行举止却有些野，容易亲近，不同与其他女子”

　　“何处不同？”莲衣所言跟他所想也八九不离十。

　　“林鹿姑娘爱说一些奇怪的话，唱一些听不懂的歌还经常教莲衣跳一些露骨的舞。说得最多的是她故乡的风俗习惯：比如男人一生只得一妻，多娶会犯重婚罪。抱怨过衣服穿得太多，她故乡的女子在这个季节通常会露出四肢，有的甚至比穿肚…肚兜还少……”林鹿何止说过这些，难以置信的事情太多莲衣也无从说起。

　　“失忆还能想起故乡这么多风俗？我倒不知这皇帝做得如此窝囊，他统治的天下居然还有地方敢另立刑法，明俗如此开放”

　　“莲衣也问过，林鹿姑娘只道是从小耳濡目染有些想法根深蒂固了，她说依稀只记得故乡在很远很难找的地方，天高皇帝远管不着。林鹿姑娘神情没有慌乱，不像在说假话”

　　赫连行将酒一饮而尽，神情若有所思。要说林鹿身份清清白白，但她凭空出现万理殿更是查不到一点记录，想法行为不似寻常女子。若说她定是探子奸细，但贪生怕死、不会武不懂提防，一无所知，疑点重重。这女人如果不是涉世未深，那便是城府极深。

　　赫连行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毕竟令他暂时还难以掌控的人一个一个出现了，不是吗？

　　林鹿当然清楚赫连行还未取信于自己，只有立功了才有资格跟他提条件，而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加强武功深深的扎根在明月派。这么想着，林鹿起了个大早，而初臣已是剑起叶落了。挥舞的利剑像一道道银光在半空中闪烁流窜，剑从不接触物体本身，但花叶枝桠被剑气抚过，一一被砍断跟随着剑风飘摇着围绕着初臣。

　　林鹿见如此美人美景，执剑飞去，本应挡过初臣的剑气。却被此时初臣清秀的俊颜看呆了，初臣一惊猛然收手，幸好剑气只堪堪划破林鹿的裙摆。

　　“林鹿师妹，可有伤到哪里？”初臣站定，将还在发呆的林鹿转了几个身，发现只有裙摆被割破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伤也就放心了。

　　“刀剑无眼，以后万不可如此轻易得闯进来，明白吗”初臣也是心有余悸，平日里不温不火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气。

　　“刀剑无眼，初臣师兄可有眼，而且还是一双勾人眼”林鹿眼角含笑，调戏完还不望用食指抬了抬初臣的下巴。初臣登时有些好笑，他这是被女人公然调戏了吗？明月派子弟无论男女都有不少暗地里私下说他美，言语上更加露骨，初臣一直不喜。林鹿对他态度一直都是恭敬乖巧的，今日却公然调情，初臣直觉这个恐怕才是真正的林鹿，而自己却不讨厌。

　　“林鹿师妹谬赞了”完了完了，一入颜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啊。

　　“明月派除了独门的华舞掌，论剑法虽比不过无影剑，但也有些名头的。明月剑法分十二层，大多弟子都在六层，你虽没有习过武，但天赋极高，是以我们直接从六层练起。我先耍一遍，你看能记住多少”话音刚落，银晃晃的剑又凌空划去，明月剑法招式很多看似眼花缭乱，但如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剑便可看出，剑法多以刺、挑、划这三个动作为主，万变不离其宗，掌握规律，记起来也轻松多了。一套耍完收剑置于背后，林鹿提剑模仿了起来，竟丝毫不落，第一次便耍出了剑起和剑风。明月剑招式繁华，大多数耍起来都是以柔制刚的感觉，而林鹿却突破这层将剑法耍得凌厉，招招不带尾，干净利落。

　　这是明月剑法最理想的状态，而明月剑法输无影剑也就输在这，不够凌厉不够敏捷。但，放眼明月派能达到理想状态者数不过一个手掌。

　　“怎么样？”

　　“林鹿师妹若是从小习武，初臣也要甘拜下风的”

　　林鹿耍完后自我感觉也是酣畅淋漓，无怪江湖都为武痴迷。初臣给的评价明显是出乎意料的，不禁小小得意起来，一双鹿眼像落满了星辰，初臣情不自禁得摸摸林鹿的头。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宠溺着，林鹿也没闪躲，任他挠乱了发丝。如果说以前只在意他俊美的皮相，那么此刻林鹿是被他整个人给吸引了。

　　“初臣，我有话要说”沐蓉其实只是经过，却意外看到初臣和林鹿在习剑，初臣待人一向都很和善，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但初臣待人也只是停留在礼让，很少主动与人亲近，沐蓉觉得很扎眼便出声打断了她们。

　　“你回去再把剑法练练”

　　林鹿看着沐蓉和初臣双双离去的身影不禁开始讨厌起这个表面冷淡内心虚伪的女人，明明心里想着的是赫连行，为何不放过初臣？

　　“负责训练新弟子的是习长老，你私自教剑法不合规矩？”

　　“林鹿很有天赋不必跟着新弟子，她进步的快对你而言更有好处不是吗”初臣轻轻拥过沐蓉道“林鹿真正成为了明月派的弟子，赫连行才会来找她，等你见过赫连行后能不能好好的看看我？”

　　沐蓉没有挣扎，任由初臣越抱越紧，她想如果自己不是因为好奇闯进那个地牢，是不是就不会对赫连行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