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来》宋是

3、第 3 章 他站在的对

　　这个实验整整花了一个下午才算是结束，剩下的则是些很琐碎的工作了。此时已过了饭点，得亏所长刚刚宣布明天放个半天的小假，杨晓晓看着他们欢呼了好一阵子，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同门已经记录好数据完成任务的都三三两两离开。她还不想走，但又愁着没事做，扭头一看，桌上还冒着一丝丝的白烟，于是便收拾起实验器材来。玻璃仪器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有人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刻意压低声音换了她一声，她一看，是带了她将近一个月的师姐。她也跟着小声回：“师姐，怎么了？”如果没错的话，师姐现在该在本部才对的，那里这么忙，怎么还有空过来？师姐明显表情顿了顿，说：“我请假过来看看的，监督监督。嘿嘿”然后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实验台，不时看看四周。
　　她很想笑，因为这样的师姐看起来很鬼祟。
　　“哎，晓晓，这个月的十号所里有聚会，去吗？”果然，有事。
　　“算是哪种性质的，都有谁去？”边说着边绕过师姐到清洗台开始刷洗试管，这种东西她不是很感兴趣，这么一问，也是客气客气。
　　师姐丢下抹布，清了清喉咙，说：“这算是我们对新人的欢迎会吧”，顿了下，又小声的嘀咕道“要不是这段时间这么忙。其实早就该开的。”她没有答话，师姐也看出了她的意思，最气的就是她这种高岭之花了，明明想要跟人搞好关系又低不下面子。
　　正想着得要好好教导她，毕竟像杨小小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尤物可是不要太多的哦这么大的一亮点出现的话就不怕冷场了。
　　“晓晓，这是规矩。。。。。。”
　　这时所长经过，脱出口的“懂吗”硬是百转千回低了n个调。
　　师姐默默的放下叉着腰的手，刚才如女王般的气势一下子就消失殆尽，重拾抹布更卖力地擦拭。
　　风在吼，泪在飘。对！没错，是规矩，只不过是行里隐性的。
　　所长走了，师姐很不甘心，仍然以说服的口吻道：“晓晓，今年和以往可不同哦，”她神经兮兮地探了探四周，“据可靠消息透露，大神到时候会到场，大神唉！”
　　“砰”地一声脆响，低头一看，师姐肝颤了，地上正滋滋地吐出丝丝白烟。师姐开始小叫起来，“我滴个娘嘞，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浓度不要太高哦。师姐又慌慌张张拿来了一块干毛巾帮她擦去渍迹，嘴里仍念念叨叨她的大意。
　　“我去”
　　“哈？你说什么？”师姐闻声抬头，雨里雾里的。
　　她的目光只是透过对面远远的玻璃门，里面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穿着白大褂，瘦高瘦高的个儿，肩膀很挺括，头微微低下去，像是在研究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不可思议，她甚至有一秒觉得这人不是属于这世界的。
　　她说，我去。

　　将近九点的时候，门终于开了。杨晓晓揉了揉站得有些麻的腿，充满希翼地往那里看去。里面的男人出来了，跟往常一样，先是面无表情，在看到她的一霎那才显出些恍然。
　　他径直朝他走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身上必然夹了风和雪。
　　“抱歉，让你等久了。”礼貌而且真诚，或是说简洁得偏向一种冷冽，一如他的为人。
　　“没关系。”她笑着答，是一种心甘情愿，与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不同。
　　一笑倾城，美妙至极。
　　今天停车场的灯虽说是只坏了一盏，但光线一下子弱了好多。不知怎么回事，余则生那辆性能极好的凌志出了什么故障。她看见他打开后车盖检查起来，一半的身子隐在黑暗中，处在光亮处的侧面格外认真，自成一派风流。头发很黑，稍短，露出了干净的额头，这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挑战的，好在他的头型漂亮，长相上乘；五官有种很浓的英气，但不是外国人一样夸张的跟刀雕般。与当下的男青年相比，有种不易显山露水的沉稳。一眼就能使女人怦然心动。唯一不足的是他肤色过白，总归添了些病态。
　　她就这样细细打量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痴迷，等到他抬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慌慌张张收回视线。
　　他轻轻拍了拍手，说：“今天坐出租回去吧，我送你”
　　她盯着他的手腕，袖子稍微挽起，可以见一点银光。他戴着一只银手镯，这是她最近才知道的，他说是故人送的，她不好多问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也难为他一个大男人能接受。
　　她：“好。”
　　走出了停车场，她望了望天，锤锤酸痛的脖子，说“你看，我们像不像欧亨利笔下《忙碌经纪人的浪漫史》的主角？”
　　“什么？”他刚刚没听清楚。
　　“没有，我没说什么。”
　　他护送她到小区楼下。
　　已经要上楼了，她心一狠，实在是憋不住了。
　　“欸，则生！”杨晓晓一只手有些艰难地撑着大门，探出一个脑袋叫住了他。
　　“什么”他定住了，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裤袋两边，站得有些松松垮垮，他很瘦。
　　她一步跨出来，
　　“要上来坐坐吗？”
　　离他有一盏路灯的距离，心情忐忑又紧张，下意识地别起耳边的碎发。
　　他杵在那儿，看着杨晓晓露出女儿家的羞涩之情。他懂什么意思，可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于是他说：“不了，你好好休息。”
　　起风了。
　　有头发遮住杨晓晓，真不是滋味，想她也是众星拱月的一人迟早要败在余则生一人手上，不禁暗暗苦笑。
　　“明天一起去看望伯母吧，她想我们一起去吃顿饭。”
　　“好”他转身，衬衫的衣摆被风带起，空空荡荡的，令她觉得他总要羽化而登仙。
　　白衬衫融进黑幕中，她揉了揉眼睛，摸着黑上楼。
　　这才是他们的正确话题，安全，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