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来》宋是

2、第 2 章 医生说她外

　　许润之在睡了整整一年零一个月后终于醒了。
　　关于这睡了多久是李妈告诉她的。李妈还跟她说自己叫许润之，她还有一个爷爷叫许群山。李妈管她叫大小姐，叫爷爷老爷，嗯，许家很有钱。对，她失忆了。医生说要好好休养，所以她每天“把墙话桑麻”，直到出院那天她都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朋友。她提及自己以前是个怎样的人的时候，李妈躲闪着目光“哎呀，哎呀”地含糊个半天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说：“小姐以前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嗯，没错“。
　　她没有理会李妈笃定的眼神，黯然的一味投入到梳妆台上摆着的照片，她不明白那时候的自己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李妈，李妈一直想不通小姐生了一场病后性情会变了这么多。现在的小姐虽说能吃能喝能睡可独独缺少了一种生气，李妈开始有些怀念过去的小姐了。那时候她才刚到许家工作，虽说小姐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但她晓得小姐一直对自己很照顾，或是说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留心，只是不易显山露水罢了。
　　“小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啊”。
　　许润之正要拐弯下楼时听到了李妈和四叔的谈话，于是止住了脚。
　　“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连我们都不认识啦？”
　　她看了看处地，不知什么时候又兜兜回了原处，她想起来了，她本该是要去拿书的。
　　许润之最近记性忘得厉害，往往是刚发生不久的事转个头就忘了。医生说这是大病痊愈后所致的后遗症，哪怕她本是没有多少记忆的。爷爷请了营养调剂师，说是专家得不得了。每天监督、搭配她的饮食，她倒觉得没多大见效。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她去找爷爷，叫他辞去那医师。顺便也提了一下眼睛的事。她觉得自己的视力正在退化，在白天时常常会出现重影；她以前很喜欢数眼皮内零零碎碎的匝光，现在灯一关，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讲这件事的时候很平静，就在叙述一个事实，如果这是一种状态，她想她可以持续下去，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动，不想思考，在黑暗中摸索，破不开一道光，直至死去。由于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无法自拔所以不能注意到那个老人的表情。
　　“哦，那是一种极复杂的表情“。李妈这样对四叔说。
　　“唉，我看着都觉得难过”。李妈摇头叹气地擦着桌子，四叔不语。
　　许润之吃过晚饭后照例漫步于宅前的花园中。这天傍晚出现了瑰丽的火烧云一景。天放异彩，余晖将大地铺得满满当当。她痴痴地站了许久，看得心中甚是感动，也难怪古人常寄情于天地以得慰藉了。不远处的四叔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又低头做事，她有些无聊，站在那里看他帮狗洗澡。
　　许家养了一只狼狗，由四叔带着，他们都叫它幺八。它生得好看，毛色纯正，目光如炬，炯炯。好不威风凛凛，站起来都有到人的胸口过。这么一条狗必然是颇难驯服的，养了四五年，还是凶。许润之一向不喜欢动物，最讨厌的就是猫。
　　四叔只拿了水管就往它身上冲，它也不叫，眯着眼反而享受。她突然意识到，许家养的，从来不是当宠物的，那，她呢？
　　“小姐猜猜这狗多大了？”
　　“嗯，五六岁了？”
　　“错啦，已经九岁啦”。风华正茂。
　　“这狗待在许家的时间比小姐还要长”。四叔有些感慨。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四叔自顾自的言发起来。
　　“这狗立下不少功劳，当年老爷险些丧命，是它，”他拍了拍它的头，“是它将老爷拉回来的。
　　这其中的缘由不必追究，她也听过些，不过都是旁门，今天所知道的确凿是真的了。
　　“可老爷说小姐不喜欢动物，它就左迁了。”四叔很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所以，小姐，你放心，你是特别的。
　　第二天早上爷爷就备了车送她去医院体检。
　　本以为抽完了血就算是完了，正提脚回去，却被一个青春洋溢的小护士喊住了。
　　“许小姐，许先生还特意为你安排了一门检查，请跟我来。”
　　她跟了上去，已经推门而入了又突然退了回来，抬头看了看，“心理咨询室”。
　　医生是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女人，整个人散发着精英的气质。请她坐下后便开始提问了。
　　“许小姐平时的睡眠如何？会经常做梦吗？”
　　“嗯，不是很好，不常做梦。”
　　“怕黑？”
　　“不怕。”
　　“怕生？”
　　“不怕”
　　“蟑螂老鼠呢？”
　　“不怕”
　　“怕死吗”
　　“不。。。。。。”
　　“看着我的眼睛。”
　　她抬头，平波无澜。
　　“不怕。”
　　医生按了按太阳穴，很疲倦地说：“遇上你这种病人可真要命。”
　　“我很抱歉。”
　　时间差不多了，她该走了。
　　“记得下次再来。”幽幽的在背后提醒。
　　“好”。
　　人是前脚刚走，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了。
　　“怎么样了。”
　　“病由心生。”她抱肘吐出这么几个字。

　　“小姐，怎么了？”
　　保镖章不明地看着她停了下来，他本能的环顾了四周。
　　前方是世纪广场，人并不多；正后方的大厦上挂着大块的液晶电子屏幕，正播放着新闻。是什么来着？对，好像是哪个团队开发了什么新物质。诶？那人叫什么的？哦，姓余呢。
　　除此外并无殊况，经验告诉他很安全。
　　许润之皱了皱眉，奇怪抓不住那转瞬即逝的灵光。她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刚刚，这里漏了一拍。但她头也不回，就说：“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