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来》宋是

4、第 4 章

　　吃晚饭的时候，李妈举着个包裹，用从大门外都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姐，有人寄信给你！”接着匆匆而入，生生打断了进餐。
　　许润之拿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估计这李妈以前在合唱团是练过的，可李妈跟许润之提过她是乡下人，以前住在山上的，难怪。
　　爷爷咳了一声，说：“李妈，以后不要这么大声喧哗了。”
　　李妈憨憨一笑，“先生，我这不高兴嘛。”
　　“有什么好高兴的？”她慢吞吞吐出一块骨头，擦了手，接过信封。这拿在手里很沉，厚厚的，摸起来四四方方，也不知里面是什么。
　　李妈小声提醒道：“是表小姐寄的。”她看了看寄信人：宋怀央。
　　“这表小姐啊在小姐没出事之前跟小姐的关系最好了。。。。。。”说到这里，对面的爷爷冷哼一声。“什么好不好的，她这人天天满世界的跑，不想着安定，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还未成家，你不要和她来往，免得被带坏。”老人家巴不得没有这个外孙女。
　　“唉，先生，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之前。。。。。。”
　　“好，打住，就是这样的。”
　　她虽然想知道更多，但是话都搁在这儿了便不好细问。收了包裹，应声“好”，又低头进食。倒是李妈有些不满，欲言又止。
　　许润之回房后洗了澡擦着湿湿的头发出来，盘腿坐于床上，拆开了桌上的信封。
　　从里面掉出一沓照片和小叠的明信片，好大的惊喜。指间是斑斓的海底，火红的枫林，绵延的高山，望不到边际的天与草原，成群的牛羊。。。。。。好似浏览世间千万百态。
　　“三月二日，于加拿大Yellow knife，极好的看极光的地方，美吧。”
　　“五月九日，于津巴布韦，这里挺好，就是蚊子不要太多哦。见过这么big的猴子？给你看看。”
　　“十一月一日，于北欧，你说过你喜欢这古老低缓的斯堪的纳维亚山脉。”
　　。。。。。。
　　她很认真一张一张的看下去，端的生出一种羡慕，也滋生出别的盼头来。她突然很想见见这个表姐。
　　她打开笔记本，登入邮箱，输入宋怀央最后在纸上留下的联系方式。她想写些什么，可又毫无头绪。删删减减最后只打了几个字：我想去找你。等到真的发送出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许润之的信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所有的热情都在这几天消损。爷爷说过这个表姐的行踪不定，她也该知道的，所以又有什么好期待的？她如是这般自嘲想。不为他人，只因自已。
　　可是，她又错了。
　　这天她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没吃完饭就神经质的哒哒哒跑上楼。李妈在后面唤她，未果，随她去了，庆幸先生今日没有在家。她平息气，惴着心打开邮箱。随着“叮”地一响系统提示有邮信进来，她脑子也“嗡”了，好像有泉水要喷涌而出。
　　赫然在目的是“宋怀央”这三个大字，她抓了抓长发。
　　“展信快乐，
　　我这里信号不好，也没有常常上网的习惯。看到的话已经失去时效性了吧，所以抱歉这么久才回你哦。我很开心啊，你说你要来找我，欢迎欢迎哦。而且诶我们好久不见了吧，大概有，等会儿，我数数。哦，是五月零一天了。那时候见到的你是Sleeping Beauty呢。
　　真好，你醒了。
　　这一段时间我都呆在摩洛哥的达尔贝达城，嗯，这个你听着可能不太熟，就是卡萨布兰卡这下你知道了吧。这里很美，风景很好，天气温温和和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休憩，嘿，我曾尝试过站着睡去呢。可就是有点干。还有，这里多的是棕榈树，但我以为桔子树更胜一筹。
　　你最好在这个月的11号之前到，做下午的航班，我会在卡萨布兰卡机场为你接机。
　　最后，很期待与你相会，亲爱的，表妹。
　　谨颂大安宋怀央
　　她看了时间，现在是9号了，还有两天的时间，她可以好好准备。至于爷爷那方面她不担心，明天在跟去宗祠大会的时候可以跟他说。
　　这一切来得不真实，她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这感觉像是梦见了和尚带着鲜花离去。
　　是夜。杨晓晓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问，跑去窗边一看，楼下空无一人，余则生已经走了。顾及他现在开车肯定不会接电话，她决定发条信息，
　　“明天要跟我们一起出来？”
　　杨晓晓发完刚放下手机就有信息进来。
　　“什么？”
　　这是秒回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这样的回复显然表明对方并不上心，但她安慰自己他只是情商比较低。
　　“就是明天所里组队去爬山，你会来呀？”
　　“嗯”
　　“为什么？”
　　“因为户外运动有益身心健康，可以增加大脑氧气含量，放松心情”。
　　又是一条秒回，她逐字读下来，叹了口气。
　　“哦”原来是这样，心中的九九打得烟消云散。
　　“怎么了。”
　　她咬着唇，直到泛起白点，才一字一字斟酌打下，
　　“还以为是因为我的缘故呢，看来是我想多了。”后面附加了一个笑脸。
　　她不期待他秒回了。
　　余则生没走远，他驱车前往郊外，这两地的距离并不十分远。车驶止一院户前，这庭院装饰甚是可爱，墙上爬满绿藤，大大小小的树木生长得葱葱郁郁，其间的枝头绽着淡淡的粉花，远远就可闻到味儿，似远处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院中设一石桌，上摆放一壶酒，未见有人。他坐定石凳，自顾对着冷月把酒，周边的一切都是凉的，唯独这清酒是热的，好。
　　可是，美好的事物怎么可能持久嘛！
　　很快，从里屋施施然走出一个高个男人，穿着当下韩流服饰，显得极年轻。
　　“余则生，你来啦。正好，看看我这搞的发型。”他扒拉了头上的三七分，对着手中的长柄圆镜左顾右盼，“弄得不错吧，现在可流行了。院里的小护士都说好看哩。”可能是站着说话和欣赏自己腰比较疼，于是他坐了下来。
　　余则生眼皮抬都没抬，只手拂去落在桌上的碎花苞，幽幽开口：“朱玉枝不管？”对面的人顿了顿，炸了毛，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管我做什么！”
　　余则生缄口。男人起了兴致，叽叽喳喳说了，“穿个花村衫说我招蜂引蝶，要个家属手机号码说我不操守职业道德，我不就想处个对象嘛，我跟小护士多开几句玩笑，就说我不坚守岗位，你说她是不是上天派来克我的啊！诶，你说说话呗。”
　　“我要的东西呢？”
　　“卧槽，就这样？”
　　“哦。”
　　男人认命走进里屋，出来时手里捏着一个纸袋。余则生接过，解开缠线，翻阅起来。
　　“我看过了，没多大问题，至少是身理上。”男人押了一口酒，咂咂嘴回味，好酒。
　　“不过，你也真是够可怜的，她什么都可以记起来，独独忘了你，你说，这是为什么呐？”
　　“叮咚”杨晓晓划开手机屏幕一条新信息赫然在目，她看得哑然失笑。
　　“因为爱情？”
　　这该死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