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人鱼之胆3 ...
-
一大早便被王美丽扰了清静,海无月十分忧愁,好不容易送走两个女祖宗之后,在大堂掌柜的位置上托腮踌躇。
“小缺,东海人鱼可是已经绝迹了”海无月问道。
而专心磕着瓜子的小缺有一搭没一搭回答道:“不知道,就算没绝迹,这是内陆,想必也见不着。”
这一点,海无月何尝不知道,只是,让红羽醒过来的,确然是人鱼之胆啊!
“先不说这个,今个儿中午我们俩吃什么呀?”海无月开始为嘴伤心了。
而小缺却继续磕着瓜子,随意道:“门口不是有家卖豆腐的么?”
听闻此言,海无月立时决定,今个儿中午就吃小葱拌豆腐将就了。
于是从柜台下的钱盒取来几枚铜板,想要去门口买上一块嫩豆腐。打开大门,便瞧见代替了张老头来卖豆腐的年轻小贩,他穿着一身素麻衣,背对着自己,现下并无生意,小贩就坐在马扎上小憩。
他上前轻轻拍了拍小贩的肩膀,道:“你家豆腐多少钱一块?”
本以为小贩会吃一惊,谁料年轻的小贩转过头来,朝他露齿一笑,明明是张平凡普通的眼,海无月却无端觉得这人眼中有千山万水,生得十分好看。
“你若是愿意,便是白将我的豆腐送你吃也是可以的。”小贩笑得风轻云淡,说出来的话,却叫海无月红了耳根。
早晓得,便不招惹这豆腐小贩了,没曾想,竟然是个风流人。海无月暗地埋怨一番,却还是花了五枚铜板,买了一块极其鲜嫩的豆腐。
午饭时他同小缺说起门口的豆腐小贩,免不得满嘴抱怨。
而小缺只是斜着眼睛瞅着门口,并不搭理他。午饭过后,“缺一”来了个客人,身着一袭巫女服,脚踏木屐,十足十的岛国巫女打扮。
或许,这是眉州城里千百年来第一位岛国客人。她脸上用颜料绘着复杂的图案,几乎遮盖了整张脸,可海无月还是能够从她五官分析出这个人俊朗的长相。
她踩着木屐,来到海无月面前,神情傲慢。
“老板呢?我要找老板。”
海无月看了她半天,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十分肯定的说:“我想假如你没有进错店门,那么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长久的观察,让海无月得知,面前的人,只是一个长得很俊朗,很像男人的岛国女人。又或者说,她又另外一个身份,一个来自海域小岛上的神圣巫女。
可在这眉州城里,神圣的巫女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客人,一个要为自己做一道菜的客人。
“你有怎样的愿望?又想要为我做一道怎样的菜?”海无月单刀直入,却叫那巫女大怒。手舞足蹈掀桌子摔板凳之后,这个神秘又神圣的巫女,面对着海无月的淡然,终于说出真相:“我不会做菜。”
她顿了顿,又说:“我是来寻找族中丢失的圣物,那样东西……有着神奇的魔力。”
海无月思忖良久,抬头笑得有些难看,“该不会,你要找的东西和人鱼有关吧?”
巫女瞪大了双眼,惊讶于面前男人的神机妙算,可她关心的还是圣物,“你,你知道那样东西的下落!”
“你还是回去吧!你不会做菜不是么?我想你应该我知道我这里的规矩。”海无月说得淡然,他实在不愿意看到红羽被人开膛破肚,又或者是重新变成一具白骨。
巫女一脚踩碎了脚底下的瓷片,有些愤恨的模样叫海无月觉得好笑。可接下来,让海无月觉得更好笑的是,咬牙切齿的巫女竟然在自己店里下了诅咒,虽然她手脚很快,又隐藏得很好,可凭海无月的眼力,如何会发现不了?
巫女走后,海无月叹息着从墙壁里扯出一只无形的咒灵,用手捏得粉碎。
虽然是号称最接近神明的神职人员,可巫女终究不是神,如何斗得过海无月?
假如海无月没有看错的话,走进红羽房间的,正是白日里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巫女。此刻她已是男子打扮,想必也是花了重金,买下了红羽的一夜。
当海无月再次红羽的脸的时候,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已经被泪水打湿,这时候他才忽然醒悟过来,原来红羽也是会痛的,只是痛的,是心,尽管她没有心脏。
巫女是来驱除妖魔的,而她口中的妖魔,正是被人鱼之胆所复生的红羽,只是看来,她并不知道红羽的情况。
被符咒所封锁的红羽,神情严肃的巫女,还有无可奈何的海无月,当海无月轻易夺下巫女手中的武器,并且随手将红羽救出之后,巫女愣住了,“你到底是何人?”
“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卖愿望的,而报酬是一道菜,恰巧你不会做菜。”海无月调侃道。
被戳中痛处,正咬牙切齿的巫女瞪了他半晌,才道:“今天我就先放过你。”说罢夺门而出,临走时回头看了海无月一眼,重重跺脚,又愤愤离开。
彼时红羽落座在榻边,手指有意无意掐着自己的大腿,明知毫无痛处,却还是忍不住尝试。
“疼痛是旁人最讨厌,也是最想避免的事情,可我,却希望有一日,能够感受到疼痛。”红羽如是说。
海无月正不停朝自己嘴巴里送着小点心,对他来说,吃永远要比旁的事情来得重要些。听见红羽说话时,他一边大口嚼着点心,一边回答道:“感觉不到疼,不是很好么?”
事实上,他希望红羽就这样活着,哪怕这样的活着,叫人不堪。
真相永远叫人觉得可怕,红羽复活的背后,想必是有一个叫她不能接受的故事。
“别!”红羽忽然惊叫一声,却没能制止海无月将杯子里的酒灌入口中。杯子还在手里,杯子里的酒却已经进了肚子。
红羽笑得隐秘,叫海无月摸不着头脑,但在几个时辰之后,他终于知道当时红羽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勾栏红馆的酒,如何能够乱喝,想必是加了某些调料的,这种调料此刻正折磨着海无月,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从小腹到双腿之间,又从大脑到胸腔之间,每一寸都在呐喊着,渴望着,期盼着。极度痛苦的海无月扒拉着窗栏,想要用法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咬牙,却又忍住了。
他就不信,堂堂海无月,连一味情药都不能抵抗。抵抗的下场是昏迷,而昏迷的下场是醒来过来,躺在青楼里。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回了家的,他甚至记得小缺一脸黑线瞧着自己。
推门而入的红羽,穿着一袭红衣,明艳动人,却又叫人觉得陌生,或者说,自己面前的红羽,并不是初初认识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