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萌大步

8、人鱼之胆2 “哦？

　　“哦？果真如此？那倒是红羽多虑了。”一袭素服的女人，坐在了榆木桌前，举目四望，“海公子瞧着是个斯文人，却偏生是酒楼老板，当真是不俗人落入了俗世。”
　　海无月一时无语，暗地却在观察红羽的表情，只见红羽面色平静，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有所了解。
　　“红羽姑娘请随我来，我有一面可以照到一切真相的镜子，就在后堂内。”海无月知道，这个姑娘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红羽不为所动，只继续查看四周，海无月于是说：“红羽姑娘想来没有必要担忧自己的性命，不是能够快速复原的么？”
　　“随我来吧。”海无月见红羽沉默，便引着红羽前往后堂房间，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一面可以看透真相的宝镜。
　　宝镜就在海无月的房间里，此时他正一手指着那面看似平凡的镜子，一人高的镜子，布满灰尘，尚且映不出人的模样。
　　“这面镜子，也有多年未动用了。”海无月上前，伸手用掌心抹掉一部分灰尘，而后默默退开。
　　红羽知道面前男人的意思，他是要自己选，看或是不看。当然，她自己也有一番挣扎，最后却仍然站到了镜子面前。
　　干净的部分，照出她的真实，却是素衣白骨。她伸手摸自己的脸，真真实实摸到滑腻的肌肤，而镜子中的自己，却是以白骨拂面。镜子中黝黑而空洞的眼，正同对自己对望。
　　那一刻，红羽并没有半点惊吓，一切似乎预料之中，她微微侧过头来，对身后的男人说：“多谢你，没曾想，我竟然是白骨精。”
　　“从来没有人说你是白骨精，何况，你不是半点术法不会么？你可有见过不会术法的妖怪？”海无月反问道。
　　说完这句，他上前，半抱住红羽，捉住她的右手，引导着她的右手轻轻将宝镜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枯骨之下，竟然有有一团红色的事物在跳动，却是胆。
　　“你可知你的父母是谁？”海无月低声问红羽，却在宝镜中看见自己的模样，枯骨之上，紫龙缠绕。
　　“海公子竟然是这样的来历。”红羽自然也见到了。
　　“倒是意外，我自己都快忘记自己的模样了。”海无月低声叹息，却将面前的镜子以白布遮掩。
　　“我的父母？我并不晓得，我只知道，多年前，我被遗弃在了青楼后门，是青楼老鸨养育了我。所以她也算得是我的母亲。”话题回归到正途，却是这样的答案。
　　“那你可还记得幼年？”倘若她还记得自己的童年，那么她的死亡，便在成年之后。
　　红羽颔首，肯定道：“我自然记得自己的幼年，儿时我同普通人一样，会受伤，会流血，也会痛，可现在已经不会了。”
　　说罢，她单掌撞击在宝镜边缘，很快，遮掩宝镜的白布被鲜血染红，势头却并未继续发展，只因为红羽掌心的伤口，急速愈合，不消片刻就再也瞧不出分毫。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海无月的追问，等来红羽的良久沉默，沉默之后，她却终于开口。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过往呢？
　　二八年华的红羽，正值青春年少，虽沦落青楼，却也是其中翘楚。青楼老鸨养育了她，她便用自己的身体赚得金银回报老鸨养育之恩。她能为那个老女人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每一次看到老鸨捧着金银的模样，红羽便觉得十分恶心，只是她生来便是要还债的。
　　那一日，青楼来了个□□人，却是个清秀俊逸的公子，按红羽的话来说，生得如海无月一般好看。
　　青楼女子何尝不晓得人情冷暖？又何尝不晓得男人的可怕？只是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之后，便会为之付出一切，哪怕性命。
　　那个清秀俊逸的公子，有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叫许青池。许青池是个书生，是个有志气的书生，而当年的红羽正是为青池的志气所倾倒。
　　青池生来便是要做大事的，只是年少，火气正旺，不得上头欢心，不肯对官员行贿，便一直不被举荐上京。
　　同所有妓女书生的故事一样，红羽拿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身体去为青池铺平仕途。很快，青池考中状元，荣归故里。
　　“红羽，若不是你，我今日恐怕还只是流连烟花之地的落魄书生。”青池知道，是红羽为自己铺平了道路，可这个女人，却又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污点。
　　皇帝为自己指婚皇家二公主，为了前途和命运，他是定然要迎娶二公主的。可他又不愿辜负红羽，所以他回来了，所以才会有当日的荣归故里，荣归眉州城。
　　可同名誉金钱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女人，那就是自己的未婚妻，皇族的二公主，棠溪。
　　“女人的嫉妒最是可怕，就如我嫉妒棠溪公主一般，她又何尝能容得下我？”红羽轻声嘲笑，指尖掐进掌心，未觉疼痛。
　　海无月能够想得到，娇生惯养的棠溪公主，在得知红羽的存在后，必然对其下了毒手，“所以，就是那时候，那时候你应该便死了。”
　　“可我现在活着，不，只是生不如死的活着。”红羽嘲讽自己，更嘲讽当年卧在自己香榻上许诺迎娶自己的青池。
　　“我究竟是如何死去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醒来之后，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如今的青楼老鸨。青楼格局未变，只是人似乎还是那些人，却又不像那些人了。”红羽睫毛微垂，似乎陷入回忆，“我想知道我是如何死去的，又是如何醒来的，我知道海公子非平常人，便也劳烦公子了。”
　　红羽转身，朝海无月施礼，面色郑重：“无论公子要金银还是要其他，只要红羽拿得出，便一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报酬。”
　　海无月哈哈大笑道：“红羽姑娘来之前满意打听清楚我这里的规矩么？你付给我的报酬，只是一道对自己来说特殊的菜罢了。不过先说了，我讨厌甜食。”
　　“呵……好，我知道了。”红羽行至门前，正待开门，门却忽然被撞开了。
　　“你！好你个浪妓，勾引男人竟然勾引到我王美丽名下了，我可告诉你，海老板是我的，你抢不走！”来人正是王美丽，还是那样的大浓妆，带着满身的脂粉味儿。
　　而此刻，被门冲撞的红羽，正半倚在海无月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