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苏小堇

4、04. 是谁的心脏

　　04.
　　蝉鸣在窗外疯狂地回荡，窗内粉尘漫天飞舞。教室后的空调正肆虐着，讲台上已过了不惑之年的数学老师偶尔咳嗽两声，却仍是不喋不休地继续自顾自地讲着一道例题。林叙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早已得出黑板上那道题的答案的草稿本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目光不时游走在窗外，心中有些焦躁地质问自己为什么跟个蠢蛋一样因为某个人说只要再考过他一次就陪他逃课而乖乖留在教室里听课。
　　“呐呐林叙，你什么时候也会在老师讲例题的时候自己在下面演算啦？”
　　好听又欢快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林叙收回目光侧过头，同桌的少女正熟练地转着笔，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少女剪着清爽的齐刘海，长长软软的头发被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扎成高高的马尾，嘴角抿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少女斜了一眼林叙的草稿本，颇有深意的“哦”了一声，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
　　“……而且你好像很焦躁？”
　　“……啊。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嗯？萌萌的小萝莉？”
　　“……”
　　“御姐？”
　　“……”
　　“难不成是三无冰山女王？”
　　“男的。”
　　林叙若有所思的同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女在他说出“男的”二字时眼中迸发出的有些诡异的光芒以及少女越来越狡黠的笑容。少女捂住嘴忍住要脱口而出的笑声，眼睛弯成一条缝，笑得整个脸颊不自觉地发烫。林叙皱起好看的眉头望向那个自顾自笑得天花乱坠面色潮红的少女，不明所以地回想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让她笑成这副样子，终于意识到少女心中所想时他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可以的话我真想说我不认识你，夏瞳。”
　　“诶诶别这么说嘛我会伤心的啦~……还有话说回来，你今天下午没逃课，也是因为遇到的那个有趣的‘谜之少年’？~”
　　“能别给人家乱起外号吗？人家有名字。叫……”
　　林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停顿一下，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陆言站在球场外，隔着墨绿色的铁丝网静静地淡淡地看着他时的情景。眼眸深邃如海，却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
　　那一天，那一刻，林叙完全没有想到当他就这么直直地望进那个人眼底时，他会没有丝毫躲闪地就那样淡淡地回望回来。
　　那样的眼神，仿佛不在意一切。
　　而那个黄昏，静静地躺在林叙身边浅笑着的陆言，不知道为什么让林叙愣愣地硬是无法移开视线。
　　嘴角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挑起，林叙缓缓说出了那两个字。
　　“……陆言。”

　　是谁的心脏在年轻的胸膛中炽热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