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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之小,何皎皎(2) 世界这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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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岷,把你手机借我用用。”“要干嘛?”“发照片。”“那干嘛一定要用我的手机?”“因为你手机里的磨皮软件效果比较好啊。”“Lisa……”“搞定!”“Lisa,你磨皮有点过度了吧?你看,我们背后的海浪呢?都被你磨的风平浪静了……等等,Lisa,你发照片干嘛要用我的账号啊?”“因为你的粉丝比较多啊。”“……”“哈哈哈,好多评论呀!我就喜欢各种八卦猜忌的评论!哈哈哈。”
自从Lisa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他们的合影后,岳一岷的朋友圈就炸开了锅。岳一岷也懒得解释了,毕竟自己和江都的那些人没多少关系了。
只是当他看到林映雪的回复:女朋友很漂亮。他的心微微的抽动了一下,在手机上打出“那是我妈妈”几个字,还没发送手机就被Lisa夺过,厉声道:“什么妈不妈的?我有那么老?”说着把“妈妈”改成“Lisa”,岳一岷还来不及阻拦就被她点击发送。他恼极了,“Lisa,你这会让她误会的!”“误会就误会呗,话说这么多人,你怎么就单独回复她一个?老师交代,这女生有什么特殊的?”“哪有啊…Lisa你别乱猜,她就是阿灿的一个好朋友。”“切切切,我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我漂亮!”“当然没有啦,Lisa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凤岐山上月老庙,有缘千里来相会。郎有意兮妹有情,喜结连理与子老。”过了山腰,风忽的就大了,席卷树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凤岐山上的手艺人提高了吟唱声,湮没在连绵的山峦间。
盛夏凌晨四点半,树影躲闪在破晓前的黧黑里,年轻的登山人欢悦的笑声唤醒山间的生灵。
“Lisa,拜托,你能不能快一点?”岳一岷催促道:“晚了要赶不上日出了!”
“哎呀,急什么?我要多拍几张照片啦,来来来,我们合个影。茄子!”
岳一岷翻了个白眼,嚷道:“你个四肢健全的还没我个伤残人士走得快。”“你的脚不是没事了嘛?你又不用手走路。年轻人,沿途的风景怎么可以错过呢?”“山顶的风景更美!”
盘山沥青路越来越陡,有的地方甚至达到近五十度的倾伏角,攀登其中,略有吃力。汗水濡湿了岳一岷的后背,山风呼来,夹杂着山茶花的气息,沁人心脾。凤岐山海拔不到千米,屹立山顶的百年月老庙吸引了络绎不绝的游客。
五点半,白色旅游车开始营业,穿行在山路十八弯间,引得乘客阵阵惊呼。岳一岷查看旅游车停站点旁的地图,距离山顶还有两公里,天已破晓,日出是赶不上了。凌晨两点就从山脚出发,疲倦席卷全身,也不知道Lisa什么时候才能跟上来,岳一岷便坐在近旁的石墩上,浑身酸软,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呼呼灌耳的山风里似乎掺杂着低低的呜咽。谁在哭呢岳一岷觉得心疼极了。那声音渐渐近了,似乎就从对面的树干里传来。他好想上前去安慰,可自己身体重极了,迈不动脚。突然,岳一灿从眼前走过,咯咯的笑,他连忙拦住她,托她去树后面看个究竟,岳一灿却不理睬,径自走了。那哭声渐渐变得有气无力,那人哭累了,岳一岷想,是什么让她这么伤心呢?心好痛,为什么,听到她的哭我会这么难受?
“嘿!小伙子!”岳一岷猛地惊醒,眼前却出现一个中年妇女的脸,她递给他一部数码相机,说:“手上绑着绷带还上山啊,碍事吗?不碍事的话帮我们大伙儿拍个合影吧?”
拍完照已经六点了,天早已亮得泛蓝,浮云点点瓣瓣,慵慵懒懒的卧在碧穹之上。岳一岷想起梦里的哭声,他突然想起林映雪。
他第一次遇见林映雪是堂妹十岁生日的时候。
他还记得那天她一身雪白的公主裙,头上一个粉色蝴蝶结。他觉得那个蝴蝶结可真好看,比花园里斑斑点点的蝴蝶大得多了。他偷偷躲在林映雪身后,悄悄取下蝴蝶结,揣到了裤兜里。若无其事的跑开了。
等到她发现自己的蝴蝶结不见了的时候,她立马就大哭了起来,大人们怎么安慰都没有用。他便躲在门后捂着肚子大笑,他觉得这个女孩真是笨极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笨木头,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只要她掉一滴眼泪,整个世界都要塌。
手机突然响起,是Lisa,忙问她在哪儿。“我当然在山顶啊。”“你竟然已经到山顶了!你上去的时候没看到我吗?”“看到啦,你不是在睡觉吗?”“看到了,你不喊我?”“你又不给我拍照我喊你做什么?再说了,我上山顶找东西,哪有时间等你,你个伤残人士。”“Lisa,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我记得是的。”“什么叫做记得是的?Lisa你还能再不靠谱点吗?”“哎哟,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啦,我着急找东西!”“拜托,这是细节问题吗?这是人生大事好不好?”“问你爸去…我挂啦,你快上山吧。”
岳一岷没好气的挂了电话,他突然觉得爸爸岳峋伟大极了,当初是承受了多少压力才迎娶了Lisa?
走过一小段路,却见三四个少男少女围在沥青路旁,焦急万分。
人群里有人说“雪雪,你再坚持坚持吧,马上就到山顶了。
雪雪?岳一岷心里一震,上前询问。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女孩趟在男孩怀里,嘴唇发白,双眼紧闭,光洁的额上布满细密的汗水,岳一岷伸手探一探她的额头,冰凉冰凉的。那男孩青着脸,显然担忧万分,他敌意的甩开岳一岷的手,质问道:“你谁啊?”岳一岷也不回答,只是从随身包里拿出一盒蜂蜜糖,取出三颗泡在矿泉水里,将水瓶和剩余的糖交给男孩,说:“她只是有点低血糖,把糖水喝了吧。”男孩不置可否,同行的人劝道:“我相信他,吴闯,你快给雪雪喝了这糖水吧。”
岳一岷见女孩喝了糖水嘴唇回复血色,他拿出棉帕,递给男孩,说:“浇透水,敷在她手腕的静脉上。”
男孩见女孩有好转,对岳一岷的敌意也渐渐褪了,他便按照岳一岷的吩咐做了。
岳一岷父亲是大医生,从小就耳濡目染,低血糖中暑这些小问题他当然能够解决的得心应手。眼见那叫雪雪的女孩面色渐渐红润起来,便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一串焦急又虚弱的声音:“大哥哥,谢谢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岳一岷报以一笑,回道:“如果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岳一岷有些自嘲的想,如果不是恰巧你的名字和她的一样,我也许根本不会停下来。知道我的名字又有什么用呢?世界这么大,等我离开这座山,离开这座城市,我们能再见面的机会又有多少呢?呵~不知道我离开后的江都还好吗?是否会有人想起我呢?那里的人啊,如果我永远也不回去了,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终于见到山顶的月老庙。正值旅游旺季,游人已将庙宇周围的台阶挤得水泄不通,庙前左右两个香火鼎,插满一簇簇祈愿香,山风吹得香火旺盛,熏香弥漫。通往庙宇的石子路旁三行铁索被人抚弄得铮亮,上面挂满琳琅的同心锁。
“岷岷,这边!”拥堵的人群里传来Lisa的声音,她欢呼道:“你看,我找到它啦!”“找到什么?”“能够证明你是我亲生的铁证。”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鎏金法绒匣,拧开锁扣,取出一把精致的钥匙,她把它插入铁索上的一个心形铁锁里,转动钥匙,铁锁“啪”的开了。
只见里面反绒毛的布料上锈着“丽、峋、岷”三个字。“峋是我爸,岷是我咯,丽是谁啊?我果然不是你亲生的!”Lisa猛揪起他的耳朵,凶道:“丽就是我Lisa的中文名!你这没良心的小鬼,姐姐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你,你还敢不认账!”“认认认!Lisa,我都多大了,你就别揪我耳朵了行吗?”“是啊…”Lisa松开手,突然感慨道:“差不多二十年啦,你都这样大啦。时间过得真快,悄无声息的,就像小偷一样。”岳一岷看到Lisa眼里闪着晶莹的波光,大概是想起了逝世的母亲,他忙转移话题道:“咳咳,Lisa,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啊,我爸当初怎么就娶了你呢?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Lisa立刻加重手上的力度,揪起岳一岷的耳朵“你姐姐我当初可是貌绝南州,他能娶我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好好好”,岳一岷求饶道:“那你给我说说你们风花雪夜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