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2) 只是她常常 ...
-
“好球!”岳一岷不再理会她,只专心看球。
上半场结束,高二高三分数不相上下。高三缺少主将岳一岷,这半场打得显然有些吃力。
“你看到了吧?”孙蔷轻轻道:“映雪给丁烨擦汗送水。”“我视力还不错,只是去招飞行员还是差了点。可惜了我长这么帅一张脸了。”“呵~那你想知道每天映雪和丁烨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吗?要我一件一件的慢慢说给你听吗?丁烨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属于你的呀!”“呵~小妹妹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人注定了有缘无分!”
岳一岷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只是心中的酸涩无奈又有谁能明白呢?他打算把林映雪永远藏在心里,他想,再坚持一周,等到自己结束高考,就立刻离开这里。看不到,心就不会痛了,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眼见着岳一灿拿了一瓶碳酸饮料过来,便伸手去接水瓶道:“还是妹妹疼哥哥呀!”岳一灿却把水瓶递给了正过来的阿海。岳一岷恨恨道:“切切切,吃了我那么多牛肉干。一瓶水都不给我。”“你又没打球,凭什么给你水喝?”说着挤了过来,差点挤倒了娇小的孙蔷,孙蔷便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岳一灿道:“哥,我怎么看你和孙蔷说了半天话?”
岳一岷接过阿海手中的水拧开喝了一口,问道“你们觉得孙蔷人怎么样?”岳一灿夺回水瓶递回给阿海,答道:“总之,我是不太喜欢她。阿海,你觉得呢?她坐你后面那么久,你应该比较熟吧?”
阿海喝了一大口水,剩下的全都浇在了自己脸上,他抹抹脸,答道:“太瘦了……”岳一灿斜眼瞥向他,道:“你是觉得我不苗条咯?”“并不是。”阿海解释道:“反正我是不会请孙蔷当我们素描课的模特。”阿海从小学习绘画,最近家里人已经在帮他安排艺考的事了。他继续说道:“因为她太瘦了,阴影多不好画。阿灿脸圆圆的,就很好画啦。”“你还是在说我胖!”两人追着闹着跑到了球场对面。阿海躲到丁烨背后,阿灿一个不留神,撞倒了林映雪,映雪重心不稳,竟歪到了丁烨怀里。
“哇哦。”看到的人便开始起哄,蝴蝶效应的速度超乎想象,整个球场的焦点瞬间落到了林映雪和丁烨身上。林映雪刷的脸变得通红,但现在并不是害羞的时候,球场上的动静这么大,教导主任一旦巡逻过来,他俩就可以提前放假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听到从人群里响起一声沉闷的声响,就像是大雨将来的雷鸣,那声音厉声道:“你们在起什么哄?”
林映雪暗叫一声糟糕,一个篮球却正朝自己脑门飞来,林映雪眼睛一闭,心里一横,想着,砸就砸吧!被篮球砸晕总比栽到教导主任手里好!
篮球却迟迟没有砸到自己脸上,原来是丁烨眼疾手快,反手把球挡了回去。对面的岳一岷稳稳接住球,故意提高了声调道:“不好意思啊,我刚传球给我兄弟,没刹住。对面的女生你没事吧?”丁烨领会其意,也提高了声调答道:“大岳哥,你就放心吧,你传给我的球是不会脱靶的!”
教导主任清一清嗓子,道:“打球很好,但也要注意安全。听我命令,所有观众立正!退后一步走!”原来教导主任老严原来是教体育的,尤其擅长篮球。他跃跃欲试道:“来,你俩,过来,我以一敌二,我们来打一场!”
“哇哦!”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竟然要和学生打篮球,人群起哄的声音就更大了,甚至连拉拉队都自行组织了起来:“大岳,丁烨必胜!必胜!”
早听说老严年轻时篮球打得极好,差点就进了国家队,今天竟然有机会会一会他,丁烨立刻就来了兴致,活动两下关节,准备迎战。
岳一岷觉得自己有些骑虎难下,自己的腿肿胀得厉害,要不是宽大的校裤遮掩着,旁人早就看了出来,要他上场打球肯定是不行的。可是老严已经发话,他如果拒绝,岂不是做贼心虚?如果惹恼了老严,他一旦揪根问底,周围的同学难免会招供出林映雪和丁烨。
犹豫了几秒,他决定敷衍着打打,晚霞已经染得天空发紫,再过十几分钟,就要上课了。
一旁的林映雪早已吓得呆了,变化来的太突然,她实在来不及反应。岳一灿眼见着堂哥上了球场,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道:“完了完了,哥的腿肿的像猪蹄一样,这可怎么打球啊?”阿海惊道:“怎么?大岳哥受了伤?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有告诉我们?”“别问我,别问我了!说都了可是十包牛肉干啊…”
林映雪听到岳一岷受了伤,也急了,问道:“阿岷的腿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哥哥让我一定不能告诉你的…所以,映雪啊,你就别问我了。”
阿海安慰道:“好啦,好啦,你们都别先别急,我相信大岳哥自己懂得分寸的!”
岳一岷打辅助,防守,丁烨进攻上篮,二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可是姜还是老的辣,老严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下风。才不到五分钟,岳一岷感到左腿酸胀得难受,连带着整个左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了,冷汗热汗濡湿了他的后背,他觉得自己体力快到透支。老严却越打越顺手,丁烨便进攻得更快了。不一会儿,老严就占了上风。原来在球场叱咤风云惯了的丁烨,偶遇劲敌,越斗越猛。
老严进球,丁烨一跃而起抢到篮板,和老严在禁区死死周旋。丁烨忽然运球至跨下传给了三分线外的岳一岷手里,喊道:“大岳哥,扣篮!”俩人这一招配合十分默契,曾凭这招拿下江都中学生篮球赛冠军。
容不得多想,岳一岷迅速三步运球至篮下,纵身一跃,两分到手!球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只是就在他下落时,岳一岷看到失控了的人群迅速围了过来,他听到丁烨、阿海惊恐的喊着他的名字,他看到阿灿扑了过来,哭出了声,他还看到,惊慌失措的林映雪眼睛发红,她一定是忍不住要哭了,她小的时候就爱哭,是啊,第一次见面她就被我气哭了。
岳一岷左腿先落地,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的左腿一阵痉挛,左脚便向右侧扭去,整个人便要向右倒,丁烨惊喊一声“小心”,飞奔过来已是不及,岳一岷的右胳膊最先摔在坚硬的地板上,然后整个身体全都压在了右大臂上。耳里一阵尖锐的耳鸣,然后他就什么也听不清了。似乎映雪和阿灿起了争执。
岳一灿的确和林映雪起了争执。她一把推开林映雪,怒斥道:“全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哥哥昨天就不会摔伤了腿,也是因为你,哥哥今天才不得不上场打球。林映雪,拜托你以后离我哥哥远一点吧!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校医慌忙赶到,老严也慌了神,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岳一岷扶上担架,阿海和岳一灿陪着去了医院。
浮云吸尽最后一抹晚霞,晚自习预备铃打响,球场上的人便渐渐散了。
林映雪觉得今天天黑得可真早,阿灿的话却好像晴空里的一个霹雳一遍遍的在她耳边。“都是因为你!”“拜托你以后离我哥远点吧!”“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以前她也经常和阿灿拌嘴,只是,阿灿今天说的话比以往都要决绝的多,她突然感到一阵惶恐,她觉得她和阿灿可能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亲密无间了吧,还有岳一岷。
她怔怔的,却感到咽喉发痛,眼眶酸涩。
“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有我啊。”男孩温柔的话吹散了夜幕里的雾霭,“放心,我是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林映雪再也控制不住,扶在丁烨肩上,痛哭出声。
林映雪是从阿海那里听说的。大岳哥伤得不算很严重,只是右手尺骨和肱骨有些轻微骨折,左腿软组织受了损伤,医生说两个月就可以完全痊愈,只是头半个月右手打着石膏还不能握笔。
距离高考还有一周,岳一岷手脚绑着石膏,再也没有在学校出现过了。阿海说,大岳哥现在正在家里挑灯夜战练习左手写字。其实岳一岷原本就是左撇子,只是上小学时被老师强行别了过来。
再后来就听说了岳一岷高考滑铁卢,勉强过了重点线,所有人都为他感到惋惜。老严被卸了教导主任的帽子回去教体育了,江都一中的十大校规里新增了第十一条:高三学子禁止在高考前一周进行剧烈的体育活动。
只是从那以后,岳一灿再也没有和林映雪说过半句话了。
有时,她看到岳一灿和人聊得前仰后合,自己刚接近,岳一灿却扭头就走。被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林映雪也渐渐的不主动给岳一灿打招呼了。
林映雪躲在被子里哭过好几次,不久前,她们会一起吃一根雪糕,说所有的悄悄话,她们还约定好了以后就算嫁人也要嫁到同一个城市。可是为什么?她们也会到现在这步田地?
丁烨心疼林映雪受委屈,每天换着法子哄她。美食诱惑,扮鬼脸讲冷笑话,有时候他会突然从她背后环住她,柔声命令她必须打起精神来,他说:“作为我丁烨的女人,绝对不可以为别人伤心难过。”林映雪就笑了,她觉得心里暖暖的,还好,就算全世界背叛了她,至少还有丁烨陪着身边,她怎么舍得让丁烨为自己担心呢?
渐渐的,她和同桌孙蔷的话也多了。一起在课上偷偷看杂志,一起聊八卦,一起去上厕所一起去超市。她突然发现,愿意和自己分享一根雪糕的并不只是岳一灿,何况孙蔷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不像岳一灿,毛毛躁躁的。
只是她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想起曾经亲密无间的她们,她感到从所未有的失落。有时她也会想起岳一岷,不知道他现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辗转难眠。
后来听说岳一岷去毕业旅行了,她常常看到岳一岷发布在社交平台上的旅游照片,他右手绑着绷带,笑容灿烂如阳,有时,他也会发一些和一个漂亮女人的亲密合影。林映雪想起丁烨对她说的:“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吧,岳一灿有阿海,而你有我。”现在岳一岷也有人陪着了,她又想起那句老话“人大分家,树大分丫”,如果他们三个注定最终会抵达不同的世界,那么拜托你们不要紧锁连通世界的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