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叶柒荷

6、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1） “糟糕，要

　　“糟糕，要迟到！”林映雪快速的洗漱完毕抓起外套和书包，狂奔出门。她觉得脑里混混沌沌的，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幸福路、香樟、吻，画面一个个闪过，林映雪觉得这样的幸福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忽的，一声急促的刹车充斥了她的脑海，林映雪捂住自己彭彭跳的胸口，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到后半夜才好不容易睡着，林映雪却梦到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孩在笔直的林荫道一圈一圈的蹬着踏板，“咯吱咯吱”齿轮和链条摩擦出令人发恹的声响。林映雪看不到他的脸，只是觉得这个男孩是自己很重要的人，她大声呼喊他让他等等自己，男孩却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街尾的转角。香樟树叶打到林映雪乌黑的秀发里，她觉得自己失落极了。

　　“叮铃铃”林映雪刚踏入校门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惊飞了歇栖在树梢的鸟。林映雪觉得自己要死定了，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牵起她的手腕，拉着她疾步走向教室。
　　那只手有些粗糙，大概是打篮球磨出的老茧。正是丁烨，原来他一直在校门口等着林映雪。林映雪便觉得全世界都在对她笑，连老何说迟到的统统罚站时都在对她笑。
　　孙蔷朝她做个鬼脸，也在笑。唯独灿宝瞧也不瞧她一眼，大声诵读着英语，不过映雪想灿宝此刻一定也在偷笑。她觉得课本上的26个字母扭动着腰，朝她呵呵笑，她便一个词也念不进去了。
　　终于下了早自习，孙蔷邀映雪去教学楼西侧一起吃早餐，她这才想起自己睡过了头，根本没有时间买早餐。
　　“就知道你会睡过头，喏，蔡嫂做了两份。”丁烨从书包里拿出保温盒，轻声责备道：“冒失鬼！”林映雪便觉得清晨的阳光都是暖的。
　　“好贴心呀！”孙蔷笑道：“我先过去给你们占个座。
　　江都一中早自习后有四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以往她也有迟到忘带早餐的时候。那时候，岳一岷会翻出围墙，买一份她最爱的紫菜云吞，再要阿灿捎给她，就说是自己打赌输给阿灿的。

　　林映雪刚坐下，看到灿宝和阿海正走过来，想起昨晚自己爽约，虽然两人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但也是自己不对在先，便大声招呼她过来。
　　阿灿却哼的一声，说：“我才不要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到另一桌坐下了。
　　林映雪心里一阵委屈，丁烨打开保温盒的盖子，拿出筷子递到她手上，安慰道：“岳一灿就这样，没事的！这样也好啊，她和阿海一起，你就乖乖在我身边就好。”
　　“不过”，一旁的孙蔷放下筷子，说道：“她以前不也常常为了阿海放你鸽子嘛？映雪，你就别想那么多啦。”
　　其实岳一灿生气并不是因为林映雪昨晚见色忘友，放自己鸽子，她只是心疼堂哥岳一岷。昨晚，她被他青肿的左腿和胳膊上的擦伤吓了一大跳，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堂哥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所以此刻的她实在无法给丁烨好脸色。

　　“有谁要吃紫菜云吞吗？刚出锅的紫菜云吞哦！”岳一岷却突然出现，他径自坐到林映雪对面，却看也不看她，只玩笑着对丁烨说：“昨晚为了不伤着你女朋友，我可是拼了老命才跳车的诶，你说你该如何补偿我？”
　　林映雪突然感到有些局促。岳一岷继续说道：“不过兄弟我还是很钦佩你的。像林映雪这种小脑大脑发育不全，身材堪比小学生的女生，也就只有你，才有为民除害的勇气！”
　　怒气腾的蹿到林映雪的嗓子眼，但顾忌丁烨就在身旁，她极力克制自己的的怒火，一遍遍默念，林映雪啊，你可一定要淑女啊，不能生气，你是最淑女的！
　　岳一岷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他说：“丁烨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看上林映雪哪一点了？她智商低，脾气差，更重要的是她喝酸奶爱舔盖！”
　　林映雪忍无可忍，夹起拳头大的芙蓉蛋黄包，整个塞到了岳一岷嘴里。丁烨哈哈大笑，说道：“雪儿对别人脾气怎样我可管不着啊。但是，她的温柔只可以对我一个人！”
　　“是！”岳一岷大咬一口蛋黄包，竖起大拇指，说道：“蔡嫂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对了，今天下午老时间，老地点，高二高三打最后一场篮球友谊赛。晚饭吃饱点，我们篮球场见。”说着，他端起紫菜云吞，到妹妹阿灿那桌去了。他走得有些慢，极力掩饰自己痉挛的左腿和阴云密布的心。

　　在暑气减消的傍晚，江都一中篮球场上依旧热闹非凡。观赛的人把长方球场围了一层又一层，有看球的，也有看人的。林映雪往常都只是站在最外围的人群里踮高了脚尖观望，今天，同学们却自觉的让出一条道，等她红着脸低着头走到最内圈，人群才恢复为方形。
　　刚站稳脚，却有人轻拍一下林映雪的左肩，林映雪忙向左望去，却听得右侧有人说道：“我说你智商低你还不信？”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岳一岷，只有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映雪并不想理他，只是猛地踩了他一脚，便蹿到对面去了。
　　最毒不过妇人心！竟然伤口上撒盐！岳一岷强忍着疼痛的左脚，依旧叉腰直立，他想，此刻不知有多少少女正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如果自己稍微流露出一些伤痛，岂不要让她们伤透了心？只是啊，不知道那笨木头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担忧呢？
　　双方球员到位，比较便开始了。岳一岷可惜自己腿上有伤，上不了场，心痒难耐。“大岳哥竟然不上场？这可真是稀奇！”耳旁传来一串女声，那声音平平静静，夹杂在嘈杂的人群里，好像是自言自语，她对上岳一岷的眼，说道：“我想你一定不会忘了我是谁。”岳一岷并不说话，他觉得这女人眼里如潭，深的看不到底。
　　孙蔷扬起嘴角，道：“你该不会是怕输吧？输了女人，又输了球赛？”岳一岷答非所问道：“我记得你好像叫孙蔷，哪个蔷？‘强人所难’的‘强’还是蟑螂小强那个‘强’？”孙蔷也不恼，凑到他耳侧，依旧波澜不惊道：“大岳哥这是在暗示我把那个秘密昭告天下？”岳一岷冷笑一声，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岳一岷说话从来都这么损，越熟的人越损。”“哦？所以我已经在你的心里占了一席之地了咯。”岳一岷答道：“何止是一席之地？简直是首席之地！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子有过如此的--反感！”“你这是在调挑战我的忍耐程度吗？”“不，我只是不相信你会轻易的把那个秘密捅出去。因为，一旦你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威胁我的理由了。”“你凭什么信誓旦旦的？万一我说漏了嘴呢？”“我只是比较自信自己的魅力，你是想借口这个把柄接近我吧。”“呵~那就算是这样吧，只是万一哪天我对你不感兴趣了，我可就不能保证自己的嘴会不会乱说。所以啊，你最好还是别对我那么反感。另外我重申一遍我叫孙蔷，是‘蔷薇花’的‘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