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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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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次算我多管闲事,你没打够的话再回去好了。”我径自走向路口,等着许慕开车来接我。
“傻子才会回去。”
“随你。”我回头看了一眼,喻子迟的面庞隐匿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下,神色不明。
“你我素未谋面的,为什么要帮我?”
“......”
“你不会是看上我的美貌了吧?”喻子迟单手抚上自己的脸庞,自恋道。
“瞎说什么呢。”对于她的奇异猜测我有些汗颜。
“那是为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来。”喻子迟很是好奇。
“你们姐弟还真像。”我感慨。
“姐弟?你认识我弟?”喻子迟忽然走近,柔和的光线衬得双眸越发明亮。
“你弟叫喻子言,我说的对吗?”
喻子迟的肩膀一松,似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她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时嗓音里多了几分沙哑:“他和奶奶过得还好么?”
“奶奶身体不便,大多时间只能卧床休息,小言呢,天天放学后要帮着奶奶照看干货摊子。我记得每次见他,他都是穿着宽松肥大的校服。你说,他们过得好不好?”我轻描淡写道。
“怎么会?我每年都往家里汇钱的。”喻子迟立即反驳道。
我冷冷地看着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能做的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
“难不成他们都没用那些钱?”喻子迟显然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你们家的性格大概是遗传的,都执拗的可以,所以应该也在意料之内吧。”我理性的分析。
喻子迟顺势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修长的五指插进发间,表情略显颓废:“你说的没错,我早该想到的,可我却一直自欺欺人的以为,一旦遇到难处,他们终究还是会接受的。”
“侥幸心理。”
虽然我不知道奶奶和小言为什么不接受喻子迟的汇款,但我却看清楚了一件事:喻子迟和喻子言一样,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亲情,就是奶奶。
他们和我一样,都有不可轻触的逆鳞。
坐上许慕的车扬长而去的时候,我从未想过竟会那么快再次见到喻子迟。
与之前的光鲜亮丽、浓妆艳抹相比,喻子迟仿佛是从云端跌入了尘埃里,狼狈不堪。她的头发蓬乱,妆容尽毁,衣服也零零碎碎地披挂在身上。街道上人来人往,竟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可怜,只觉得活该。
我本想默默离开,假装没有看到,可是在看到她眼中毫无预警流淌出来的眼泪时,莫名心软了。我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一言不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好久,她才苦笑道:“你知道哪里安静吗?我想哭一会儿。”
我叹了口气:“起来吧,地上凉。”
回到我的住所后,喻子迟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寂静无声的哭。我吃饭的时候,她在哭。洗澡的时候,她在哭。睡觉的时候,还在哭。她不说,我不问,她哭,我也不劝。
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克服后,方能成长。
第二日打开房门时,一股饭香扑鼻而来,喻子迟正仪容端庄的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餐,完全不复昨日的那副伤心模样。
“早啊。”喻子迟轻松愉快地打着招呼。
“早。”
洗漱后,我坐在喻子迟对面的位置上仔细观察着她。其实,卸掉浓妆,她也还是一个顶漂亮的女人,明眸皓齿,巧笑嫣然。
“你盯着我看干嘛,不习惯么,还是,很难看啊?”喻子迟停下吃饭的动作,单手挡着自己。
“没,比之前好看多了。”我极其客观的评价。
“是吗?那就好。对了,你都不好奇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想说吗?”我反问。
“不是很想......”
“那就不用说了。”我打断道。
喻子迟欲言又止的看着我,表情僵在了脸上。默默低头吃了一会儿,她终是忍不住了。
“你真的不想听吗?”
她好像很需要我肯定的回答。
“想说就说吧,我洗耳恭听就是了。”我放下筷子,无语地看着她。
“其实也没有......”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吃饭了。”
“额,那我开始了。”
喻子迟好像很害怕我反悔,立马就进入了正题:“从离开家的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我要担负起养家的责任。你也知道,我奶奶身体不好,时常犯老毛病,而我弟弟又太年幼,所以我必须想办法挣钱,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挣到钱。然后,我就来到了这座城市,认识了一帮能混的朋友......我他妈的就是帮别人掩护的,自己被人利用了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里挨人骂、挨人打。”
我边吃饭边耐心地听喻子迟的故事,在她情绪还在激动的时候,我示意她可以暂停一下:“所以总结来说就是,你经过艰辛的打拼后成为了大公司的公关,结果被老板利用,作为他真正二奶的掩护。”
喻子迟仔细地斟酌着每一个字,觉得都准确后点头道:“嗯,对。”
“既然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事情,你说那么多干嘛。”
......
我习惯性看了眼手表,不禁加快了动作:“不好,我都快要迟到了。”
“喂,你走了我干嘛?”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哦,对,限你三分钟之内离开这里,我要锁门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漠啊。我昨天心情不好,你不安慰也就罢了,如今还赶我走,真是铁石心肠。”
喻子迟都有些暴躁了,她似乎从没见过像我这样做事如此决绝的人。
换好鞋后,我就站在玄关那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喻子迟:“铁石心肠,你说对了。所以,动作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稍稍磨蹭了一会儿,喻子迟才不情愿地挪到了门口。临走前,她还不死心地问我们公司招不招人。
“我们公司不缺。”我回答道,“虽然公司不缺,但我缺,我缺一个有能力的助理。”
喻子迟本来沮丧的心情在听到我的反转回答后立马雀跃起来:“你看我可以吗?”
“小姐,你知道助理的职责是什么吗?而且,从你之前冗长又没重点的叙述来看,没戏。”
遭到我拒绝后,喻子迟不仅没有气馁还更积极地毛遂自荐:“我只是情绪有些激动,还没恢复过来,我肯定可以的。”
“等你把你的过去彻底整理好了,我们再谈。”
明确表达完我的意思之后,喻子迟便不见了踪影。我不知道她是知难而退放弃了,还是准备好了回去面对一切。
就在我还在为送走了喻子迟而感到分外轻松的时候,有一位故人竟寻到了我的公司,并且还捎来了家乡的杏。
“杏?是老家院子里的那两棵结的么?”我惊讶地看着办公桌上那只硕大的泡沫箱子,有些堂皇。
优雅落座在沙发上的江寞浅笑道:“是啊,今年结的特别多。奶奶说家里也没什么好给你带的,看到树上挂满的杏之后才突然想起来你小时候特别爱吃它,所以就让我顺便给你带点来。”
“这是一点儿?”
不敢置信!这么大的泡沫箱子,你告诉我是一点儿?
江寞安慰道:“你公司同事那么多,分一分就没了。”
分一分?呵,我暗暗开始有些恼恨自己这种冷冰冰的性子了。在公司里,如果必须要说的话,也就许慕和我熟络一些。
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也为了避免食物的浪费,我决定拉江寞下水:“要不你带点回去吧,就当帮我分担了。”
江寞原本闲适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我车上已经有一箱了,你就放过我吧。”
最终,我将一大半杏成功的送给了许慕。
尽管去了一半,我还是没能逃过天天吃杏的命运。果不其然,在连续吃杏吃了一个星期后的某个下午,我上火了。
“呵,要是你把剩下的杏都匀送掉,也就不会是这个下场了。”许慕一边慢腾腾地递着纸巾一边还不忘挖苦我。
微微低着头休息了半晌,血还是止不住,许慕开始着急了。
我捂着鼻子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地板上沾染的几滴血迹,淡淡道:“不过几滴血而已,又死不了人。”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死掉,当初也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
一想到这,我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腕上的表带,似有若无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