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亡记》九月的棉被

4、第 4 章 郁千重把苹

　　郁千重把苹果削了皮，切成一个个小块，又在上面插了根牙签，托着小碟子飘到席淼面前。
　　“啊——”郁千重示意席淼张嘴，然后把一小块苹果喂过去。
　　席淼呆愣着，不知道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天早晨席淼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出门找工作，酝酿着要怎么跟新老板开口提预付工资的事情，虽然任性的新老板还不知道在哪里躲猫猫不肯出来，但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的。
　　想到开心处，席淼刚想来个帅气的“仰天长笑”，忽然觉得身轻如燕，瞬间抛弃了纠缠自己很多年的地心引力，似乎愉快地飞了起来！
　　后来事实证明，席淼的确是在一辆霸气机车的友情帮助下在体验了一次低空飞行，虽然飞行之间只有短短几秒，代价是断了一根脆弱的小骨头。
　　但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撞了席淼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严肃房东文身君！
　　文身君虽然整天冷着脸，但其实也是个热心肠，只是天生长得比较严肃，又狂热地喜爱着文身艺术而已。一见自己“乘奔御风”时牵连了无辜群众，立刻采取挽救措施，将人送到了医院，不仅免了席淼三个月的房租，还大手笔的给了一笔安慰金。
　　席淼右手吊在胸前，左手疯狂地蹂躏着电视遥控器。
　　“啊——”郁千重又递过一块小苹果。
　　“好啦好啦，我自己可以。”席淼放下遥控器，接过果盘。
　　郁千重乖巧地坐在一旁，忍不住戳了戳席淼打了石膏后硬邦邦的手臂。
　　“很疼吧？”
　　“还好，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只是变得很不方便，各种意义上的，“谢谢你。”
　　“没什么的。”郁千重摇摇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自打席淼受伤之后，郁千重就主动承担起各种家务，每天把小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说，还大显身手承包了席淼的一日三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可怜的独臂大侠，而且似乎在其中找到了人生，不对，是鬼生的乐趣，以致于当席淼一再强调自己真的可以一个人应对自然母亲的召唤并坚决捍卫自己单独解手的权利时，郁千重郁闷了一整个晚上，还赌气地取消了席淼的饭后甜点！

　　不得不说郁千重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没用多少时间就成功驾驭了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家用电器，甚至学会了上网找食谱然后炖汤给席淼喝，但不知道是不是抑郁症的缘故，他很快就对那些冰冷的机械没了兴趣。
　　“千重，来来，今天教你点儿新玩意。”席淼看着在房顶无聊地飘来飘去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席淼打开电脑，登上游戏，游戏里的他一身金光闪闪的高级装备，威风凛凛，羡煞一干玩家。
　　“这是什么？”
　　“网络游戏，很有趣的，来试试怎么样？”席淼侧侧身，示意郁千重坐到旁边，简单地讲解了一下各项操作。
　　“好像有些复杂……”郁千重担心道。
　　“放松一点嘛，只是个游戏而已，嗯……简单的说，你看到那些奇奇怪怪又凶悍的东西就冲过去砍他就好啦，就像这样……千重帮我控制一下方向……”席淼兜兜转转，找了只小怪给郁千重做示范。
　　随着席淼眼花缭乱的操作，路边散步的无辜小怪“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配合的不错嘛”，席淼拾起战利品，拍了拍郁千重的肩膀。
　　“叮咚——叮咚——”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你先玩着，我去开门。”
　　席淼租的房子并不大，从卧室到客厅也就几步的距离，但当他美滋滋地抱着快递回卧室的时候，却对上郁千重泫然欲泣的脸。
　　“怎么了？”这、这怎么打个网游还哭了啊？
　　“衣服……”郁千重伸手指了指游戏里趴在地上的小人，“衣服都没了……”
　　席淼看着穿着破烂新手小短裤的游戏角色哭笑不得，太久没上游戏，居然忘了自己是红名了！
　　虽然心疼的直淌血，但席淼仍然咬咬牙道：“没关系啦，游戏而已，别在意。对啦，你看这个。”席淼对快递包裹施展暴力一击，然后从开口处扯出一件连帽衫和一条牛仔裤递给郁千重，“换上试试。”
　　“给我的？”郁千重惊喜地接过。
　　“嗯，你那身衣服太惹眼了。”席淼指了指郁千重的长衫，“换上我们现在的服装好带你出去玩。知道你们那个时代的人不轻易剪头发，把兜帽带上还能稍稍遮掩一下。”
　　“席淼，你真是个好人！”郁千重一个激动就大方地发了一张好人卡给席淼。
　　“好说好说……”眼前这只小鬼也太好满足了啊，看着一脸欣喜捧着衣服却又把衣服翻过来又翻过去不知道怎么穿的郁千重，席淼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要我帮你穿？”
　　郁千重红了脸，然后点了点头。
　　“哈哈，你穿上还挺精神的，我的眼光真是太好了！”席淼后退两步打量着换完衣服的郁千重，越看越满意。
　　郁千重似乎也被席淼欢快的情绪感染了，像个孩子似的一会儿伸伸胳膊一会儿扯扯衣角，对新衣服喜欢得不得了。
　　“对啦！”郁千重转身对着小包袱悉悉索索翻了一阵，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席淼，“这个给你。”
　　“诶？”席淼怔了怔，没敢伸手接，“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包治百病的祖传玉佩吧？”
　　“是祖传的，但是不包治百病。”郁千重诚实地回答。
　　“祖传什么的……我不能要啊。”而且这种东西一般不都是过世的婆婆留给儿子找媳妇的嘛！
　　“反正我就要魂飞魄散啦，留着这些也没用。”
　　“可是……”
　　“你是不是嫌它晦气啊，这块玉佩可是我们老大开过光的，跟那些明器不一样的！”郁千重赶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只是……”席淼犹豫着，还是觉得不该拿人家东西。他知道郁千重是想还他人情，但这东西实在太贵重了。
　　“算了，你不喜欢，扔了就是。”郁千重皱皱眉，似乎有点不开心，把玉佩随手一丢。
　　席淼见状连忙俯身一接，一个飞云探龙手捞起险些落地的玉佩。
　　“怎么说扔就仍啊，脾气还挺大，我这不是跟你客套一下嘛，还生气了……”席淼把玉佩往脖子上一套，凑到郁千重面前，“你看你看，我都挂胸前了，别不开心了嘛。”
　　郁千重也说不清一向好脾气的自己刚刚被拒绝后为什么突然就想发火，这会儿已经有些后悔了，又被席淼故意讨好的样子逗的扑哧一笑，便别扭的转过头去不看他。
　　“作为回礼，这个给你。”席淼把原先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摘了下来，给郁千重系上，“这个是我小时候一个道士给的，不值钱，也不灵，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倒霉，又失业又被车撞了，你就当个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