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亡记》九月的棉被

3、第 3 章

　　当席淼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之后，他终于意识到昨晚所发生的事情居然并不是梦！他试着无视飘在房顶的郁千重，起身去厨房鼓捣了一会儿，然后端出了一盘小蛋糕。
　　“要吃吗？”席淼把蛋糕凑到郁千重眼前。
　　“谢谢。”郁千重也不客气，“好吃！你自己做的？”
　　“嗯……”
　　一人一鬼安静的吃着东西，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我以为昨晚是在做梦……”席淼想让郁千重赶快离开，毕竟当脑子清醒的时候发现眼前站着一只鬼还是挺吓人的，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了。”郁千重摇摇头，“我要为祸人间，然后魂飞魄散！你昨晚还说会帮我的。”
　　席淼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嘴欠，都是老板的错！要不是因为昨天被开除，他就不会去喝酒，如果没喝酒，就不会醉，如果没醉，就不会去招惹这只鬼了。
　　“为祸人间很简单的啊，你现在去街上砍几个人就好了。”席淼只想赶快把他打发走。
　　“不行的！行人很无辜啊，而且被砍伤会很疼的吧。”
　　“你不是要为祸人间么？”
　　“但只要扰乱下人间秩序就好了呀，杀人什么的，我可做不来。”郁千重上一次来人间时正值战争，他亲眼看着许多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具冰凉的尸体，血液从躯体里涌出，染红了整片大地，即使他变成鬼已经很久很久了，但仍然会觉得难过。
　　“那就去偷东西好了。”
　　郁千重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性很高，便愉快地和席淼挥手作别。

　　席淼送走郁千重后，翻了翻自己可怜的钱包，然后认命地出门找工作。钱钱钱，这世上少了钱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回到家时，席淼发现屋子里的灯竟然亮着，郁千重正战战兢兢地抱着一大包金闪闪的冥币元宝坐在沙发上。
　　“你回来啦！”
　　“嗯……这就是你奋战了一天的成果？”席淼指了指沙发上那堆东西。
　　“嗯。”郁千重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是我第一次偷东西，是不是拿得太多了啊？”阴兵们现在还没来抓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盗窃数额太过巨大，还没核对完！
　　席淼感觉自己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眼前这只鬼跟电视里的也太不一样了啊！
　　“这些东西烧掉之后在你们那儿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在我们这儿，也就是几块钱的成本，还没有我昨天给你的面包贵。丢了东西的人根本就会不着急吧。”
　　“这样啊……”郁千重神色黯然，自己白白担惊受怕了那么久！
　　“不然……你帮我一个忙？”席淼犹豫了一阵子，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
　　“你帮我偷些钱吧……你会被阴兵抓走，我也有钱交房租了，也算是双赢？”大不了记下失主，等找到工作再还回去就好。
　　“那你什么时候要？”
　　“最好……今天就……”席淼遵纪守法了大半辈子，连打网游时都没和人家吵过架，但明天就要交房租了，房主是个严肃的文身大汉，席淼感觉如果自己明天拿不出钱，也许真的会被直接丢出房间。
　　“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郁千重“咻”地一下消失，席淼坐在沙发上紧张地折起纸钱来，在折到第二百三十三个的时候，郁千重忽然拎着一个布袋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些够不够？”郁千重把袋子递过来。
　　席淼打开袋子一看，瞬间就愣住了。天！里面整整齐齐摞着十来叠红彤彤的大票子！
　　“不够么？对不起，我对你们现在用的钱币没有什么概念……”
　　“够够够！就是太……太多了，我只要这么多就够了。”席淼从袋子里拿出两叠钱，“你从哪里拿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得赶快还回去，不然会惊动警察的。”
　　“就在街上随便找个人拿的。”郁千重赌气道：“我才不还回去，说好的双赢，现在你有钱付房租了，我还没被阴兵抓走呢！”
　　“那你至少告诉我失主长什么样子，等你被抓走我自己给人家还回去总行了吧？”席淼提出让郁千重偷钱本就是一时冲动，更何况他根本没想到郁千重会拿回来这样一笔巨款。
　　“我不记得了！”郁千重飘到屋顶，背对着席淼，任他怎么叫都不下来。

　　席淼一边泡着杯面，一边习惯性地打开电视，心想不然明天自己去公安局自首好了。
　　“下面为您插播一条新闻。”电视里女主持人声音清冽，然后画面一转，一个农民大伯抹着眼泪，哽咽道：“那是救命的钱哪……突然一下子就不见了……怎么就能丢了呢……闺女啊，爹对不起你啊……”
　　“郁千重，你快来看一下，你偷的是不是这个人的钱？”
　　其实郁千重在席淼打开电视的时候就很好奇了，只是不好意思先开口，现在席淼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便大大方方地下来了。
　　“对的，就是这个人！你怎么把他关到盒子里了？”
　　“这个以后再同你讲，你现在得赶快把钱给人家还回去，那个人的女儿生病了，等着这笔钱救命呢！”席淼连忙把刚刚拿出来的钱又放回去，把布袋子推给郁千重。
　　一听说牵扯到人命，郁千重也不再赌气，拿着钱就从窗户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