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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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爷，你回来啦”
“嗯。”
“二少爷。”
“嗯。”
“少爷——”
“嗯。”
这是江穆在苏州新添置的宅院，说是新的，其实也不过是江家以前的大宅，里面的佣人杂七杂八，对江辞的称呼也是不尽相同。
虽然有点旧了，可是翻新了一通，灰瓦白墙，亭台楼阁的，又是以前的样子。江辞一回来就去见了慕枫，都隔了几天了才有时间看这座院子。
陌生而又熟悉，江辞自己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的江家小少爷，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从小娘就告诉他，叫他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可是自己总是见一个信一个，当真可笑。
“小辞。”清晰的江穆的声音，“你回来了。”
还是这种倨傲的样子，江穆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自从那个人死后，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标就是完成他的愿望。
“嗯。”随意的应了一声，江穆站在湖上的长廊里，连个栏杆都没有，稍稍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这是怎么设计的？也太奇怪了。
“哥，”江辞的眼神穿过长长的回廊，有些渺远，看着已经废弃的藏书阁檐上还挂着一个破旧的灯笼，涩涩地问：“你第一次见秦将军什么感受？”
虽然没有看见，江辞都知道江穆的嘴角肯定挂着笑容，他每次提及秦樾，都是很开心的。
“第一次么？”江穆的声音有点飘忽不定，好像是在海上奄奄一息的小船，稍稍一个浪就能让他永远沉寂，“这个人很威风吧，他那个人，其实真的很实在又好相处，但是你看见他总是觉得他很凶的，那个时候我才十岁，十岁的小孩子知道什么啊，只知道要跟他走，离开从小生活的家，应该会不愿意吧，可是我一点都不怕，因为，他真的是个好人，也是那种可以带给我一切的人。”
“小辞，其实我真的累了，好想见他，可是他说我没有做完自己的事情不要去找他，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其实我这辈子最庆幸的，莫过于当初跟他离开，他给了我今天的一切，我唯一珍惜的，却是他给我的姓氏，这几乎是我们除了权力以外唯一的牵绊了。”
即便是以往喝醉的时候，江穆也没有跟自己讲过这么多的心里话，江辞不免有些诧异。这个大哥太心狠手辣又滴水不漏，自己一度以为他的那些说辞都是骗人的，认为这只是江穆一切作为的藉口和粉饰，对于秦樾将军，更多的是感恩，而非孺慕之情，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不可能的，秦樾那个人说的好听是忠义，说的不好听就是迂腐，大难临头还惦记着什么家国天下，江穆跟他根本就是两类人。
“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喜欢秦将军，只是感恩而已。”
江穆轻笑，“小辞，我知道你是想说服我，你想告诉我我不会喜欢他那种人，让我想通之后收手，可是无论我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我都是爱他的对不对？所以我只能按照他给我铺设的路走下去，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算计过人，这个人是我，其实我很幸运对不对？”
“江穆，你疯了。”江辞难以置信，自己这个精明的大哥居然真的会有这么痴狂。
“小辞，我姓秦，是秦樾将军唯一的儿子，”
疯了？“也许吧，从两年前他离开我，我就疯了。”
“可是你不能让各路军阀就这样给秦将军陪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是你亲弟弟，你连我都算计进去，未免也太过分了！”
眉峰一挑，江穆状若嘲讽的轻笑，“哦？是吗？小辞，我这是一箭双雕啊，”收起了痴狂的目光，“你跟慕枫两情相悦，我只是成全你们而已，等到慕家的兵力瓦解了，你跟慕枫就离开这里，做一对神仙眷侣，不好吗？”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如果没有了慕家，慕枫会有多难过，江辞不敢想象。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江穆布下的一枚棋子，原本是应该按自己的轨迹慢慢走完这一生，可是因为秦樾的死，江穆他——
“小辞，你还是太心软了。”
“我宁愿我心软一点。”总好过你不可救药。
太阳西沉，兄弟两人栖身的小亭子被氤氲了一层霞光，江穆看着江辞失望而去，眼底一片冰冷。说的再好听，他还是在伤害江辞，但是他能怎么办呢？
苍白的脸上因为被还没收尽的霞光照着变得嫣红，江穆难得温柔地笑了笑，对着远山的半边暗红的落日，“秦樾，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呢？”小辞会恨我的，我能怎么办呢？
“少爷，”管家敲了敲江辞的门，“我进来了。”小少爷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江家那么污浊的地方，小少爷也没有粘上什么不好的习气，没有像他的叔叔或者堂兄弟风花雪月一身债还染上□□，否则江家大宅不至于被卖掉。
“德叔，你怎么来了？”江辞敛了暗淡的神色，放下手里的白玉萧，用一尘不染的丝绸包起来，对管家微微笑了笑。
举了举手里的托盘，一脸慈祥，“你晚上没吃，我给你蒸了些汤包和水晶饺子，还有小米粥，来赶紧趁热，冷了不好吃。”
“德叔，我不想吃，你拿回去吧。”刚刚跟大哥闹得不快，一点胃口都没有，德叔一片好心不是不知道，但是真的心情不好。
管家叹了口气，把托盘放下，小点心一碟一碟摆出来。
“少爷，你正长着身体，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听德叔一句，把这些吃了，我也好放心。”
“德叔，我——”
“少爷，德叔知道你不痛快，你跟慕家当家的事情我不好插嘴，但是还是觉得很憋屈，我家好好的小少爷突然喜欢上一个男人，德叔真的很难受。您从小就长得好，好多公子少爷都喜欢你，老爷夫人还总是担心你会不会男生女相是个短命的，长大了又被那些有龌龊心思的人惦记，慕家当家真的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德叔也就放心了，他是做大事的人，不是那些畜生。”江辞垂着眼眸，看上去无动于衷。
“说了这么多，德叔就想告诉您，江穆少爷早就改姓，虽然他还是江家的少爷，还是您的兄长，但是您没有必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自己开心就好了，顾忌兄弟之情是好，但是不能太过了。”完全没有感觉自己还拿着江穆的工钱，管家从心底里说出了这些话。
“您跟慕少在一起开心，这是最重要的。”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他也不用烦恼了。
江辞笑了笑，拿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咽了下去，德叔看到他虽然脸色不好，但也没什么异常，自顾自回去歇下了。
自家的小少爷呀，怎么就这么遭罪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