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辞》小叶伶舟

25、同学

　　慕枫以为秦穆至少也要耗上他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有利时才来和自己谈筹码，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平白无故提出的条件，让人咂舌。
　　害得他差点被茶水呛死。

　　“秦少，你要我无条件把慕家的几十万兵力给你，还要我无条件服从？”慕枫死盯着秦穆，想要证明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没错，我说的很清楚吧。”他还是一副无所谓又傲气的样子，慕枫都快被气笑了。
　　咬了咬牙，慕枫露出好看的笑容，“秦少，您该吃药了。”

　　“长留是重要，但是我慕家不是随便拿出来开玩笑的，说句不好听的，我不会为长留放弃慕家，我相信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江穆伸伸懒腰，又靠着椅子闭起了眼睛，“唉，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们前几天还闹了点不愉快，他不愿意骗你，所以我才来找你。”
　　“你还是这么直白。”
　　“当然啦，因为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难得秦穆脸上有了认真的表情，慕枫也认真了一点。

　　“你说要我跟你联手吞掉山西阎家？”慕枫一惊，开什么玩笑，现在相安无事求之不得，动了阎家，着肯定是要大乱。
　　勉强点头，江穆也皱眉，“我只是打个设想，你真的认为军阀之间可以相安无事？别人不说，就说唐颍谦，西南生了疫病，他来东南有什么企图，你真的敢保证他有一天不会跟你干戈相见吗？他也是老虎，会吃人的老虎。阎家更是，你慕家从阎家脱离出来，发展壮大，他们早就怀恨在心，你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安生一辈子？”
　　“就算是你说的这样，那为什么要找上我？你自己一个人不就可以吗？阎家怎么说也是慕家的恩人，落井下石之事我还不屑做。”
　　眨了眨眼睛，江穆用一种慕枫最厌恶的无所谓语气说：“因为，小辞喜欢你啊。”好像这样就理所当然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江穆看见慕枫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说不出地开心。

　　“不过，你不会平白无故地来跟我商量这件事吧，说吧，什么筹码？”
　　江穆笑笑不说话，两个人就沉默，慕枫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刹那变得冷峻。
　　“阎家打我的注意？”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对啊，呵呵，你以为我真的会用小辞来要挟你？”
　　“那你怎么会放他回来？”
　　“成全吧，他是我弟弟，又不是傀儡。”

　　慕枫沉默，江穆勾了勾嘴角，“你会考虑的，那我就先走了。”
　　快到会客厅门口，江穆停步。
　　“对了，小辞很想你。”半真半假吧现在可能没空想你。
　　慕枫想了想江穆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听出了幸灾乐祸的语气？

　　被江穆说着很想某人的江辞并不悠闲，因为他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艰难地忍受着咖啡的苦味，江辞皱了皱眉头，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同学”。

　　“请问，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这个人是自己在北平读书的同学，平日里自己成天被江穆监视着，甚少跟同学有来往，也就记得这人是个活跃分子，也算进步青年，可是跟自己绝无任何交集。
　　明显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和冷淡，身为同学的林民有点失落，这个人还是这样啊。

　　“我来看看你，我在北平找了你的住处，可是房东说你搬走了，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这里，就日夜兼程的赶过来了。”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太反常，林民洋溢着爽朗的笑，目不转睛看着面前像个贵公子一样的人。
　　“谢谢你的好意，我——”刚想着这个人很奇怪，自己不想再纠缠下去，就被打断。
　　“哇塞！江辞，你们这里好漂亮，还有乌篷船！等一下我们去坐船好不好？”林民眼睛雪亮还不含一点杂质，倒是让江辞满腹的怀疑淡了一点，顺带着连他的要求也不好拒绝。
　　“好啊，难得来一趟，我也应该带你到处看看，尽一尽地主之谊。”
　　之后你就赶紧走人。

　　喝完下午茶，江辞就带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同学去坐了乌篷船。大约是从小生活在北方的缘故，林民非常好奇，甚至还跟船夫探讨怎么划船的问题，叽叽喳喳的却不讨厌，吵得让自己也放松了一点。
　　上次坐船还是两年前了，自己对那个人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原本的情谊被挖掘出来，只觉得一阵阵浅浅的钝痛，又夹杂甜蜜的感觉，哪里都没变，船夫，河堤，拂柳，变得只是他们自己。
　　“江辞江辞！我会划船了哎！”林民毫无顾忌的大家，搞得江辞也立被他惊得从异样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转身一看却是哭笑不得。
　　原本还衣冠楚楚的人全身都湿透了，裤腿也都卷到了膝盖以上，整张脸却还是兴奋，说不出来的滑稽。
　　“哈哈，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江辞眯着眼睛笑，细长的桃花眼平时都是清冷的，沾染了笑意居然有了温暖的感觉，林民有些发愣。

　　“喂！小心！”
　　江辞眼看着林民站在船头踉跄了一下，脚下一滑，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沉默了一瞬，好像在隐忍着什么，知道林民大叫着露出水面，他才发出了一阵一阵的笑声，差一点连肚子都抽筋了。
　　林民呆呆地看他，眼睛里是无尽的笑意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