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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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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是疯狂地下,慕枫站在血泊里,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失声痛哭,都死了,父亲死了,慕家还是没保住,自己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界上?
“慕枫,你想做什么?”
听见这个熟悉的入骨的声音,慕枫整个人都定住了,高大的身体摇摇欲坠,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把身子转过来,找到了那个人。
长留。
他的长留,用一种蔑视又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拿枪指着他的的胸口。
不,这不是真的!
“轰”的一声,慕枫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心脏,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床上。
居然还能有一丝痛感!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爹就直接推门而入。
“澜言,不好了。”
慕枫在见了他爹的表情之后,想过千万种可能的情况,然而,事实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整个玉柳巷,居然是被夷为平地!
那一声剧烈的声响,居然是一场大爆炸!
此时的他已然疯了,江辞,江辞,江辞在哪?
这是盘桓在他脑海里的唯一念头。
身边的人有的哭喊,有的已然崩溃,恸哭声却丝毫感染不到他。
江辞的家,彻底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在别人都熟睡的时候,他的长留就在这里彻底没了?
慕父看着他呆滞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枫儿也这样,太重感情了。
心里又是说不出的歉疚。
不仅是对江辞的,也是对在这场意外中无辜牺牲的人。
清儿,太过了。
真的不会,露出马脚吗?
慕枫还是呆呆的,对着细雨迷蒙的街道发呆,期间他爹劝过,毫无用处,也就由着他了。
“长留,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叫长留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离开了?”
“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许终身呢,你都不会怪我的吗?”
“你回来,求你——”
慕枫高大强壮的身影此时都显得单薄起来,沉浸在悲伤中的他也完全无心去想外界怎么样了,就是这个疏忽,让他和长留的人生,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偏差。
“小辞,这下,可是有的玩了。”
江穆看着那个雨中身影僵硬地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接下来,就是他的时间了。
慕清,自作孽,不可活!
江穆嗅了嗅在雨中蒸腾地越来越浓的血腥和火药味,嗜血地舔了舔嘴角。
爆炸这件事自己是提前知道的,小辞自然不会出事。
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当初慕清找上阎少城和自己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慕清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毒蛇,早已被嫉恨冲昏了头脑,失去了人性。
他提出想要杀了江辞的时候,他还是笑,只不过笑容有点冷漠。
江辞对于慕枫而言很重要,他要的是打击慕枫,是让慕司令对这个寄予厚望的孩子彻底失望,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手慕家。
或者,他要的根本就不是慕家,而是慕枫的陨落。
江穆深谙这种心理,所以没有提出反对。
阎少城当然是求之不得,有人愿意帮忙,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他不知道江辞和秦穆的关系,甚至不把江辞这个人放在眼里。
他们都很清楚,慕枫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恐怕,最后倒霉的还是慕清自己。
待慕清走后,阎少城露出一副恶心的神色,显然对这个人满是嫌恶。
“秦兄,此人绝不能留。”
一条可怕的毒蛇,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能反咬你一口。
“阎兄,终究就是条狗而已,不用计较。”
江穆对着他微微笑了笑,反倒让阎少城觉得,面前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
慕清自己做不到这样,反而需要他们的帮助,他需要他们在这场意外中“死亡”。
当然是假的,慕清不是傻子,知道如果把他们全杀了会引来更严重的复仇。
最让人觉得意外的是,慕陵也死了,谁能想到一向懦弱的他,居然会在最不巧的一天,死在烟花之地。
尸首找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若不是散落在他尸体旁边的一块翠玉,几乎没人会认为这是慕家的三少爷。
慕司令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不仅因为小儿子的死,也是为那些无辜地人,现在更让他忧心的是慕枫。
“枫儿,是爹,能进去吗?”
房间里的人不答,他也不期望能听见什么回答。
推门而入的时候,一阵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熏得他眼睛都酸涩了。
一片黑暗和狼藉里,他找到了自己的二儿子,可是却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地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谁能想到,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满脸胡渣地瘫坐在地上,面色是死灰的,周围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酒瓶,还有已经碎裂的一些,慕枫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得出是被碎渣划的,整个房间里没有一块好地方,能摔的也几乎都摔在了地上。
除了那架看起来江辞送的有些粗糙的琴。
这样阴郁的慕枫深深刺痛了慕父,慕清的作为是自己默许的,现在秦穆和阎少城销声匿迹了,大概也凶多吉少。
陵儿也死了,枫儿又变成这个样子,他真的有些后悔。
为了保住慕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枫儿,站起来!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给我站起来!”
慕枫真的站起来了,但是却好像不认识自己父亲的样子,踉踉跄跄地走到,或者说是摔在了那架独幽琴上,迷恋般地把脸贴在上面,好像嗅着自己爱人的气息。
慕父被他的反常现象吓住了,深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以为慕枫对江辞只是一时的迷恋,因为江辞的容貌生的太好,想着就算这个人死了也不会对慕枫有多大影响才对。
可是,如今,枫儿的精神好像都出现问题的。
他想到什么的样子,不可抑止的向外面退,这种现象必须抑制。
“爹——”
慕父吃惊,回头看慕枫还是那副样子,但是那一声却是真切地听见了。
就在他怀疑这只是慕枫无意识的呼喊时,又听见了慕枫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慕枫的声音撕裂而又沙哑,“我没事,您放心。”
虽然听上去是几近崩溃的,但是慕父听出了当中坚毅又肃杀的味道。
他也不再说什么,只能给他时间愈合这些伤痛。
门“咔哒”的一声响,整个房间又恢复了黑暗和静寂。
慕枫把埋在琴面上头抬起来,对着空气,露出一个笑容。
“长留,我给你弹一首曲子好不好?”
无人应答,他却好像是认为那个人默认了,拨了琴弦,琴弦粘上了指尖的血迹,曲调好像更加悲怆了。
还是流水之音,慕枫恍惚间看见了一年前,他初次见到的江辞。
一身醉人的风华,站在聆音阁里,对着他问:
“先生要进来喝杯茶吗?”
转眼间,就消失殆尽了。
长留,来世,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