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辞》小叶伶舟

13、兄弟？

　　慕枫在自己房间了对着琴出神，他倒是越来越像江辞了。
　　自己从前哪里是这副摸样？

　　自嘲地笑笑，慕枫想到现下的光景，又觉得烦躁。
　　慕家长久存在是不可能的，盛极必衰的道理谁都懂，但是不能败在自己手上。
　　除非他死。

　　慕枫很清楚那几个人的行踪，但是碍于对方没有作出什么举动，他也不好上门兴师问罪。
　　唐颍谦这一环是最容易打破的，多年好友不至于毫无情分，改日须得去问个清楚。

　　慕枫有些猜到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唐的事情，也隐约觉得和那个晚上有关，如果真是这种情形，自己倒真是理亏。

　　不自觉地就把那个人幻化成江辞。

　　不过，唐和他确是有相似之处。
　　自己莫不是偏好这种不成？

　　无论如何，现在也只有江辞。

　　现在他和江辞之间已经很明朗了，只要想到江辞跟自己说过的话，他就觉得心里的愉悦都要溢出来。
　　自己对江辞总是有说不完的情，表不尽的意。

　　奈何他总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又不像是寻常女子般的欲擒故纵，倒是让自己觉得心灰。
　　如今得到他的回应，心头忐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长留，真的希望你能长留在我身边。
　　原先的那些怀疑现在都被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对江辞的信任和柔情。

　　脚步声渐进，慕枫把目光从那把江辞送的琴收回来，眼底的柔情消散，已换上一张凌厉的面孔。

　　原来是慕管家。

　　“二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管家恭恭敬敬，对这个几乎是当家二少爷很是尊重。

　　“知道了，江叔。”老头子终于按捺不住了。
　　慕枫心下明了，还是一如既往地换了身衣服。

　　跨过几个长廊，慕枫来到了慕司令书房门口。

　　“爹，找我有事吗？”

　　抬眼却看见慕清，好久没看见这个大哥，不知道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还有，出现在这个地方，真不是什么好预兆。
　　下一秒，慕枫就知道了，真不是什么好预兆。

　　“混账！你简直丢尽了我慕家的颜面！”慕司令处于暴怒状态了，慕枫有点心悸。
　　倏然间想到了什么，冷冷地看了慕清一眼，慕清还回赠了一个笑容给他，他有些气闷。

　　这个小人！

　　“我不知道我做了何事，丢了慕家的颜面？”慕枫还在书架旁边站着，显然很不耐烦。

　　“你必须和那个乐器行的老板断了关系！”慕司令斩钉截铁。

　　“做不到。”
　　“你说什么？”
　　慕枫一脸“你聋了吗”的表情，慕司令气急，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砰”的一声，慕枫没有反应，倒是让慕清喝茶的手抖了一抖。

　　“你简直无法无天！你对得起你娘吗？她含辛茹苦把你生下来不是让你做兔儿爷的！断绝关系，我可以不追究！”
　　“说了没有可能，他就很好，我不在乎什么兔儿爷不兔儿爷的，我开心就好。”
　　“再说，爹，现在不是讨论我的问题的时间吧.”

　　听言慕司令显然也意识到了，恢复了上位者的架势，看向二儿子的表情仍有不满和愤怒。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唐家，阎家的少爷都已经进城了，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事实上真的没有什么打算。

　　慕清在一旁轻笑，惹得慕司令皱眉，枫儿已经快把自己气死了，怎么这个大儿子还幸灾乐祸。

　　“清儿，你笑什么？”言语中压抑着怒气。
　　慕清是什么人，一下子就听出了父亲的不满。

　　“只是觉得这一次二弟疏忽了，倒是显得奇怪。”
　　慕司令看着这个儿子，心情复杂，他一向笑面虎的样子，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正直的孩子。

　　“那你有什么计策吗？”能说出这种话，明显有了考量。

　　慕清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惹得慕枫又是反感。

　　“我说，他们几个人丝毫不打招呼就进了我们慕家的地盘，当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慕清，你没有一点考量吗！”慕枫皱眉。
　　“他们是成家的客人，我们两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在这种时候去招惹他们，无疑给了他们找茬的理由。”
　　“到时候，不要我们上门，人家就亲自来寻仇了，你还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慕清看着这个弟弟，挑眉。
　　“二弟，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知道的。”
　　“你也太不知变通了。”

　　慕清还是阴邪地笑，慕司令虽然对此一阵反感，又无法辩驳。
　　只是，他慕家一向自诩正义之师，慕清居然会想要暗箭伤人，如此一来有点违背了。

　　见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建议明显不满，慕清转了转心思。
　　“爹，还有秦穆呢？秦将军跟您是至交，这种时候，他把自己的独子派出来，难道还不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慕枫暗骂一句“蠢”，秦穆这个人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而且，上次江辞看见他的反应，很显然是认识他，之中千丝万缕的联系，碍于江辞，自己没有去查，但是秦穆明显不能信任。

　　这种世道，别说至交，自己儿子都不能信。
　　秦家恐怕早就是秦穆的天下了。

　　慕父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摸着手上的扳指。

　　良久，慕枫站起身，慕司令看着这个最疼爱的儿子走出去，不置一语。

　　慕清还是安静地喝茶，茶水凉了也不在意，他在等父亲的回答。

　　“清儿，为父觉得，你的点子，可行。”只要为了慕家，什么不可行呢？
　　“是，我明白了。”慕清苍白的脸显出一丝喜色，给慕司令福了福身子，目的达到了，也要离开书房。

　　“别让——你二弟知道了——”慕司令的声音沙哑，好像苍老了许多。
　　唯一不想让澜言知道，知道了的话，会对自己的父亲失望的吧。

　　“是，二弟他，不会知道的。”因为，那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父亲，这次算计的，本来就只是你的枫儿啊，至于他们，不过是个藉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