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因由 ...
-
唐颍谦做梦也没想到此次来苏州城还会有这样的收获。
看着这个一脸阳光的少年,他真的觉得自己是老了。
隔天成二爷就把自己儿子送到了他的手里,他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成怀安的笑容异常好看,没听的清楚孩子他爹在说什么,糊里糊涂就应下了。
却不知自己是把整个人都搭进去。
等到清醒过来,后悔已经来不及。
这个人,自己怎么能留下呢?
养狗也是会有情的,若是届时成家败落,依着自己的性格,绝对会相护,到时又是一身麻烦。
唐颍谦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对于自己喜爱的东西,他一向都是没有原则的。
慕枫就是例子。自己欣赏他,才没有在多年前直接挑明那件事情,即便是现在,口口声声说着报复,其实只是想出个气而已。
“唐叔叔,你不喜欢我吗?”成怀安发现了唐颍谦脸上的不情愿,颤抖着声音问。
唐颍谦头更加疼了,少年紧张怕受伤的样子,让自己心里一阵不忍。
“怎么会,我在想你做一些什么事情比较好。”换成了自认为最和蔼的叔叔的微笑,烦恼的男人安慰着少年。
没看到少年低下了头,在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姜未必是老的辣啊。
苏州城的另外一边。
江穆在一家小茶馆里难得悠闲地喝茶。
“秦兄。”江穆看着这个连面目都有些暴戾的男人叫他,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喝茶的地方他怎么也跟来了?
“阎兄有事?”
阎少城僵硬地点点头,这次被派来配合家里的计划,剿灭慕家,但是,总归不忍。
慕家的几个孩子几乎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虽然后来失去联系,但是小时候的记忆没办法磨灭。
这种差事为什么要让自己过来?
他很是懊恼。
“慕家兄弟和我”他顿了顿,“交情匪浅。”
江穆嗤笑,这个人真是傻的。
“怎么?阎兄是来求情不成?不觉得有些造作了吗?”
阎少城的古铜色皮肤的脸几乎被涨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少城兄,放虎归山不是枭雄所为。”观察了对方的脸色,江穆继续说。
“避开慕清和慕陵不谈,慕枫是绝对不能留的,他现在涉世未深,还对所谓的正义有所敬畏,对你们这些好友存着情谊,一旦慕家没了呢?他又该如何?”阎少城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慕枫是还没有苏醒的豹子,到了那一天,他的可怕不是我们能够预见的。真正那时,少城兄莫不是要站在你们阎家的废墟上,为今时今日的可笑的仁慈忏悔吗?”
阎少城虎躯一怔,他清楚地了解江穆没有骗他,这一切也可能发生,沉默了下来。
心中还是挣扎。
与之同时,江穆看着他的沉默,也陷入了沉思。
这一仗,能不能胜还未可知?
“江穆。”阎少城突然叫出了他的本名,江穆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自己的身份可大可小,知道了也没什么。
阎少城黑得发亮的眼睛盯着他,反而有一股悲伤的感觉。
“这些年你都如何度过?”
这些年吗?大概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
“很好。”又是清浅的笑容。
阎少城苦笑。
“听说江家小少爷十岁名动苏州城,之后却是永远地销声匿迹,甚至还传出了失心疯的言语。谁能想到,却去了千里之外的唐家。”不无同情的语气勾起了江穆丝丝心酸与怒火。
“少城兄好手段啊,这种陈年往事都查的这么细致。”
“秦兄莫要误会,只是对你有些好奇罢了。”
是吗?江穆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狐狸笑道。
“秦某荣幸之至,少城兄若是还是想知道什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是忽略了江穆眼底深深的阴霾,阎少城真的会以为面前这人是一个翩翩公子。
很明显江穆不是。
从十岁那年起,江穆就知道自己的人生有了根本上的改变。
从小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母亲半夜把自己从房间里叫起来来,一脸沉痛的把自己的手交给爹爹,向前厅的方向走。
这是在做什么?
十岁的他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站在爹爹身后的几个人气势很迫人,其中一个人更是英武,让他想起了三国里的关云长。
江穆出于畏惧,往后缩了缩,拽着自己父亲的裤腿。
“唐将军,小穆就交给你了,希望以后您——好好——对待——”
父亲说话有些哽咽。
这是,要把自己送走了吗?
“关云长”点了点头,看着江穆的眼里有柔情。
为什么?自己家里不是有钱的吗?
十岁的江穆还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要离开这个家了。
噙着泪水,他放开拽着父亲衣衫的手,坚定的踱到秦将军跟前。
发亮的瞳仁对着秦将军的目光,丝毫没有胆怯。
“我想最后看看小辞。”居然是肯定的语气,秦樾眼里露出了惊讶,随即又变得欣喜。
果然没有挑错人。
这么小就知道审时度势的孩子,知道求自己才是最有用的。
小江辞彼时只有四岁,在他们共同的房间睡得正香。
江穆隔着一层纱帐看他,没有上前,生怕吵醒了自家弟弟。
“小辞,再见,哥哥走了。”几乎是呢喃的声音。
睡梦中的江辞皱了皱眉头,他急忙轻声离开。
没有留恋江家一草一木,江穆就跟着秦樾走了。
“小子,你叫什么?”
坐在车上,秦樾看着这个神色沉静的孩子,问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回给他一个微笑,江穆开口。
“秦穆,秦汉的秦,肃穆的穆。”
波澜不惊的模样透着倔强。
秦樾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自己领了这个孩子,还不清楚他的本名,故此有了那么一问。
但是,这个孩子着实让他惊喜,“哈哈哈,我秦樾后继有人了。”
江穆不语,直直的看着前方。
十年后,秦穆再见到江辞,已经是江家败落之际。
江辞也只是一脸陌生地审视他。
物是人非,大抵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