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好巧》牧童遥指杏花村

7、云淡 我要退掉猪

　　刚从实验室出来，陌森单手拎着书包，多少有些脚下发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扶着墙壁低头站了一会儿，才抬起有些发白的脸，将双肩包背好，往宿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陌森伸手摸出来，扫了一眼屏幕，定了定心神："下课了？"
　　"嗯，刚下，正准备回家。"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站。
　　"嗯。"
　　傍晚的风异常和煦，陌森独自走在路上，与来往的人擦肩而过，那头安静了下来。她不急着说话，也没有开口。
　　直到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报站声，陌森微微扬起嘴角："一会儿上车，可能就打不了电话了。"
　　"我……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江回池慢悠悠地说着，压低了声音，听着她轻轻地笑了声。
　　"我知道。"
　　江回池窘。
　　"稿子画的怎么样了？"她微微扬起头来，看着夕阳染红了天际，金黄色的光描绘着云朵，语调轻快，难得先开口换了话题，"记得，杂志社的截稿日期就是月底了？"
　　"对啊。"江回池戴上了耳机，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准备登车，"我还有好多要画，前几天卡住了。"
　　话音才落，已经是被挤着推上了公交车。
　　一位女士的高跟鞋不小心压在了他的脚上，江回池一声痛呼闷在了嘴里，缓了口气："不好意思，您踩到我了。"
　　随即是一个女声，连连道歉，惹得江回池忙说了好几声没关系。
　　陌森笑了，过了一秒，慢悠悠的开口："晚上吃什么？"
　　"大概是外卖吧。"
　　"家里有人吗？"
　　"没有啊。"
　　陌森沉吟了一会儿："介意我去你家吗？"

　　按照江回池给的地址坐到小白楼站，一下车就看见他戴着黑色棒球帽，站在车站拥挤的人群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江回池的一双眼睛漆黑透亮，轻松地在人群中锁定陌森。
　　陌森微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几步停下，抬眼，笑着看他。
　　江回池看了她一瞬，伸手，自然地拉住了陌森的手，迈步往小区走。
　　"好久不见啊。"
　　路灯初亮，晚风多少有些凉，陌森笑眯眯的，扭头看他。
　　江回池静默了半秒，眼里全是笑意："是啊，好久不见。"
　　小区很安静，是清一色的高层建筑，从正门数过去，江回池住在右手第六栋楼里。因为绿化的缘故，街道两旁种着不少树，远远看去很是漂亮。
　　电梯里很安静，陌森扫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突然一笑，开口："江回池。"
　　"嗯？"
　　"你有洁癖吗？"
　　江回池低头看她："需要的话可以有。"
　　"胆子大吗？"
　　他斜眼看她："择偶测试？"
　　"我今天切了心脏。"
　　……
　　电梯里安静三秒。
　　江回池举着手机："对对，我想退掉猪肝，嗯，好的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了。"

　　并肩站在门前，陌森交臂抱在身前，慢慢地靠在了墙壁上，微侧过头看江回池："一周没见，还是这么不靠谱啊。"
　　"……"
　　怎么就忘带钥匙了呢……
　　"我错了……"江回池低头，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陌森将他懊恼的样子收入眼中，眼底藏着一抹笑意，悠悠走上几级楼梯，转身坐下，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辩论赛你们输给我们，就是因为你啊。"
　　江回池撇嘴，掏出手机来给开锁公司打电话。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门打开，是送外卖的员工。
　　电梯门再次关上，江回池拎着塑料袋走到陌森身边坐下："开锁公司说要大概半个小时才能到。你饿吗？饿的话我们就先在这里吃吧。"
　　陌森点点头，伸手取过筷子掰开，感觉颈后一股凉风吹来，随即听到一声闷雷响起。
　　"可能要一个小时了。"
　　江回池也回头看窗外，叹了口气："是啊，要下雨了。"
　　有些昏暗的走廊里，两个人并肩坐在楼梯上，打开饭盒捧在手里吃饭。
　　这周江回池本来是要来A大的，被陌森拒绝了。他除了课业以外还有工作室的工作，把时间花费在路上太浪费了。
　　"为什么你的有豆腐。"陌森不满道，夹了一块豆腐过来，送入口中。
　　"土匪啊你。"江回池笑着看她，嘴上抗议着，手下却夹了几块过去。
　　陌森又吃了一块，眯着眼睛咀嚼，闻言点点头："这个可以发展一下。"
　　酒足饭饱，两人刚把东西收回塑料袋，电梯的门就开了，一个拎着工具箱的人走出来，见到两人笑了笑："是你们家的门进不去了？"
　　"他家的。"陌森露出了一个猫一般的笑容，云淡风轻地说了三个简单的字。
　　对方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江回池一眼，长长地'噢'了一声。
　　江回池额角一滴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