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好巧》牧童遥指杏花村

5、庆功

　　离最终的一次大彩排越来越近，安宁几乎忙得脚不沾地。陌森抽出时间来帮她把纸上的杂事做好，偶尔陪着她去现场，顺便在幕后帮忙。
　　校庆当天很热闹，大部分社团都准备了特色活动，街道两旁的树木上挂着银色的彩灯，只等夜幕降临。
　　安宁一早就往礼堂赶，陌森没有同去，因为想着人多不方便，索性步行到南门外。
　　南门外的停车场渐渐有不少车驶入，陌森站在路边一棵杨树下，注目一个挺拔的人影单肩背着一个松垮的双肩背包，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的个子比陌森高出一个头来，玩味地看了她半晌，勾起嘴角："还没长高啊。"
　　陌森面无表情，转身往校内走。
　　男人毫不费力地迈步跟上，几步已经走到了她身侧。
　　陌森侧头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黑色的T恤，左上角一个银色的Logo异常醒目，淡淡收回视线："就不能换一件吗？"
　　"抱歉。"他修长的手指拉上黑色外套，没有在胸前停下，反而一直拉到了领口最上面，遮住了脖子，"刚刚从活动赶过来，疏忽了。"

　　两个人顺着主干道上的一路树荫往活动最多的A大中心地带走。陌森所在的辩论社只有展览，所以倒没有什么特殊的事要做，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向前走，几乎一路无话。
　　在哲学社外遇见玲玲和阿晓，四个人左右无事，阿晓提议去喝冰沙，一票赞同一票弃权一票无所谓，无异议通过。
　　冰沙店人不多，四个人推门进去，玲玲跟店员报上口味，端着冰沙正准备挨着阿晓坐下，看见陌森身边的大帅哥还在看菜单，看出他不是本校学生，索性好心介绍起各种好喝和奇葩的口味来。
　　大帅哥沉吟一瞬，转头看陌森："你喝什么？"
　　"芒果。"
　　"噢，那我也来一份......红豆。"说着掏出钱包来付了两人的钱。
　　哦？什么情况？
　　陌森不是向来自己付款吗？
　　仔细看看，两个人眉眼有些相似，很有夫妻像嘛！
　　玲玲眼睛一亮，凑到陌森耳边低声道："你男友？"
　　大帅哥明显是听到了，微微侧目，玲玲后背一凉，见陌森沉默的从店员手中接过冰沙，停顿了一秒，开口："忘了介绍，这是我哥哥。"
　　大帅哥微微一笑，向玲玲伸出手来："你好，我是李陌潦。"
　　告别玲玲和阿晓，两个人在操场观众席的山顶上找了个相对人少的位置坐下，看下面化学系和中文系的比赛。草坪上的橄榄球队员此时抱成了一团，震天动地的喊着'push'。观众席上也是一片加油声，陌森目光微动，看见安宁的中文系男友戴着耳机坐在人群中，满面寒霜。
　　这是......吵架了？
　　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赛场。
　　陌潦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默然看了一会儿比赛，从书包里摸出两块薄荷糖，放在手心里，目光仍旧放在赛场上，随手递给陌森。
　　陌森扫了一眼："有咖啡味的吗？"
　　陌潦瞥了她一眼，又将手伸回书包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块咖啡糖来。
　　陌森接过来剥开，将玻璃纸递回去。陌潦无语了一秒，伸手接过来，也剥开自己的薄荷糖，起身将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走回来坐下，陌潦盯着赛场半晌，又摸出Pad来，开始玩游戏。
　　这是一款需要双手紧密配合的游戏。陌森扫了一眼，他的手指很灵活，就连左手手指也动得飞快，在屏幕上跳跃着。
　　"喂。"陌森淡淡开口，"人家在比赛，你这样不好吧。"
　　"我很快也要比赛。"陌潦眼也不抬。
　　陌森侧头看他："什么时候？"
　　"下下周五。"
　　"哪里？"
　　"洛杉矶。"
　　"什么时候飞？"
　　"周三。"
　　"爸妈知道吗？"
　　积分已经很高了，马上就要过关，陌潦放开Pad，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陌森点点头："没办法，老妈微博用得顺手，早就关注你们官微了。"
　　陌潦叹了口气，索性将机器彻底关机，扔在书包上。
　　"怎么，他们要一起去？"
　　陌潦修长的手指捂住脸，闷哼了一声。
　　"你......"陌森低头思考了一下，"你加油。"
　　突然一个男孩从他们身后蹿出来，看着陌潦两眼放光："add？"
　　......被发现了？
　　"不是的这位同学。"陌潦沉默半秒，抬头朝他微微一笑，"你认错人了。"

　　安宁的晚会五点开始，六点半结束，总的来说非常成功，细节处的细致处理和宏观的流程安排都抓得非常好，全程几乎没有流失多少观众。
　　陪着安宁扫尾，出礼堂时已经是七点多了。
　　整个团队里不少人已经先走了，剩下几个人一起去吃晚饭。
　　陌潦晚上还有安排，晚会结束就走了。安宁挎着陌森率先走出礼堂，七个人准备去吃宋记烧烤。
　　烧烤店还是一贯的爆满，众人好不容易才排到了一个大桌的位置，点了东西都在搓手。
　　阿汪提来小包装的一打啤酒，挨个发过去："来来来，庆祝一下。"
　　交交已经举杯："祝贺晚会圆满落幕！"
　　陌森是从不喝酒的，沉默了一瞬，食指微屈拉开易拉罐，举杯相碰，低头抿了一小口。
　　食材不一会儿就上桌了，阿汪用夹子翻着火上的牛肉，陌森慢慢地觉得有些头晕，用手背摸了摸脸，好像有点发热。脱下外套，陌森没有参与聊天，倒了杯温水喝下一半，安静地坐在一旁。
　　然后......
　　烧烤店门外，夜幕降临，路灯初亮。
　　安宁招呼着其他人先回学校，手里拎着陌森的外套和书包，焦凝一脚卡住门，手忙脚乱地撑着陌森的手臂将她扶出来。
　　陌森的脸色如常，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却湿漉漉的，一下子进入到冷风中，在门口站了一秒，上前几步从安宁手里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将书包背好。
　　走了几步，突然蹲在了路边。
　　安宁本来正欣慰，心想兴许是酒醒一些了，正招呼着其他人，没到一回头就看见陌森抱膝蹲在路上。
　　正要赶过去，焦凝已经跑过去将她拉起来。
　　安宁知道焦凝从高中暗恋陌森，一直到现在，见他关切，索性将陌森全盘交给了他，应该不会出问题。
　　只不过喝醉的陌森她也是第一次见，如果不乖的话......真的搞不定啊！
　　她看了一眼前头喝得酩酊大醉的其他三人，交交一个人拉着两个，还要叫住另一个，忙伸手扶住阿汪。怎么会这样！不是都说不会醉吗......
　　安宁努力将阿汪拽回人行道，有些欲哭无泪，想了想，掏出手机来拨号。
　　手上突然一轻，阿汪被谁扶了过去。抬头，看见男友站在对面。
　　南诺？
　　安宁一怔。
　　焦凝才将陌森扶起，就看见路灯下，她眉头轻皱，微撇着嘴角，眼睛里全是难过。
　　"陌，陌森你，你没事吧？"焦凝从没见过这样的陌森，一时间有些磕磕巴巴，连声询问。
　　谁知陌森下一瞬突然抓住他的双臂："我不是不喜欢你啊。"
　　"什么？"焦凝当场愣在原地。
　　"我说，你不要难过。"陌森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他，"我，喜欢你啊。"
　　她垂下头，夜风吹起她的发丝，焦凝听见她喃喃道："很喜欢，很喜欢。"
　　被......告白了？
　　焦凝这才回过神来，一种惊喜的感觉从心底弥漫开来，正要说话，陌森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我不是最适合你的啊。"
　　"我怕伤害你啊，那样，还不如不开始。"
　　陌森低着头，声音沉沉的。
　　"可是你答应我，不要难过。好不好？"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焦凝的手臂上，"就不能霸气一点吗！"
　　"你这样，我会觉得......我错了。"
　　陌森抬手扶住额头。
　　唔，她到底在说什么？
　　焦凝望着陌森良久，双手环住她正想将她拉入怀中，手臂里突然一空，惊愕抬眸，入目是一个满脸阴沉的男生，看年龄与自己相仿。
　　他拉着陌森的手腕，目光定在她的脸上，眉头轻锁。
　　江回池？
　　焦凝皱着眉正要开口，江回池却先发制人，平淡的语调，声音却无比低沉："她在和我说话。"
　　焦凝一怔。
　　安宁一回头，恰巧看见他动手动脚，暗骂了一句忙赶了过来，见此情形伸手猛地将他拉走。
　　嗯？
　　被人拽来拽去，陌森已经快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方，左边右边都是江回池。
　　可此刻拉着自己的这个人有着一双自己熟悉的黑色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下一瞬自己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很好闻，一刹那充盈鼻腔，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江回池的手臂很有力量，紧紧地环住她，他的声音在耳边，低沉而魅惑，近乎耳语，回答她："可是，我爱你啊，陌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