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好巧》牧童遥指杏花村

4、距离 好像真的很

　　江回池，真的开了一个小号。
　　陌森看着面前写在一张硬纸卡片上的ID，莫名地有些无语。
　　对面的江回池笑眯眯的："以后我会经常上微博的，你可以私信我啊。"
　　......她该怎么告诉这个人，自己没有微博啊。
　　垂眸翻开记事本，将卡片夹进去："高数哪里不会？"
　　江回池从笔记本里取出一张纸递过来："嗯，我大概把问题写在这上面了。"
　　一张白纸上，标题居中，右上角是落笔日期，左侧留了空白，问题按照编号一条条列在纸上。
　　工整明晰，简要清通，从浅入深很有逻辑性。
　　陌森大概扫了一眼，发现这些问题全部都是解题的关键处，抬眸看了他一眼，复而垂眸翻开书："大概明白了。"
　　江回池准备好笔，听她又淡淡添了一句："打蛇打七寸啊。"
　　全身一僵。

　　因为两个人的课程安排，再来江回池周五便要考试，见面基本定在每天下午两点。
　　周三陌森临时被老师叫去，忙发短信通知江回池，等到匆匆赶来时，发现他坐在图书馆一侧树荫下的长椅上，背对着陌森来时的路，想来无聊，正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
　　陌森走过去，视线一偏，正看见他的手指轻轻捏着笔，正百无聊赖的翻开一页练习题，随手解开了一道应用题。
　　翻了一页，又轻轻松松地做出一道题。
　　回头。
　　当场愣住。
　　四目相对，来人不正是陌森！
　　陌森淡淡望着他那双满是惊愕的眼："解释一下？"
　　"啊，那个，我......"江回池紧张之下一把拍上了练习册，"我，我豁然开朗了。"
　　"各种题型解答自如，很不错。"陌森脸上淡淡的，声音却已经冷了下来。
　　江回池愣了一秒，低下了声音："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陌森看了他一瞬，转身就走。
　　手腕突然一紧，被他轻轻握住。
　　回头看他。
　　江回池情急之下没多想就拉住了她的手腕，此时才回过神来，慌忙放开，沉默了半秒，开口道："是我不好。"
　　"没有关系。"陌森对他点了点头，"祝你考试成功。"说罢也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走出好远，也没有回头。
　　这样做，应该一切都结束了吧。

　　从书中抬起头，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安宁忙着开会，晚饭大概是叫的外卖送到教室。陌森拿着饭卡到食堂买饭，本想带回宿舍，排队时遇上了同班同系的几个女生，便留在了食堂一同吃晚饭。
　　二食堂就坐落于图书馆二层，便于学生就餐，非常方便。餐厅有一整面是玻璃，依靠建筑的弧形外观而建，几乎可以将图书馆北侧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四个人不例外的找到了靠窗的空位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系里的课业，陌森时不时说几句，其余的时间都在专心吃饭，忽然对面的玲玲戳了自己一下，指向窗外："那个不是江回池吗？"
　　陌森微微偏过目光，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从自己的左手边走过，双手放在口袋里，他身边的阿宇同另一个男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没有参与谈话，目光微垂，神情安静柔和。
　　他......好像真的很难过。
　　"大家都在说他在追你，真的假的啊？"对面的玲玲有些八卦地看着自己。
　　陌森念光一动。
　　好像听表弟说过一次，据说追人无果的话会......唔，没面子？
　　陌森收回目光，朝她笑了笑："都是乱传的，很少会有人隔校追人吧。只是朋友而已。"
　　"噢噢这样啊。"玲玲说完才发现自己话多了，没想到陌森看上去倒也没有太在意，此时点点头，顺口道，"好像他们学校暗恋他的人挺多的。"
　　这样吗？
　　那挺好的。这样，他应该能在毕业前被人搞定吧。如此一来，他也就能找到真正属于他的那份幸福了。

　　"帮我算下啊。"
　　安宁将本子和笔推给她，握着手机起身匆匆往礼堂二层的道具室跑。
　　举办一场晚会的确很辛苦，方方面面都要仔细斟酌，再着手办理，协调各方。不过陌森知道安宁的这场晚会构思良久，能够付之于行动，她不愿意辜负，正乐在其中。
　　拉过记事本，陌森将两张表格仔细浏览一遍，拿过计算器噼噼啪啪的算起来。
　　窗外大雨倾盆，乌云压顶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休息室的玻璃贴了一层特殊的黑色薄膜，外面虽看不到里面，可屋里看外面却清楚。此时狂风骤雨，这样特殊的玻璃倒使天际好似又添了一重墨，黑压压的。
　　廊下蹲着一只猫，一身黄色的毛看上去软软的，正一动不动地坐看着暴雨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
　　突然一个人影冲过大雨跑到廊下，因为没有带伞，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方才跑得急，此刻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着气。那只猫也不怕他，反倒斜眼瞧着他，一副不待见的表情。
　　陌森一愣，江回池怎么会在这里？
　　江回池也瞧见了猫，见它如此瞅着自己，哑然失笑，转过身去与它对视。
　　陌森心知他看不见自己，索性看他要做什么。
　　再看手里的账，不禁皱眉，怎么和预算差了这么多。
　　埋头计算哪里可以节省一下。
　　那头一人一猫对视良久，江回池突然叹了口气，慢慢蹲下身来，沉默半晌，开口道："知道吗，我好像让她生气了。"
　　上方的一个小窗户开着，江回池的话一字不差的传了进来。
　　"阿宇说，还会遇到合适的。我知道他在安慰我。"江回池双手抱膝，将下巴搭在手臂上，看着面前的猫，沉默了好久，才轻轻开口，"可是，爱不是选择啊。"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雷。
　　陌森放下计算器，垂眸。
　　终于缩小和预算的差距了。嗯，这几个地方要做一下备注。
　　窗外，江回池盯黄猫良久，伸出一根手指来，戳住它的后背："没主人吗？"
　　猫没有动弹，依旧淡定的看雨。
　　"嗯......"江回池思考了一下，"不如你跟我回家吧？"
　　这时猫扭过头看他，带着满脸的嫌弃向左边挪了一步坐下，抬起手慢慢用爪子将他的手指推开。一双绿色的眼睛明显在说：朕懒得理你，走开。
　　江回池保持着戳手指的姿势三秒，愁眉苦脸的耷拉下了头："喂，我失恋了耶，就不能温柔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