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好巧》牧童遥指杏花村

3、再遇 教我高数吧

　　如果说甩不掉，江回池一定是强力胶。
　　午后的图书馆阳光正好。陌森埋首在一排书架前，仔细寻找着自己要的书名。
　　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拍，陌森回头，看见江回池笑眯眯的，伸出五个手指挥了挥，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陌森点点头，回身继续找书，决定彻底地无视他。
　　图书馆素来不好找座位，等陌森找齐了资料，附近的位置已经坐满了。
　　抱着书转了一圈，猛然看见江回池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挥舞双臂向她招手，引来不少学生频频侧目。
　　他竟然还没走？
　　"你看你看，别人家的男朋友就知道给人家占座。我家的笨死了......"两个女生从陌森身边走过，其中一个女孩颇有些羡慕地跟同伴抱怨着，待走到她身边时还戳了她一下，指指江回池，"你男朋友给你占好座了，快去吧。"
　　她可以说自己不认识他么......
　　满脸黑线地走过去，江回池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示意她坐在那里。
　　"谢谢。"
　　陌森拉开椅子坐下，身后的一个女生突然扑哧笑出了声，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跟男友道谢欸，好萌的相处模式啊！我回去要把这个画下来。"
　　哪里萌了！这位同学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了！
　　她的语调不大，可偏偏这边能够听到。
　　陌森脊背僵直地坐在椅子上，翻开资料的扉页，这才想起来，抬头问道："来A大借书？"
　　江回池面色严肃地抽出一张纸，刷刷写了一行字推过来，顺便指了指墙上的一块提示牌：禁止喧哗。
　　算了......
　　陌森已经放弃了挣扎，低头看字：'不是，来求救的。'
　　他的字很好看，介于行书与草书之间的一种字体，连贯流畅，很漂亮。
　　陌森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我们学校的美院离图书馆不远。'
　　她的字是标准的狂草，字号不大，在纸上却仍是龙飞凤舞。
　　'下周考试，高数要挂了！'
　　纸又被推回来，陌森挑眉，抬头看他。
　　江回池愁眉苦脸。
　　'C大美术生都要考高数的吗'
　　'不是，我辅修化学'
　　......
　　好神奇的组合。
　　陌森抬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半晌写了一行字：'仅此一次？'
　　'保证！'
　　陌森看着这两个字，总觉得，不太有保证......
　　低头翻书，陌森正准备屏蔽他，手指被人戳了戳，抬头，见他又把纸推过来：'留个电话呗，方便联系'
　　......
　　陌森默然看了他半晌，提笔飞快地写了一行数字。
　　这些资料在内容上多少有重叠之处，陌森挑选一番，在需要的页数里夹了便签，起身将部分资料归还，抱着剩下的书籍到旁边的打印室排队打印。
　　做课题找资料的人不少，等到将资料全部打印好归还，已经是五点多了。
　　陌森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掏出手机来，果然看见安宁发来的信息：'图书馆几层？我完事了，来找你吃饭。'
　　'三楼自习区右手靠窗。'陌森飞快地打字回复过去，将手机收起来往回走，远远地看见江回池正低头翻阅一本美术类的画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情专注的缘故，傍晚的光照在他的脸庞上，莫名的柔和。
　　将复印件分类收好，陌森拉上笔袋，趁他翻页的功夫正要开口，就看见走道那头安宁远远地冲自己招手。伸手挥了挥，江回池抬起头来："朋友来了？"
　　"嗯。"陌森将东西收进双肩背包里，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们走吧。"江回池起身提起放在脚边的书包，将水笔放进外套的口袋里，抱起那本画册放在归还读物的推车上，转身笑着等她。
　　他很高，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愈发显得身材高挑，一双眼睛漆黑透彻，正看着她，好似闪着光。
　　陌森移开目光，低头拎起书包背好，穿过两排椅子走到他身边，安宁正好过来，在不远处就笑着问陌森："朋友？"
　　"嗯，C大江回池。"陌森轻轻点头，罢了介绍道，"这是易安宁。"
　　"你好，我是安宁。"安宁笑着同他打了招呼，末了添了句，"传媒系的。"
　　"你好。"江回池点点头，笑着答道，"我是C大学插画的。"
　　"插画啊！"安宁颇有些赞羡地点头，"会画画真是太好了，可惜我完全是一窍不通。"说罢转向陌森，"晚上一起吃饭吧？"
　　话虽然是看着陌森说的，可是却完全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于是，不等陌森回答，安宁已经带着觅食小分队往图书馆外走去，一边讨论着晚上要吃点什么。
　　"去过我们学校的小吃街吗？各色美食应有尽有啊。"安宁挎着陌森的手臂，笑眯眯地问江回池。
　　"唔，去过几次，都是跟A大的朋友去的。"
　　"宋记烧烤吃过吗？"安宁一提起吃来就两眼发光，"还有串串香麻辣烫？"
　　"这两家盛名远扬，去过几次，味道真的不错。"江回池居然也是一副回味的模样，微微眯起眼睛，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我记得有麻辣和变态辣两种口味，你更爱吃哪一种？"
　　"果断变态辣啊！"安宁双手握拳，与江回池一拍即合，"听说他们家出新口味了，今天去试试？"
　　"就这么定了！"江回池跃跃欲试，停顿了一瞬，"陌森能吃辣吗？"
　　"她的意见向来不重要。"安宁笑眯眯的，"在吃这方面，无视她就好了。"
　　神马意思......
　　陌森默默地叹了口气。

　　图书馆坐落于学校的中心地带，小吃街在北门，因为校车不入校，所以三个人步行穿过大半个校区，朝北门进发。
　　已经快到晚餐的时间，路上来来往往有不少学生。江回池和安宁大美女一路上聊得热火朝天，本着赏心悦目的事物总会引来注目这个定理，引来不少人频频侧目。
　　两个人的话题从美食转了几个弯，又做了一个回旋大跳，奇迹般的落在了游戏上。而陌森早已经自动屏蔽了他们俩，低着头脑海里复习着医用名词，直到安宁戳了戳自己的胳膊，抬头，见安宁抬了抬下颚，示意她看不远处走过来的绿裙美女："陆大美女？"
　　陌森嗯了一声，安宁立刻兑了她一下："快去打招呼，校庆晚会我要找她来主持，你个医学院天才比较有名，又在学生会混过，帮我联络一下。"说着掐着她的手臂恶狠狠地威胁道，"好好办事啊！"
　　她们不熟啊......
　　陌森无语地看了安宁一眼，还未等她上前打招呼，陆美女却先走过来了，浅浅笑着对她们说了声'Hi'，又笑着朝江回池说了句："江师兄，好巧。"
　　......
　　江师兄？
　　好巧？！
　　"好巧。"江回池挥了挥手，看了眼她们来的方向，"吃过饭了？"
　　......好尴尬的开场白哦，江师兄。
　　"刚刚吃过。"陆美女笑着将长发拢到耳后，朝身旁的两个女生道，"介绍一下，这就是C大的江师兄。师兄，这是我的室友晓玲和安梅。"
　　神马情况？
　　安宁在一旁围观，抚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深地思考，A大学妹和C大师兄？神马跟神马啊！
　　不过，江回池还是可以被充分利用一下的。
　　推了推身旁早已经神游的陌森："有江师兄电话吗？"
　　陌森略一思考："应该有吧。"
　　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一个署名江回池的新短信，也未细看，右手手指飞快地点了点，名字复制黏贴，将号码存下来。
　　安宁紧追实况，抽空撇了一眼，拿过陌森的手机来噼噼啪啪敲了一通，还回来，嘴里碎碎念："拜托拜托，一定要成啊。"
　　什么情况？陌森懒得探究，顺手将手机放回口袋。
　　那头江回池掏出手机，眼睛一亮，点开扫过去：'师兄，帮忙要下联系方式啊拜托。安宁'
　　......
　　安宁远远地看见江回池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转回身去对陆美女说了些什么，陆美女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点头掏出手机来。
　　搞定！
　　安宁满意地点点头，还挺好用的。

　　店里新出的口味还不错，饭桌上陌森一直保持隐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安宁和江回池聊天，一边默默地吃饭。饭饱后放下碗，一口一口地喝水。
　　"所以你现在是工作室的成员啊，那也算是有保障了吧？"安宁将无酒精啤酒的空瓶放在桌上，"至少毕业不用面临就业问题了。"
　　"嗯，也算是吧。"江回池喝了一口橙汁，"其实当画手也挺没有保障的，我很幸运。"
　　"有没有作品让我们膜拜一下？"安宁摩拳擦掌，有些兴奋，"还没见过你的画呢！"
　　"我今天没有带电脑，手机里应该还有几张。"江回池略一思考，掏出手机翻找起来。
　　"陌森陌森！"安宁拍她的胳膊，"快来看，这个风格太赞了。"
　　陌森倾身去看。
　　难怪他还未毕业就被工作室相中。
　　很美的一张画。
　　流畅娴熟的线条勾勒出的人物，用色大胆却舒服，细节处的处理精致入微。整张画构图复杂，透着浓郁的中国色彩，人物服饰上也甚是考究。
　　"大神啊！"安宁掏出手机来，"有微博吗？我去关注你。"
　　江回池报了一个名字，安宁打字输入进去，扫了一眼立刻抬头："真大神啊。"
　　简洁的介绍下面，35个关注，五位数的粉丝。
　　"大神你不爱发微博啊。"安宁的手指轻轻一滑，已经翻到了最末的一条。一个两岁的微博，只有十二条微博，居然仍还有这么多粉丝。
　　江回池本来就有些尴尬，屈起食指轻轻挠了挠头发："我平时也不知道发什么，因为画画很耗时间，所以也不常登陆。"
　　"不会吧，你没有小号刷微博啊。"
　　江回池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唔，要不，我现在去开一个？"
　　......
　　安宁无语地看了他几秒，低头关注了这个账号。
　　"送你去车站。"
　　吃饱喝足，陌森淡淡开口。
　　这是......逐客令？
　　安宁忙嘻嘻哈哈的准备打圆场，没想到江回池毫不在意，摆了摆手："不用了，车站就在前面，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那好。"陌森点点头。
　　......
　　安宁看了陌森一眼，没有说话。
　　江回池笑眯眯的跟二人告别，转身往车站走去。
　　车站在小吃街的附近，穿过一条马路不出十米就是，陌森和安宁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夜晚的灯光下，他渐行渐远，却因为身材高挑的缘故，挤在人群中纵然走出了一段距离，还是能让人轻松地锁定目标。
　　两人望着江回池的背影，见他走了几步回头，恰好看见她们还站在原地，忙打了个手势示意二人回去。安宁朝他挥了挥手，却见陌森仍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
　　夜风拂过，江回池的身影越来越小，安宁突然开口："你......喜欢他吧？"
　　那天江同学的英雄壮举她已经听说了。李大魔头她还不了解？平日里对追随的目光完全没有察觉，而对于表白又向来都是干净利落。江回池还能够出现在视野里，足够说明问题。
　　陌森目光未动，没有答话。
　　安宁停顿了三秒，侧过头来看陌森，轻轻道："是，很喜欢吧。"
　　陌森安静良久，轻笑着偏过头来，勾起嘴角看她："考察完了？"
　　"唔，总体来说还不错。"安宁摸着下巴，"准了。"
　　"好了。"陌森哑然失笑，勾住安宁的手臂将她拉走，朝学校进发，淡淡笑着道，"他只会是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