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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章 震惊,不信 ...

  •   三章
      到底应该怎么跟她说呢?告诉她她的希望真的落空了吗?
      怎么跟寒交代呢?告诉他在他不能到达的尽头终于有人在在等他吗?
      最终的一切为什么要捉弄人呢!
      “他……”萧骜图艰难的启齿,但是看见骆水心那期待的眼神,话一直在嘴边徘徊不定。“他……”
      洛水心看见眼前的男人那么无法张开口,心顿时凉了个彻底!小寒怎么了吗?他不好吗?毕竟他身上也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绝症。可是到底他怎么了?“他…不好吗?”
      听着洛水心那追问带有不安的声音,萧骜图知道不能不说,她是最有权利知道的一个,尽管自己不愿意再把事情重复一遍。萧骜图身子还没有好起来,再三的波折已经让这个江湖中鼎鼎的人物垮了下去,现在的他也只能在床上倚靠着栏杆。实在是不忍心瞒着眼前的人,话从萧骜图嘴里一字一字蹦出来“恩,他不好,很不好。”
      一道眼光刹那间就直射到萧骜图的脸上,带着惊恐和担心,带着多年的思念……怎么告诉她,寒因为要找到她才那么的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可是到最后竟还是没有找到!怎么告诉她,他们两人其实就差那么短短的一段距离,竟就这样永远的分隔两地!怎么告诉她,寒已经不在了。
      那晚夜黑风高,寒比以前更精神了一些,萧骜图于是和寒飞快的赶路,想在天亮之前到达匍匐山顶。在黑夜的衬托下,萧骜图像一只舞动的狂狮穿梭在大草原中,他只是在想如何能尽快把寒带到匍匐山。而在他身边的寒目光却很呆滞,没有丝毫的光彩,只是无语的跟在萧骜图后面,发挥自己的及至向前赶路。
      可是谁会想到,在快到匍匐的时候,在好不容易绕过毒楼的控制之内要登山的时候,竟遇到了第四批的人!
      “他,是…死了吗?”对面的人轻柔的问萧骜图“是吗?”。
      “恩。”萧骜图回答到,但随即又补充到,“他是死在兵刃,而不是死在床榻!他死的时候是一个英雄。”
      “是啊,他本来就是要做一个大人物的,当年我就知道了。可是他的身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洛水心好象在向自己发问,低着头痴痴的自语。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萧骜图。问到:“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的尸首在哪?我想看看他。”还没等萧骜图回答,洛水心就又竟自的低下了头,完全没有看到萧骜图为难的表情“那么多年了,不知他有没有变样呢?本来就知道他活不了多长,他的身子跟我是一个样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么伤感的语言落入萧骜图的耳朵,心中的感觉无法言语,这个女子虽然很不一般,听见最思念的人的死讯没有大哭大闹,但是要他怎样去把寒的尸首找来,怎么才能让她看一眼亲人?还有怎么才能告诉她,她的亲人只是在昨天,方才的方才才死去?
      “我…”萧骜图低语到,他根本无法发出后面的那个音节。此时洛水心好象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知道自己失礼了很多,马上收起若有沉思的表情,直直的看向萧骜图。殊不知这样会更让萧骜图难看更加的无言以对!
      “那,那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呢?在什么地方啊?”洛水心看到萧骜图难为的面色也知道这个问题对于一个病重的人来说很不容易,他根本无法下床走动,怎么可能带自己去看寒呢!可是她怎么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如此的犹豫不觉!
      “他..”要说吗?真的要说吗?如果说了她是什么反应呢?会不会像刚才那样的沉静镇定?可是如果真的知道了她还会如此的泰然自如吗?“他在昨夜死在毒楼的人的围攻之下。…就在匍匐山的脚下。”观察了一下洛水心的反应,只见她听见了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瞬间就凝固了,愣愣的看着墙上。眼睛睁的很大,有眼泪在眼中徘徊,却在主人的抑制下久久不曾流出。
      就在昨夜吗?就在自己的脚下吗?就只有一夜之隔一山之隔就连十几年的最后一面也没有看见吗?到底是要怎么样呢?
      “本来我也是活不过来的,是寒帮我挡了一下,然后在山上又被你们救上来,才得以活命。”萧骜图解说着,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减轻她的痛苦。他真的希望因为这个可以让她别再那个表情,他宁愿让她把所有的悲全都发泄到他一个人的身上!总觉得那样的一种神情比对他大哭大闹还让他心神不宁。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女子产生了怜悯感,第一次感觉世间的人并不是都是自己看到的那个样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伤的真的是很重。
      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寒的姐姐吗?萧骜图也说不清。他只知道这是一个让人难忘的女子。她会在冰天雪地里安然的绽放。静静的枯萎。
      此刻的洛水心身子背对着萧骜图,让人感觉她是在躲避闲人的眼光,怕别人看到她的眼泪。但是萧骜图知道,她是不会哭的,最起码在这间屋子内,在他人面前,她是不会哭的。她只是向对人藏起那幽寂的眼神,不想让任何人可怜她而已。可是萧骜图好想她在自己面前发泄,不仅是因为自己心中的罪恶感,而且他还好希望她能在自己面前不要假装坚强。可是为什么就对这个刚刚见过面的人如此的在意呢?
      可是,她就是那么一个骄傲的女子。他早已经知道了,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和寒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从寒嘴里吐露出来的是一个不凡的女子,每次看见寒那怀念的神情他都在想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就这样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坦露出自己的脆弱,想来她是做不到的吧。
      “他只是不想让你死。他知道自己活不太久的。”
      洛水心依然背对着他,静静的站了起来。外面的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呆了,今天折腾了一天,你救我我救你,真是可笑。
      “你还是先休息吧,虽然我把你救活了,但是你又运功给我,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饭,我会让称心帮忙送过来。”洛水心轻轻的打开了门,拉开一道小缝,刚想出去好象又想到什么转身又回过来,对萧骜图问到“还不知公子是谁?总不能让我嘻哩糊涂的救人吧!也总不能这样迷糊的让人救啊!”
      萧骜图愣了一下,随即才发觉她是在询问自己的名字。整了整刚才的思绪,对着洛水心回答了她的话。
      “在下萧骜图,灵曰山的弟子。”
      “原来是灵曰山的得意弟子啊,萧公子么?”听到这个名字洛水心也是有些吃惊,是他吗?那个江湖中近年来出现的奇人。虽然不下山,但是外面来看病的人还是有有无无的提到萧公子,说他是武林的新秀,有势拔之势。没想到今天竟在自己的药苑里,她本以为那种无上的人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只是虚名而已。”萧骜图颔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在外面听惯了别人对于自己的夸耀,不知为什么在她嘴里说出来,他好象真的感觉自己是如此的不凡。
      洛水心笑了一下,对于萧骜图谦虚的字眼并没有多下评论。“萧公子先休息吧,改天精神稍好一点再来讨论塔兰珠的事。”萧骜图不禁又愣了一下,这个女子到底在隐瞒着什么往事,能另她的面部表情那样的没有涟漪,能让她对世间的事情充耳不闻。
      “今天,算是谢谢公子的救命。”还没有反映过来,对面的人又加了一句。没有等萧骜图回答就竟自拉开了刚才打开的门,想这就离去。
      “同样,算扯平了吧。”在洛水心还没有完全的出去的时候萧骜图在床上静静的向门边说,“洛姑娘,也请你多休息,你的身子还要弱。今天多谢了,”
      门边并没有什么反应,洛水心停了一下,就又向外走去。没有什么言语,她轻轻的合了门,揽了揽身上的衣服。都这么晚了,她们人都在哪呢?
      应该急坏了吧!可她们人呢?
      他只是不想让你死。他知道自己活不太久的。
      在洛水心走后,周围句话久久的在萧骜图耳边回响。是么?真的么?看来最了解寒的人不是与他相伴了十几年的自己,还是他的姐姐啊。毕竟血浓于水。毕竟那个最了解寒的人是他日夜最思念的人,是他的亲生姐姐啊!
      这个寒的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以前寒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不是什么江湖厮杀,而是他的姐姐小时候与他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他说那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因为他的姐姐在他的身边他就感觉有了全世界。而且寒还对自己说过,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为了他的姐姐,为此他姐姐还对他动了真气。
      可是以前寒说的都是她怎样怎样的好,并没有说那是一个如此坚强如此倔强的女子,甚至她还有着一种让人畏惧的感觉。
      怎么也说不好!萧骜图摇了摇头,扫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重新安静的运功,静静的恢复自己的体力。
      透过窗外看向漆黑的天空,昨天的夜大约比现在还要黑一些吧。

      洛水心走出了院子,向四处张望着。怎么?怎么这么安静呢?那些爱闹的小丫头们呢?洛水心迷迷糊糊的走着,眼睛一直在寻找她们。嘴里喊着“称心,称心…”
      天已经很黑了,根本看不清楚院子里的一切事物,只有模糊的概况。洛水心摸索的向前走,生怕踩到什么摔倒。怎么这些人今天不点灯呢?
      不知不觉又走回了萧骜图呆的那间院子。所有的地方几乎都找便了,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洛水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是山下的人闯进来了呢?应该不会啊,洛水心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毒楼的人是可能上来的。可是她们到底在哪呢?从来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洛水心想着想着就回到萧骜图休息的地方,想看看他到底现在怎样了。
      还没有进到院子,就听到吵吵闹闹的不停。首先听到的是称心的一句话:“小姐都走了,你们还在上面干什么?都给我下来,苯死了!”,洛水心好奇往声音的来源看去,瞬时眼睛凝固在了那里!她们在干一些什么啊?
      药苑的所有人几乎全部聚集到了这里,大家就像开会一样在唧唧喳喳吵个不停,这里明明有病人!她们怎么那么不懂事呢?竟然在这里…难怪什么地方也找不到人,原来她们根本就没有走出过这个院子啊,怎么自己刚才没有发现呢?
      萧骜图住的那间屋子是一个三层的小楼。因为这个屋子里的药气常年不息,经过多年的熏陶,这间屋子已经专门为治疗重病的人。每一层的药效都会比下一层的深一些,所以现在萧骜图是在这座小楼的顶层。这些丫头们怎么会想到要去爬楼?还爬的那么高!这些人好象要爬上楼又好象在往下爬,那么多的人几乎快把整个小楼盖住,压垮!楼下摆了好几个梯子,楼间距之间还有着好多人,不知是下不来也不是上不去。
      只是她们到底在玩什么?叠罗汉也没有在楼上玩的啊。
      洛水心就站在院子的门边上看着这些丫头们,想知道她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几乎所有人都在争着说话,什么都有,根本什么都听不清。洛水心又向前走了一些,走到院子里的一棵树下,这下到是听的清楚些了。
      “你们看见了吗?我刚看见小姐倒在那个男人的怀里,他们还说了好多话!小姐会不会..?”洛水心听见这个声音刹时就傻在了树下。呆呆的看着那个还在楼的二层悬空的人。洛水心还没有反映过来,旁边又有人附和了一句:“是么?是么?我怎么没看到呢!不过我好为小姐开心啊!”
      上面说什么的都有,有的竟然也不打算下来了,就坐在上面聊起了天。一阵一阵唧唧喳喳的说话声传过来,洛水心有点脑袋大了。如果里面的那个人还没有休息,那……
      天,想都不敢想。
      只听见一声喊:“小姐已经走了那么长时间了,你们怎么还在上面白话啊!都给我下来!小姐找不到人该怎么…..”称心看着这些人根本没有走的意思,竟然把这当自己屋了!小姐已经走了那么长时间了,现在怎么样都不知道!本来是自己把她们都领来救小姐的,可是现在这个局面……称心想把她们全部都叫下来,可是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发现树下站着一个人。
      顿时称心就愣在了那里!

      阳光随着风照进了窗内。洛水心整理了一下自己打算出去。
      推开门,门外的白色树林被阳光照的发光!散发出一种神秘的美!
      风吹过来,洛水心不禁裹紧了衣服。太阳虽然那么灿烂,但是在这个山顶之山也只是能看见它的光而感受不到。那种温暖离这里好远..好远…
      称心胆怯怯的端着水进来,把水放在桌上。“小姐,该梳洗了。”想起昨天称心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自己把事情搞的那么大!可是小姐虽但没有怪自己还一如往既的对待自己。昨天在看见小姐之后,小姐只是交代了一句要给萧骜图准备晚饭就走了。根本没有过多的训斥她!
      现在洛水心不提这个事情,称心也就就此不提,省的让小姐再不高兴。可是她真的很想跟洛水心说昨天是因为要去救小姐不是成心去闹的,可是爬到楼上之后…看着小姐从窗边走过来,称心轻轻的在她身边说:“小姐,今天吃过了东西要去小楼给那人针灸,您没忘吧?”
      “恩。”洛水心含糊的应了一声,心里别扭的要命。昨天自己手底下的人那样的放肆,在小楼上出演了那么一场好戏!要自己怎么去面对萧骜图。
      洛水心梳洗吃饭的动作都慢的可以,称心在一旁看着她,不禁提醒:“小姐,时间已经快到了。昨天吃的药药效已经退了,今天一定要按时针灸的。”
      “我知道。”洛水心应了一句。怎么会不知道呢?行医这么对年这种小事她是不会忘记的。但是真的要去面对他吗?还是去吧,躲也躲不过,毕竟他还是自己的病人。
      “称心,拿上我的银针,我们去小楼。”
      “哦。”

      “洛姑娘,不知昨夜那吵闹是怎么回事?”萧骜图把上衣穿好,将身子倚在了床栏上,似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洛水心,问道。
      洛水心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他指的是什么,回答到“噢,那个,只是丫头们调皮罢了。”
      “真没想到,原来枯燥的药苑还会有如此的生机,萧某这次真是有眼福了。”洛水心知道他有所指,是在拿她寻开心。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他是为了让自己忘记昨天说的事情吗?才会这样一直在和自己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原来洛姑娘在她们心中的分量真是重啊,什么事情都会有人操心。”
      洛水心又愣了一下,怎么?称心她们在干什么他都知道吗?“噢?”不禁发出一声诧异的声音。
      “当然了,那些丫头们那么大的声音,我如果听不见那就坏了。”萧骜图笑的很得意,“你的那些丫头还真是可爱呢!”想着早上称心来送饭时的反映他就又想笑了。
      “她们只是在这里呆的太枯燥了。”洛水心静静的说道。“只要每来一个人她们都很开心呢。”
      “更不用说你是那样一个特别的人。”
      萧骜图的笑意终止在洛水心的话语之间,脸上浮现出一种有趣的表情。“噢?特别的人?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特别的人呢?”
      洛水心在桌边收拾着银针,用药水把每一根针很仔细的擦过。称心已经去准备药了,房间里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洛水心手里把玩着银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是啊,到底哪里特别呢?“感觉而已。”
      想了想实在说不上来,从嘴里只能蹦住这几个字,不过也真的是凭自己的感觉让她觉得他与一般人不一样。
      “感觉?是么?要此说来,我也感觉洛姑娘是一个不凡的人呢!”床上的人听见眼前女子的回答似乎很满意,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看着擦拭银针的女子,不觉就把相同的话给回了回去。洛水心一愣!手不自禁的颤了一下,针扎到了小拇指。自己特别?还从来没有人说自己特别,一个久居山林的人一个几乎是与世隔绝的人,有什么特别呢?低头看了一下小指流出的血,这一针扎的还真深。随手拿出怀里的手帕,擦拭着手指,洁白的手帕上染上了黑红色的血迹。那样不同于一般人的血色,代表着不同于一般人的生命,也许这就是特别之处吧。洛水心沉默下去,没有接萧骜图的话。
      萧骜图看着洛水心脸上不经意的感伤,觉察出了她的微妙变化。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觉得这个女子有什么不可琢磨,而是觉得她的骄傲中有太多的伤感,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让她对世间产生反感,给人一种神秘感。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看待一女子,在他看来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是一个样的。可是她那么的年轻心中却隐藏着年迈老者也没有的复杂思绪。
      洛水心将桌上的银针收拾干净,将手帕系在血迹未干的手指上,转头对萧骜图说“今天就这些了,一会称心会把药和饭端来,早上没叫你吃饭,委屈了。”
      “这个有什么?一饭对于我反到没那么重要!不过谢谢姑娘的用心。”萧骜图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竟听到洛水心说这些。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时而让人不解,时而让人震惊,时而让人觉得她很骄傲,可现在她竟然在关心自己有没有吃饭。医者,就应如此吧。可是她又与一般的医者有着那么大的差别。
      “你是我的病人,就该听我的话。”洛水心听他这么说,心里有几分急了,怎么江湖的人都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怪不得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江湖人都来到药苑要求帮忙看病。“你的身子还没有好彻底,不调养好没有办法给你用药!都不知你们这些江湖人到底是怎样想的!如果你那么想在床上的话,我可以不管你!”洛水心见过的病人多不胜数,也看见过很多不听话的病人,但不知为什么看见萧骜图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就心里很不舒服。
      “如此,姑娘教训的是。萧某一定听姑娘的话,好好调养。”萧骜图看眼前的女子发这么大的脾气,心里也不知应该怎么办!她还真是很特别呢!在外面从来没有人那么严厉的教训过他,他听的从来都是恭维的话,很少有人会反驳他的意见。可是今天?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医生呢!
      洛水心没有再说话,安静的把药沫倒在了香炉里,瞬间香炉内的药气腾空而上,飘荡在屋中,有一股很浓的药香回荡在这间屋子里。洛水心向萧骜图交代到:“这个香炉千万不要熄灭,等到明天它就会自动灭掉,到时我会再来为你最后针灸一次。之后只要用药物调养方可痊愈了。”
      洛水心的语气接近平常,完全没有刚才的盛气凌人。萧骜图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听着她的叮嘱只是不住的点头。
      “一会称心会把药和饭送来,她会告诉你应该先吃什么。如此,我会让称心今天在这边照顾你,你听她的便是。”
      “这样,谢过姑娘了。”她真是一个医者,现在她的病人就是她的一切。萧骜图这样想到。
      洛水心交代完之后,左手拨了拨右手的手帕,准备走出门。萧骜图看洛水心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在洛水心还没有完全转过身的时候对她说“洛姑娘,我一直想和你说令弟的事。只是不知你想不想听。我想你是应该知道的。”
      洛水心回过了身,面部有一些苍白,仿佛被触动了伤口。萧骜图也知道如果跟她说寒她一定会很难过,但是毕竟她是寒的姐姐。“碍于萧公子的病我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今天既然萧公子先开口了,我当然很乐意相听。只是今天山上来了一个病人,闲不下来。他日公子身子调养好之后,我一定让称心温酒相候,把酒言谈。相传萧公子的酒量千杯不醉,也不只是真是假?”
      洛水心的语调没有一丝的悲,有的只是一缕清新的气息。萧骜图听后也仿佛放松了不少,她能安然的接受自己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一定。他日与姑娘圆月之下,赏月听风。既然如此,姑娘先去忙吧。”
      洛水心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屋子。
      外面的阳光似乎更强烈了一些,照的人的眼睛睁不开。可是那狂风依然在忽忽的刮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在这大地的最西方向的天气一直是这样的诡异,让人琢磨不透,像这边的人。

      称心留下来照顾萧骜图,所以洛水心只能一个人穿过这白色的树林去另一边的院子去看今天刚来的病人。进了林子风似乎小了一些,洛水心的心情也似乎放松了一些,慢走在林子中。
      突然感觉腰中叮叮当当的一阵敲击,才想起来是腰间那两块玉佩,自从萧骜图来了之后这块玉佩就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也终于两块玉回到了一起,但是那个人始终还是没有回来。寒,姐姐很想你呢。
      似乎那一天也是刮着很大的风。弱小的寒在黑色的夜空之下显的那么在狰狞,那时的寒让洛水心着实心纠了一下。虽然是为了自己,但是洛水心依然用她锋利的双眼盯着她唯一的弟弟,直到寒再也没有力气直视洛水心,手中抢来的剑叮一声落了下来。
      还只有七岁,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竟然拿起对方的刀生生的把刀身插进了对方的身体内!那人脸上露出不番置信的表情,手松开了洛水心的胳膊,双手握住刀身,身子一点点的弯下去,直到整个庞大的身躯完全倒在大地之上,直到那人脸上只剩下死前痛苦的表情。
      洛水心比谁都难以置信,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弟弟竟然拿起刀杀了人!这些血腥的事情在这个来自于书香门第的千金来说应该千年难见一回,这次竟然看见自己的弟弟杀人!不敢置信的是:同样和自己受的一样的书香熏陶,为什么那么弱小的孩子会有勇气拿起那一把刀捅进对方的身体。
      “不许你碰我姐姐。”冰冷的语气来自于这个七岁的孩子,对着地上的死人冷冷的说,同时似乎也在警告周围的人,不要再来招惹他们!七岁孩子的身体很弱小,完全还没有长成,与周围那些江湖大汉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堪一击!所有的人也都在看着这个疯狂的孩子,杀意在每个人眼中凝聚。
      两个落跑的孩子,跑到这个深山老林中,遭受到这么多江湖人的追杀,围困在这个老林子里,没有妥协,没有胆怯,同样也没有求饶。对于两个娇生惯养的孩子,已经不得不令人折服。
      震惊,不信,以及那份无言的痛苦。水心始终没有在意周围的敌人,她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弟弟,那个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刀站在人群中不服输的人。她震惊于他竟然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之下都不害怕,同时也不信他竟拿起刀不顾一切的朝那人砍去!前两天还因为病痛躺在水心怀里的寒今天为了水心竟把什么都抛开了。
      周围的人都是恶魔。一把一把的长刀向着小寒的身体砍去。水心小脸已经煞白,可是她根本动不了。刚才拖着寒怕了那么长的道路,身体已经不支,加上这边的天气很冷,她的病正在吞噬着她的理智。水心现在只能勉强坚持自己不倒下去。所以她更不能相信和自己身体相似的寒竟能在病那样的折磨下还能拿起那把刀!
      水心的小手还是努力的向寒那边伸去,想把自己的弟弟从他们的魔爪中拽出来。可是那些人毫不留情的把寒围了起来,硬生生的把水心挡在了外面。风狠狠的刮在洛水心身上,娇小身体上的衣服在咧咧的张扬,眼眶中的泪水储存了许多,可依然没有落下。水心在祈祷:小寒,千万不要害怕,姐姐陪你。
      可是,他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怎么办呢?
      刀落。水心紧张的闭上双眼,将满眼的泪水全部挡在了眼内。然而,她没有听到血溅的声音。张开眼睛,也没有看到血肉横飞的景象。只看见眼前的一群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手底下,本来在这里的人怎么不见了!看着一把落空的到刀,诧异!
      突然在洛水心脚底下出现一个小脑袋,“姐姐,快跑!”
      水心还没有反映过来,手已经被寒冰凉的小手握住,一下重心不稳,感觉整个身子都在下沉……
      不知为什么以前都是水心保护小寒,今天局势完全逆转过来。就这样被小寒拉着一直在黑暗中穿梭,不知过了多久,水心已经感觉快要窒息了。突然觉得小寒的手抽搐了下,顿时就感觉自己的身身子在往上走,当重新看见光明的时候,洛水心根本不知道到了哪里?
      一个黑黑的洞,在洞的一端有一个亮点,而在洞的另一端完全的黑暗。毕竟是寒带自己来的,想问一下寒这是什么地方,可刚回头,洛水心就傻了眼了!明明刚才那么有精神的寒现在竟然……水心连忙蹲下去,把弟弟扶到自己怀里。
      “小寒,你怎么了?”水心急切的问道。
      寒张开还带有血丝的唇,艰难的说:“姐。我也不知道,其实刚才我已经快不行了,我看见他们的人都在吃一个药丸,我就在地上拣了一个也吃了。不知为什么本来很难受,吃力之后就很舒服了。”
      “天,你怎么可以随便乱吃东西呢?”水心责备的看向寒,大概就是那个东西让寒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姐,你不要怪我。如果我不吃的话,那么姐姐和我就不会逃到这里来了。”寒笑了笑,血随着嘴角流到脸颊。露出一个他这个年龄绝对不会出现的表情。
      “那么我们是怎么到这边来的呢?还有这是什么地方?”水心疑惑的看向四周,把怀中的寒又搂的紧了一些。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一直跑,想把他们甩掉,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可是..刚才那么黑..小寒..我们刚才是在什么地方走的呢?不会…不会是地下吧..那么的潮…”看着小寒的一脸疑惑的样子,水心也不打算追究下去,毕竟能逃出来就好。可是刚才是怎么样逃出来的呢?是地下吗?但是小寒根本不会什么术法,也从来没有离过家……
      正当水心百思不得其解时,寒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姐姐,你还记得那年那个道士吗?我让他教我术法,他不肯。结果我缠着他好多天,他才答应教我这一个遁土的术法。”洛水心想了想,确实家里来过一个道士,小寒确实也曾经要那人教他术法,可当时爹也反对,说学习那东西没用,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可是洛水心并不知道小寒又去找那个道士了,还缠着人家非教他不可。洛水心又一想,不对啊!那时候寒才只有5岁,就因为他太小,所以家里人才没有过多的看着他,才让他有机可成找到那个道士学习。
      也是,寒这个孩子从小就机灵,要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家里的人都想让寒继承家的财产。也就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们俩姐弟被家里过分的保护着,根本没有和外面接触的机会。这也许就是寒拉着一个外来的人不放的原因吧。
      也不去想这些陈年往事了,水心起身拍了拍身上刚才沾上的土,扶起了寒。身上的土是可以拍掉,但是那些红色的血沾在身上要命的显眼!此刻两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家里已经被灭掉了,没有什么亲人了,这么多年与世隔离也不晓得外面是一个什么世界。洛水心的眼神中出现一丝茫然,刚才那种尖锐的眼神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对现实应有的恐惧。
      “小寒,你可以吗?”眼看虚弱的弟弟就要要倒下去,水心连忙把弟弟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小寒掉在地上就永远都站不起来。“看见了吗?那边有亮光,我们去那边,看看能不能出去?”
      “恩”小寒乖乖的在水心怀里说道。此刻的小寒,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终于收敛起他凌厉的眼光,安静的躺在他的姐姐怀里。看着前方的亮光有着美好的憧憬:也许他们就这样安全的出去,也许他们可以融入外面那个大的世界,也许他们姐弟俩会幸福的永远生活在一起。即使他们的生命再怎么短暂,只要有姐姐相伴就什么都有了。
      前方的光在一闪一闪。照着两个孩子的眼睛发亮。
      或许就这样出去吧,这样出去小寒就可以找大夫医治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要追杀他们,就算这个大地上他们的亲人已经全部死亡,他们两个还是在一起就好了。
      不顾这个世界怎么样了,只要对方还在一起,还平安的站在眼前就好。
      前方的光依然在闪个不停,似乎在召唤他们的到来。水心扶着小寒,俩上已经有了笑容,加快脚步向她认为的出路走去……
      如果真的这样一直走下去,你说多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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