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江宝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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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洋市深夜，长宁路和褒垌街交叉路口，下坡向西50米，老式的西洋别墅被生长茂密的翅子藤科植物遮掩住一半，另一半，裸露在路灯下，黑铁围墙上隐约可见的门牌——褒垌街124号，江宝嘉和徐岱两年前搬入的新宅。
门口灯光延伸到大厅楼梯的第三级台阶。有脚步声，从更上面传来。
楼梯上的人走完最后一节台阶终于发现了室内第二个人的存在。那人坐在黑暗里，只有手指尖的星火在跳动。
从前，江宝嘉一直觉得他像一只名贵的丝鹭。温文只是他的表相，阴鸷才是他的本来。
江宝嘉裙子下面的膝盖碰着膝盖，用余光看他一眼然后底下头去，她总是习惯低头。
“你去哪里？”
“我找到工作了。”江宝嘉冲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回应答，答非所问。
“我想目前徐家还不至于让你三餐无法为继。”徐岱皱眉。
“我……”话就在舌尖，但她永远做不到对他态度强硬。
江宝嘉走到他面前，放着换洗衣服的提包就在脚边，她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想自立，或者也可以说是——自由。”
徐岱扯动嘴角，仿佛嗤笑她在同自己背书般稚气。
“自由？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如果你指的‘自由’是夜不归宿，那我想你暂时还拥有不了你所谓的‘自由’。”
江宝嘉词穷。
“江宝嘉，你要明白你还未成年。”徐岱克制着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况且，怎么能够常住在别人家里。你的那个同学是叫曹锦伦？”
江宝嘉避而不答。
可我不也在你家住了这么多年？江宝嘉想这样说。
她即将成年，还有两个月，但此刻江宝嘉无力反驳他的话，为了避免刺激他，她不敢再告诉他，她本已经打算搬出曹锦伦家住到章老师朋友家里。她所谓的工作即是替章老师的朋友整理和打印文稿，顺便帮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外的他看看房子。
徐岱见她沉默不语，伸出手想安抚她但最后放弃，她已经连续几天不回家，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只是托她老师跟他潦草地说了一声。
但是这个敏感多疑的女孩的心思他是能猜到一些的，想到这里他又不忍心了。
“宝嘉，我们是亲人，既使你成年了，依然可以住在这里。”
江宝嘉看着他，在心里摇头。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江宝嘉抬头，一脸诧异和惊恐，他说他知道。
“再过一段时间，等手边的事情忙完，我会有多一点时间在家。或者你让你林姐姐来家里，陪着你说说话。”江宝嘉双眸暗淡。
徐岱口中的“林姐姐”——林息侬。江宝嘉其实一直无法理解他们的相处方式，她以为林息侬深爱徐岱，两年前他们分手。江宝嘉以为林息侬只是在等待时机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直到有一次，林息侬和她讨论起要为徐岱新女友的公寓购置一份乔迁礼物，她的神情分明真诚。江宝嘉想，要么是林的感情隐藏得太深，要么是她自己得出的结论本就不成立。
徐岱用拇指和中指揉着太阳穴，他疲惫地想尽快结束今晚的谈话。
“上楼去睡吧，我也累了。”徐岱摸摸她的头，他的话里是浓浓的倦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