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有意我无趣 三月十四, ...
-
三月十四,科举放榜日。
缘来客栈尤其热闹,鞭炮声一直未停,许多人都聚在客栈周围。
“哎,你听说了吗?这次的科举的一甲三名全部出自这家客栈!”
“真的?”
“对啊,你不知道,我还听说,这全是因为那三人吃了缘来客栈的招牌菜,状元及第!”
“嘿,那这还真神了!那咱也去吃一吃,考个官做做?”
......
天字房内,流波略气愤地合上手中的红帖:“凭什么公子只得一个探花!”
“那是我技不如人,陛下必定觉得其他人答得比我好。”韩笙稍稍整理了衣冠:“这身怎么样?”
“公子,您果然当得起宛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
要说韩笙也算得一表人才,墨发玉冠,黛眉微扬,眼神清润,嘴角隐隐有笑,虽身形并不高大,但使得那把白面扇平添些许风流,别有一番名士之气。
今日因为一甲三名要骑马游街,韩笙特地换上,上京前韩母新做的湖蓝锦衫,整个人顿时更衬得玉树临风,潇洒至极。
十里长街,道路两边满满当当挤着看热闹的人,三匹高头马,三名鲜衣郎,意气风发。
韩笙因着不会骑马,所以特意由流波牵着马笼头,带着他慢慢前行,也因此而格外引人注目。
这不,人群中就有人问了:“穿湖蓝色衫子的俊哥儿是谁?”
“听说是叫韩笙,本次科举的探花。”
“哟,你还真别说,长得模样挺俊俏,瞧着倒像女娃...”还待说什么,嘴就被人捂上,消失在人群中。因为人多,所以这小小的变故并未引起什么波澜。
那边的三人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韩公子,还未请教字号?”稍稍走前的状元李安平回过神,彬彬问道。
韩笙展颜一笑:“修远兄,叫我子乐便是了。”
走在李安平另一侧的榜眼看到二人相谈甚欢,也不甘冷落地加入:“在下刘承志,字不凡,寿春人。”边说着边还作了个揖。
原本三人长得就俊俏,遑论此时他们谈笑风生。
于是,两旁围观的小姑娘们都按耐不住了,身上有的手帕、香包、头花全扔向了三人,一时之间香风四溢。
梁国民风开放,女子当街示好,可将身上之物丢于男子,若对方也有意,便可将信物收入怀中,成就一段佳话。
韩笙和李安平对此并无多大兴趣,倒是刘承志满脸的兴奋,更甚至朝姑娘们挥了挥手,又惹得人群一阵骚动。
道路旁的一家名为“凡一”的茶楼,身着玄色衣裳的男子站在窗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后来,不仅史官对此次科举浓墨重彩地书写了,而且由民间写手编撰的《瑞和志》也记录了这段轶事,并且其中还特别提到了“缘来客栈”,自从一甲三人都出自该客栈后,此客栈名声大噪,趁势,缘来的掌柜将客栈改名为“及第客栈”,当然这都是后话,此处暂不表。
与往年不同的是,韩笙三人的官职由陛下亲命,其余的二甲、三甲则由掌管人事的吏部按需调拨。
李安平,拜谏议中丞,掌规谏,直言帝听,正三品。
刘承志,拜鸿胪寺少卿,掌赞导相礼,从四品。
韩笙,拜吏部侍郎,掌官员调动与考核,正三品。
一个探花官职竟比榜眼要高,圣上的任命令初下,引起了朝野上下不小的震动,众卿家纷纷揣测此举的圣意。
韩笙并不知晓这一切,按部就班地依旨前往吏部报道。
他的直属长官,吏部尚书名叫沈恭实,在任已三年有余,人如其名,既恭敬又老实,每每朝会时,均是微垂头颅,躬身而立,一言不发,除非点名让其回答。那副老实的模样像极了被吝啬的婆娘训斥,多付了打油钱的丈夫,因而朝堂上的人也都称他“沈老实”。
前几日,流波特意去官员府邸周围转悠了几次,暗地打听了有关沈恭实的消息。
“这三年未升也未降?”韩笙听完,眉头反而越发紧皱。暗想,此人若不是真的老实本分,就是深藏不露,心机深沉得可怕。
“呃,流波还听说...呃...这沈恭实...是...那个...”流波满脸通红,话不成句,吞吞吐吐。
韩笙头一次见到流波这幅模样,好奇心驱使:“哪个?”
“是...断袖!!”终于将这两字吐了出来,流波也长舒了一口气。
是啦,沈老实此人并无其它爱好,唯有一样——好男风,这是整朝都知晓的。
他也自诩火眼金睛,能识人是否有龙阳之好。
所以当他见到韩笙的时候,大概也揣摩出来圣上为什么对这么个清弱的小子,青眼有加。
韩笙并未错过沈老实的从探究到了然的表情,顿时心里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后颈也因为阵阵凉意而鸡皮四起。
于是,夜色渐浓的时候,当韩笙站在清风阁的门口,才终于悔悟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他略有些惆怅地望着眼前这些个神态妩媚的俊秀男子,心里暗想:早知道刚刚沈恭实说要为自己接风洗尘的时候,就该拒绝,也省得一场煎熬。哎,罢了罢了,这种应酬以后难免会有,早些习惯才是良策啊。
咬了咬牙,便以壮士扼腕之势,随吏部的众人进了门。
刚跨入门内,就听见一个高亮的声音。
“哟~我就说今儿个早上,院子里的喜鹊喳喳吵得不安生,原来是知道沈尚书要来,给我报喜来了,快快快,里面请!”说话之人,身材颀长,并不似门口的那几个小倌看起来那么瘦弱,倒是有些精壮,满身披红挂绿的,颇像只开屏炫耀的孔雀,配上他那张妖冶的相貌,竟无半分违和,反而很是好看。
忽的眼尖如他,朝沈老实后面瞧了瞧:“咦~,后面这位公子好似未曾见过啊,是沈尚书的朋友?”
“哦,是吏部刚上任的侍郎,韩笙。小瑾儿好生眼尖啊~”沈老实说完便掐了掐那男子脸上的嫩肉,一脸□□让韩笙抓扇子的手紧了紧。
“啊呀,莫不是前几日那位轰动全城的韩探花?”
“咦,小瑾儿知道?”沈老实边问边将手揽住他的窄腰,轻轻揉捏。
“那可不,您可不知道,坊间还编了黄口谣呢!”
“你说说...”
“科举三甲同出处,容颜一等是探花!”说着,也不知是使了什么动作,竟是从沈老实的钳制中挣脱,凑到韩笙面前,距离近得韩笙能感受到面前人轻浅的呼吸。
“侍郎生得果真好看,这皮肤也是吹弹可破...”说完还想伸手摸上韩笙的脸,话语间虽稍显孟浪,可眼神中却充满了疑惑和探究。
韩笙心里微微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以扇抵其腕,佯装自然地往后小退一步,淡淡地说道:“不过皮相而已,在公子面前,倒是班门弄斧了!”
“呵呵,韩侍郎真会开玩笑!奴婢叫闻人瑾,侍郎可唤奴小瑾,不过...”闻人瑾娇笑着,桃花眼调皮眨了几下,红唇微启:“人家最喜欢被叫瑾儿~~”
闻人瑾,要说此人也当得上佑京城的奇男子了,先不说长了一张令天下第一美人都失了颜色的面容,也不说喜欢穿那些个色彩鲜艳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像一只随时都要张开尾巴比美的公孔雀,单就是他做的营生也当得奇这一字。
因着梁国本就民风颇为开放,所以喜好男风并不稀奇,闻人瑾便顺水推舟地做起了人肉生意,佑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清风阁与微雨楼便是他名下的小倌馆。
闻人瑾虽是当家,但偶尔也会耐不住寂寞跑去抢自家小倌的生意,跳几段艳舞,吟几首淫词,于是有识之士便封了他为佑京城第一美男子。
韩笙稳住想要向后逃跑的身形,不再看眼前的妖孽,心里默念着:“子曾经曰过,食色性也。我佛也曾经曰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色空空空空色色。”
闻人瑾还待说什么,就被沈老实给打断了:“行了,你们都别在这儿你说瓜,我捧果的了,爷几个是来找乐子的,别打扰爷的雅兴!苏汐——小汐汐——”扭头便往雅间走去,韩笙连忙跟上,硬生生忽略身后的灼人视线。
苏汐是沈老实在清风阁的一相好,年方十六,然则早已在风月场上身经百战,无往不胜了。
那晚,大抵是韩笙这二十年来最难熬的,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揉揉眉心,耳边是些靡靡之音,特别是闻人瑾那厮吟唱的淫词艳曲。
面前的苏汐和沈老实正头靠头,脸贴脸地说着情话,还有其他的同僚们,左拥右抱,场面很是糜烂。
身边还有柔软无骨的小倌,一双酥手不时摸上他的,韩笙是挣也挣不得,骂也骂不得,更甚者,那小倌不时在他耳边吹着气,边还喊着:“侍郎——韩侍郎——爷——”
就在沈老实肥厚的双唇快要亲上苏汐粉嫩的檀口时,韩笙终于忍不住地“刷——”站起身。
尿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