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二十八章 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花花复明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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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漾起暖如季风的笑意，点头回应，道：“你的容貌与小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但有两双眼睛和耳朵、有三只手，还长着四条眉毛。不过，你那两条眉毛确实有点多余。”
陆小凤同时眉心一挑，绽开了笑意，带动四条眉毛随之舞动，他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道：“若少了两条，那又岂是陆小凤。”
侧过头，瞥见一男子随意披了件素色长袍，三千墨丝随意飘散，精致的面孔沉静在夕阳朦胧的光影中，阳光折射，竟刺得人睁不开眼，光线跃动，周身摇曳着迷蒙清冷的金线。
只见他面无表情、神色平淡，那样的寂静冷漠，除了白云城主，剩下的也只有这位了。
男子踱步至那抹亮白的身影，交叠作揖，敛身走了一个感谢的姿势，道：“花满楼在此谢过庄主的明目之恩。”
“你认为是我治好你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悦耳若丝弦管竹，却夹杂着几丝冰冷。
花满楼噙着淡淡的微笑，道：“庄主的医术乃是当世一绝，天底下实难找出二人！”
他不经意的一笑，竟有说不出的高蹈出尘，静若秋月夜色浸碧塘，雅似琼雪为肌冰作骨，暖如忍冬午后映寒潭，恍如清风拂面、朗月入怀，他能感觉清风明月，却是无法察觉任何与剑有关联的杀气，只可惜他不执剑，尘世间又少了一个对手，若是能诚于剑、诚于心，必能一战。
西门吹雪负手而立，淡薄不羁地说道：“你的眼睛并非我所医，治好你的另有他人。”
‘世间竟还有如此高人，究竟是何人所为？莫不成是灵儿？可灵儿也曾说过她的法术不足以治好我的眼疾，他明记得当初爆炸的那一瞬，身体早被滚热的火焰烫伤，五脏六腑皆被震碎，可醒来不但未觉身体灼烧之感，反觉得脱胎换骨，脚步轻盈，似是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灵丹妙药，竟有飘苒乘风归去之势。’
花满楼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若是以西门庄主的医术实是难以达到此种功效，莫不成是灵儿为我寻得内丹仙法，不然，以江南霹雳弹的威势，我下辈子势必会长期缠绵病榻。可他自醒来，便未曾见到灵儿影影绰绰的身姿，心中也着实想念与不安。念着她温婉恬静的笑颜，想象她倔强中带着坚韧的神情，忧心灵儿为了自己的周全，会不顾及自身安危。
念及此，他依旧拱手为揖，言语清润地道：“花满楼还是感谢庄主的救命之恩！”
那袭白衣稍抬眉眼，似是破冰消融，脸上却无半分笑意，“我只是用银针扎醒你，并没有医治，你自来之时身体本就康健。”
他的话方一落地，更加落实了花满楼心中的猜想，灵儿不但治好了我的外伤，甚至医好了我的沉珂旧疾，忆起当日她为救治独孤方只消耗一点灵力，便差点晕眩昏迷。如今，只怕那丫头会做傻事。觉得此刻心里有什么东西涓涓流淌而过，冰冰凉凉、透着察觉不出的冷意。
他快步走向陆小凤的方位，嗓子略带干涩的问道：“灵儿在哪儿？为何她未在我身旁？”
陆小凤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沉默了很久，他瞟了一眼还沾着血迹的轻裘，视线又轻轻掠着地面，低哑的嗓音响起从喉间响起，“灵儿妹子她，已经离开了这里，也有可能去了其他我不知道的地方。”
那青松翠竹般的身影蓦地一颤，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连抛出了几个问题，他想要保持平静，终是无法平和的问道：“她为何要离开？现在又去了哪儿？我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小凤刻意扫视着一旁满眼呆滞的少女，语气平淡地说道：“灵儿妹子临走前曾留言：她要离开你，也希望你不要去寻她。”
他低头凝视着地板，眼中酝酿着纷繁复杂的情绪，随即仰头肯定地说道：“不，我不相信她会就此离去，本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人，天下虽是这么大，她，只剩下我了。可除此之外，她，又能去哪里？”
手骤然捏成拳头，在朦胧犹豫中僵硬了一会儿，又渐渐释放舒缓。
陆小凤自是捕捉到这一点，他轻挑眉梢，问道：“灵儿妹子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即便她不同于寻常女子？”
他心头一震，面色略微发白，缓缓地抬起头，清明如水的目光对上陆小凤挑达的视线，反问道：“你的老婆对你而言，是什么？”
陆小凤一愣，交握五指细细摩挲，发出空空的响声，唇角勾起玩味般的弧度，讪讪的笑道：“我没有老婆，红颜知己倒是不少。其实，男人与女人之间，不就那回事，合则聚，不合，则散。”
“若真是她的意愿，我一定会尊重她，只要她过得好。”一股酸涩酸涩之感涌上心头，他不知为何自己竟会说出如此违心的话，他曾在三月前的木槿花开的那个夜晚，枕下言情，许诺一生，今后断不孤鸳，终是食言了。
花满楼不明白灵儿为何会悄然离去，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过于炙热纠缠的情网细实紧密的交织重叠，才使她透不过气来。他静静地阖上眼睑，脑海中细细描绘灵儿的倾世容颜，回忆她泫然欲泣、泪痕绡透的那一句‘今后我来做你的眼睛！’，尘封多年的心，早在那一刻被融化，化作涓涓细流，淌过周身的每一个毛孔。
冷冽的朔风穿过层层白绢，带着淡淡的腊梅沁香，直直的扑向棱角分明的侧颜，即便不用睁眼，也知道此刻已是黄昏。顶上白雪满山，皑皑濯濯，出没于云霞之间，霞蔚射目，恍若映日琉璃。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壮阔的景观，不过，他第一次失去了踏雪寻梅的意趣，自己的世界一直都是茫然四顾的黑暗，没有光亮，也没有色彩。可他从来不知道孤独、相思是为何物？
直到上天会将灵儿送到了身边，黑暗笼罩的世界突然乍现了一缕初识的微光，灵儿牵着他的手，不停地奔跑、雀跃，固深的黑暗，逐渐向后退却，最后少女挽着他纵身一跃，便彻底来到了光明中。
阳光明媚，当所有黑暗消散，他见到了尘世间最美的山水画。
碧空如洗的苍穹下，山花灿烂若锦，芬芳媚朵娇簇枝头，沉醉的花枝低垂颔首，微风轻颤，花雨飘飘飖飖，泼泼洒洒，不觉间竟已落花堆雪，这样的耀眼的艳春三月，已让他如痴如醉，而更让他悸动的是，缱绻的粉色花雨中，朦胧的勾勒出婀娜灵动的身姿，少女蓦然回首，他见到了这世间最为震撼的绝世姿容，她，正绽放温柔的笑容，热烈的涌向自己……
“灵儿！”
他只是喊了一声，嗓子便已经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睁眼便是云遮雾隐的积雪之巅，不似方才温热细腻的江南三月，灵儿俏丽的身影，甜蜜的微笑，都在沉积如玉的山峦中远去，方才的淡粉色花雨，不过是痴人的痴念罢了！若是耀目的光明，会带走灵儿的一嗔一笑，那他宁愿永远冰封在四顾的黑暗中。
阿奴听得迷迷糊糊的，蓦地打花满楼缥缈的神思，疑惑着问道：“什么灵儿？……公主，你原来的名字不就叫灵儿！怎么又多出个灵儿？”
花满楼不再计较阿奴称谓上的错误，直视着阿奴迷茫的神情，紧张中带着欣喜的问道：“你认识灵儿？”
少女满目惊疑，万分肯定着说道：“当然识得！公主，你怎么连你自己的名字都忘了？难道是生病的后遗症，不行，回去以后要找圣姑婆婆仔细诊治。”
阿奴左右四顾，瞥见那‘四条胡子’的青衣男子正恻然细听，她甩了个白眼，一把拽住青葱如玉的五指，将他拖向了凄冷的室外，沿着积雪踩出的羊肠小道，入至一方精巧别致的小亭子，方顿下。
阿奴回头望着盛满玉肌冰壶的白雪，又扫视着眼前的云海奔腾，雪山浮沉的盛景，方才安下心来，喃喃自话，道：“还是这里清静，要是那个四条胡子在，估计又要说一大堆没用的废话，我们苗疆的事情干吗要他知道。”
抬眼望去，晚风浩汤，吹起男子垂散的青丝，宽大的衣袍在风中翩跹飞扬，花满楼一袭月白鹤氅，更衬得肌肤如玉似雪，风姿绝艳，动静间竟有飘逸出尘的味道，连阿奴都心神一颤。
想起屋子里那只满眼桃花的采花蜂，少女扯了扯嘴角，为了防患于未然，她细心叮嘱道：“公主，虽然我们苗疆不像中原，讲究什么男女有别，不过，公主乃天人之姿、冰肌玉骨，万一那小胡子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将你勾带走了，那可是我们苗疆的一大损失。”
阿奴咽了一下口水，接着说道：“所以，为了苗疆，也为了你自己，公主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
花满楼微抿着唇角，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道：“陆小凤是我自小玩大的好友，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姑娘实是多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二十八章 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