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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二十七章 大梦初醒,假鸾真凤 花花恢复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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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惊愕的张大嘴,内室里刹时一片死寂,飘飘荡荡地都是阿奴激昂涌动的‘豪情壮语’,他的背后瞬时感觉一阵凉风吹过,转头瞥见那清甜可人的‘姑娘’,就暂时称之为姑娘,绽放了明丽若三月春花的笑靥,可他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烟笼雾照的美感,只觉空寂萧寥,几簞生凉,背脊僵硬。
阿奴微眯着眼,从上往下的打量着眼前错愕不止的男子,最终将目光锁定了长袍的裆部,悠悠地说道:“唐钰那小子说,若是遇上了‘登徒子’,就要毫不余力的踢向流氓的下档,不用和他客气。”
陆小凤身形一顿,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转瞬,又扶着腰,无奈的抽动嘴角,没心没肺的笑道:“你不会这么做的,我可是花满楼的朋友,若是他知道你如此待我,醒来怕是要责罚你的!”
阿奴搭着胳膊,悠然自得的用嘴吹着自己的指甲,蹙着秀眉,担忧道:“你说得也没错,表姐醒来兴许会责怪我,那我就趁着她还没醒的时候收拾你,不就完了吗?”
正要疾步上前,却被一团素白的影子挡在身前,那抹纯白亮的刺眼,仰头一看,竟是乌云散发、神态雍和的冰块庄主,阿奴停下了脚步,对上了他的视线,道:“我知道你是我的主子,但除了这件事,所以……别拦着我,今日他辱了表姐,就相当于辱我族人。”
西门吹雪直直地打量着她,平静地声音在她头上响起,“用剑吗?”
“阿?”阿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她似乎无法更上这冰块庄主跳动的思维。
第一个问题还未结束,二次提问又重新在她头顶上响起:“用的是什么剑?”
“阿??”他脑子里除了练剑、剑法、剑道,还能装下其他事物吗?不对,还有‘剑!’
冰凉的声音三度在她脑海中飘过:“你的佩剑呢?”
“噢!!!”果然是脑子不同于常人,阿奴已经在心底鉴定完毕。
这厢冰块庄主的三联问还未回答,那厢陆小凤微睁的眼眸又挑起,“族人?你和花满楼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与他自幼一同长大,可没听说过有什么表妹,你到底是谁?”
阿奴斜视着他,满目轻敌,道:“你和她一起长大?荒唐!难道你也是在仙灵岛上长大的?那怎么一点法术都不会?”
陆小凤听完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将起来,阿奴不屑的撇嘴看着他俯仰大笑,转过身子,懒得搭理碍眼的人,便听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作响声,发觉卧躺于病榻的‘公主’发出了两声轻咳,她旋风似的飞快跑向男子的身旁。
只见那俏曼的少女‘扑腾’一声跪到了男子床前,弯曲上肢,圆润的额头与双掌皆贴于地面,满眼虔诚地跪拜病榻上的花满楼,似是对待崇敬的诸天神佛,‘咚!咚!咚!’的磕了结实的三扣首,不沾一点水分。
陆小凤挑起剑眉,审视着满目肃容的少女,脸上的笑意更为浓厚,“花满楼,我倒是不知道你是如此‘长情’之人,竟多了个‘表妹’也不告诉我?”
花满楼慢慢睁开眼,入目便是层层叠叠地素锦纱帐,随着微风轻轻浮动,那不是百花楼所熟识的布景,也不是记忆中桃花堡的模样,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凤眸,素雅的衾帐变得更为清晰,他甚至都能够目测到支撑四维的竹节,斑斑点点,犹如美人莹润飘染的泪珠悄然洒落而成,竟有一缕泣泪湘妃的韵味。若能雕琢成一方纤巧的曲篴,必是缠绵哀伤、柔软婉转,像极了方才笼着轻纱的南柯一梦,兜兜转转、徐徐畅然,不知究竟指引着什么?
不过是庄周梦蝶罢了,他又轻阖上了眼,脑海中喧喧腾腾、迷迷淖淖,汇聚在脑海中的又是支离破碎的断影残片,那是缥飖的三十三重天外天,比之于夜半银河西畔更为高缈的苍穹,以琼雪为土壤,以云雨为灌饮。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吐纳着天地间磅礴的灵气和日月的精华,那里本身就是整个天地寰宇间最重要的灵力之源。他现在终于知道何谓真正的充盈浑厚的灵力。
那个身临其境的梦瑶令他目眩神摇、如梦云端,他惊叹于绚烂之美的同时不敢相信这突降而至的光明,只以为是轻烟掩住的迷蒙,淡月笼罩了离愁,或者又是灵儿对自己施了何种稀奇的术法。微一领气,动人清冽一缕芬芳扑面而来,那是灵儿身上独有的馨香,他动了动手指仔细摸索着枕边人,触手而来的却是衾褥空空如也。情思牵引,万般纷起,记忆停留在那瞬间爆破的霹雳弹,灵儿……
花满楼还未意识到这悄然而至的光亮,究竟意欲长留几何?便听见低沉厚重的三扣首,他瞥过头,却见一妙龄女子跪于地砖上,脸贴于地面,无法分辨颜色,顶上绾好的苗式银簪流苏在随风轻荡,嫩黄娟罗裁制的下裙逶迤曳地,似是瞬时绽开的曼妙山茶,不时散着淡淡的迷人花香。那苍翠的提花蜡染云锦上的浮光向四处游走,更显身量明丽娇俏。
他虽从未亲眼见过灵儿绝艳的风姿,毕竟是曾经耳鬓厮磨、亲昵缠绵过的枕边人,只一瞬,便已确认地上的女子,不是自己痴恋情缠的妻,面对陌生的女子跪于榻前,他迟疑着该如何回避,方能不影响女子的闺誉,不远处便传来陆小凤戏谑的促狭声,正欲反将一军。
女子顺势仰起头来,那是一张稚嫩又极为标致的面孔,实在是不能用美丽来形容,脸上光润洁净,未施粉黛,晶莹的初露洗净了万般铅华,鬓发上垂挂着的细碎的银花流苏,也在夕阳的落幕中闪着夺目耀眼的光辉,更衬得乌丝的轻柔发亮。夕阳余晖的壮美也因着绝美的容颜黯然失色,他不由惊叹,这大约是他自复明之后见过的最为研丽的女子,不,也许灵儿的姿容更甚。
“公……表姐!你……终于醒了!”少女冁然一笑,娇靥犹如雨后初绽的山花,曼妙清丽。
花满楼刚意识到少女称呼的错位,又听得一句道:“阿奴有罪,未能早日寻得表姐,才使您遭如此大厄。”
说着少女便俯身又行了一个大礼,只听‘咚!咚!咚!’的沉稳三作响,花满楼再也顾不得什么教养、闺誉,忙从榻上翻起身来,光着白玉莹润的赤足,踩过冰凉的地板,慢慢的扶起地上跪着的少女,道:“在下花满楼,是个昂藏须眉男子,可不是姑娘的表姐,姑娘怕是认错人了!”
少女顾不得女娲大神的叮嘱,脱口而出,道:“阿奴自知不该恬耻冒犯天威,只是权宜应急之策,白苗的子民都知道公主遭了大难,但那都是拜月和黒苗的错,恳请公主勿要抛弃万千白苗子民,他们和阿奴一样都在殷切期盼公主早日回宫重掌大局。”
阿奴膝下一软,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冰凉冷硬的地板上,情深意恳,言之凿凿:道:“还请公主为了正处水深火热的万千苗疆子民,早日回归正统。”
花满楼这次是彻底的被少女弄晕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何时变成了什么苗疆公主?这姑娘也太迷糊了吧!须眉错认女娇娥,又荒唐演大荒。
他又一次扶起泫然欲泣的少女,道:“姑娘,请你仔细看清楚,在下真的是须眉男儿,不是你说得苗疆公主。”
心中暗道:难道现今苗疆竟还存着公主?有空我要去问问灵儿?
少女甫一仰面,目光便不由得落到了袒露在外的胸口,素白内衫里平平如也,不见半丝线条起伏的痕迹,阿奴恍然大悟,握着男子温润如玉的纤指,语重心长的说道:“公主!你别伤心!阿奴以后天天给你炖黄豆猪蹄汤,胸部还是会再长的!其实,胸平了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走路还是很轻松的。”
“这……我不需要!”一贯朗月风轻地彼其之子,此刻正僵硬着从阿奴手中抽出,却被她紧紧的握住,不知从何隐退。
只见她抽抽噎噎继续说道:“就算猪蹄汤派不上用场,阿奴也一定想办法让它再长点,公主勿要焦急。”
陆小凤先时发一怔,几丝回转,随即捂肚噗嗤大笑,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方收住了笑意,阿奴的话语一落地,又笑得弯腰曲背,连那团万年寒霜地白影都压抑不住笑意,在唇边绽放了耀眼的笑靥。
陆小凤交叠双臂,拢住了笑意,戏谑道:“花满楼,你我自幼相识,我竟不知你原是美娇娘,而且还是个金尊玉贵的公主。”
又瞥了一眼他敞开的胸口,眼波一斜,刺啦啦的笑容从唇角一直延伸至耳后,道:“花满楼,非礼勿视的道理,总该知道吧!还是先收敛你的衣襟!”
花满楼低下头,视线蜿蜒至自己光洁的胸口,怪道方才为何几丝凉意上涌,忙抽回了手,收敛了内衫,面色潮红地穿戴起外罩的锦袍,衣带轻起,墨丝与月白素袍翩跹飞扬,风乍起,众人只看到锦帛上银线勾描启转、翻飞,快到阿奴还未意识到究竟错过了何事,便已穿戴整洁,兴许这是他这辈子穿衣服最快的一次。
静静地凝视这一整套连贯的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好似一场曼妙绝伦的清舞,陆小凤猛然扬眉,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目光交汇之处,瞬间绽放了火树银花,他满口讶异,道:“花满楼,你的眼睛复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