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秋志》无翼的鹰

9、公使参赞

　　高句政变由于以青龙惨败而告终，首相伊藤连夜召集内阁大臣商量应对之策。
　　经过一夜的密室会议，最后达成四点共识：一是外务省尽快知会轩辕愿重结盟约，为示友好，愿意让轩辕昊恢复皇族身份不再为质；二是军部下达三级战斗准备，一切官兵归队备战，以防不测；三是宣传省立即封锁有关高句政变的一切消息；四是警备厅立即逮捕归国途中的竹下公使，将其关押起来，免生事端。
　　当会议结束时，伊藤首相走到外务省池田部长的面前，用手拍了拍池田的肩膀，以示安慰和鼓励。毕竟昨夜会议期间，池田遭受了内阁大臣们的口诛笔伐，军部甚至说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的侮辱性语言，在池田一再表示马上引咎辞职的情况下，才勉强消除了众人的怒火。
　　一夜的精神虐待，池田看似又老了几岁，以前那儒雅自信的外交能吏，此时已是战战兢兢的迟暮老头。“首相放心，我今日就宣布引咎辞职。”
　　“池田部长，青龙帝国还需要你，不要动不动就引咎辞职，这事本不是你的错，同僚们的过激言语不必放在心上，振作精神，目前先尽快缓和与轩辕的关系，达成谅解至关重要，我看需不需要你亲自去质子府邸拉拢一下彼此关系呢？”
　　池田感激的看着伊藤首相，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由于青龙媒体报纸对高句政变一致保持静默，青龙国民全都被蒙在鼓里，那就更不用说，只能通过买秋刀鱼看过期报纸了解时政的轩辕昊了。
　　所以轩辕昊和董乾对池田拜访，宣布即将回归自由身一事，百思不得其解，又不能冒冒然跑去轩辕驻青龙的大使馆探听消息真伪。
　　青龙人大大的狡猾，万一是引蛇出洞，以质子公然联系使馆传递信息的理由，卡喳一声，人头落地，那就太冤了。
　　以前心知质子生活遥遥无期，轩辕昊心绪尚能平静，只是想着如何才能在青龙国安然地活下去。由于没有指望，也就不觉得日子难耐。现如今，得知即将恢复皇族身份时，却许久不见官方通报，整个向往自由的心被熊熊烈火炙烤着，看着眼前的大饼，却吃不到，那度日如年的感觉让轩辕昊倍受煎熬。
　　轩辕昊却不知道此时倍受煎熬的人，远不止他一人，近的青龙国政要不说，就是远在轩辕京城的太子此时内心也不好受。
　　得知青龙国愿重结盟约，本来让太子略感安慰，但听说要放轩辕昊回国，就让太子心绪难平了。
　　若是轩辕国身处太平年代，以太子所学，重农商、平物价、办教育、兴科技，假以时日定能重现轩辕辉煌，但自己所擅长的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效果彰显。
　　可是在乱世之中，惟有以武立威，才是获取民众声望的最佳捷径。这些年来轩辕威内定太平军，外御玄武国，南征北战，建立了赫赫战功，在民众中的声望扶摇直上，隐隐有盖过太子之势。
　　最让太子生气的是，两个驻藩属国的皇兄近年来上表朝廷的奏章，对轩辕威多有赞溢之词，不就是希望在藩属有事时，能依仗轩辕威的兵力嘛。
　　目前不仅轩辕旺投到了轩辕威旗下，连轩辕升都逐渐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除了轩辕兴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外，在兄弟中竟再无一人支持。就连年老昏庸的父皇似乎也对轩辕威期许有加。
　　轩辕昊在青龙数年间，自己不仅善待平贵妃，凡逢年过节，或平贵妃大疼小病，自己都亲自上门致以看望慰问，并且屡次让青龙友人暗示轩辕昊归服自己，谋取回国机会。但自己的善意却没得到轩辕昊的任何回应。如果此次轩辕昊回国，难保不受轩辕威的蛊惑，到时自己就太势单力薄了，其结果肯定是太子之位不保。如果让其继续留在青龙，不仅能消除这一不稳定的因素，说不定还能逐渐收为自己掌控，毕竟外事方面，轩辕威无从插手。
　　拿定主意，轩辕荣开始着眼如何说服轩辕皇帝，将轩辕昊留在青龙国了。几经思量，轩辕荣书函一封，让人悄悄带给舅父辅国公索相。
　　次日，朝堂上一片歌功颂德之声，让轩辕皇帝龙颜大悦，高句平叛，是近年来，难得的鼓舞国人士气之事，青龙主动示好，愿归还皇九子。正在飘飘然之际，却有谏臣张功直言，青龙国向来狡疑多诈，此事变数甚多，盟约尚未签订，大伙儿未免高兴得太早。
　　不待轩辕皇帝雷霆震怒，辅国公索相出列直斥谏臣张功大胆无礼，若不是谏臣免死，定要请旨重重责罚。
　　“质子昊恢复皇族身份乃是青龙国书所请，岂能有假！但青龙国狼子野心倒是不得不防！”索相先扬后抑，将朝中群臣关注点转到了防范青龙国上面。
　　“索相所言甚是，关于与青龙结盟，不知诸位爱卿有何建言？”轩辕皇帝已从喜悦之情中转到了即将面临的结盟一事。
　　“如今要谈结盟，首要是必须了解青龙国目前实际情况，才能有针对性地作出最有利于轩辕的条件。”太子出列，躬身说道。群臣一听，竞相附和。
　　“何人可以胜任？”轩辕皇帝平静地看着朝中众臣，却见一众人等俱低头默言。
　　“张功，刚才你不是挺有想法的吗？你来说说！”轩辕皇帝只好点兵。
　　“微臣所知，目前熟悉青龙国内情况的不外乎两人，其一是驻青龙公使曹志大人，其二是久居青龙的九皇子昊。如何定夺，还请皇上圣裁！”张功朗声说道。
　　朝堂群臣顿时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公使曹志，一派支持九皇子昊，彼此互不相让，各说各理。惟有辅国公索相，太子和在侧听政的一群皇子不发一言。
　　看着殿下争吵议论，却得不出个结论，轩辕皇帝脸上略显不耐，“索相，你来说说看。”
　　索相缓步出列，先是望了望朝中众臣一眼，而后面帝拱手言道，“曹志大人驻青龙已有经年，论说是比较熟悉事务，但胆略和魄力稍显不够，在多次与青龙国交涉中已体现出来，作为公使级别要赋予签约重任，不甚妥当。九皇子昊，作为皇族声望是足以出使此次重任，但一是从未参与涉外事务历练，对外交工作一时恐难上手，二是毕竟刚转换质子身份，在签约中难不被青龙轻视我轩辕无人。微臣认为应跳开固定思路，以国内名望之士出使，由曹志大人和九皇子昊辅助，定能完成此次盟约任务。”
　　轩辕皇帝眼前一亮，索相所言甚合心意，望向众臣，“可有谁人愿意出使青龙？”
　　众臣对远赴千里之遥的岛国，心有顾忌，毕竟年青体壮能经得起海上颠簸的，没有足够资历和声望，资历和声望足够的，却年老体迈，只怕还没到青龙，一把老骨头已散了架。
　　轩辕皇帝望向殿下沉默一片的众臣，想通了其中关节，于是沉声道，“兹事体大，恐非朕皇族一脉不能胜任，可有哪位皇儿愿意前往？”
　　在侧听政的一众皇子，面面相觑，怎么说到自己头上来了？轩辕战胜，签订盟约看似手到擒来，但路途遥远，千里之外，祸福难料，哪有呆在京城来得安全。再者说，太子和四哥如今的政绩和威望，岂是签订一纸盟约的功劳就能媲美的，这政绩不要也罢。
　　看着各位皇子低头颔首，心里打着小九九，轩辕皇帝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如若父皇不弃，儿臣愿意前往！”平日里性子阴沉的轩辕兴站了出来。
　　轩辕皇帝不动声色，“说说你自荐的理由！”
　　“其一是作为皇族的觉悟，平日里锦衣玉食，万人供奉，就是要在国家需要之时能挺身而出！”轩辕兴掷地有声的说道，不时用眼斜瞄了周遭的兄弟。
　　“其二平日里，儿臣经常向太子请教政事国务，太子也能不吝赐教，让儿臣受益匪浅，虽不说能诸事周全，但对涉外事务的基本准则和技巧还是了然于心。”说完向太子含笑致礼。
　　“其三，想必在青龙，有深谙事务的公使曹志，加上熟悉青龙国情的九弟辅助，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相信定能不辱使命，恳请父王成全！”说完轩辕兴叩地而跪，以示决心。
　　轩辕皇帝抚案而起，哈哈大笑，“好一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朕准你所请，兴儿快快起来。宣旨，此次盟约大臣为轩辕兴，公使曹志、九皇子昊辅助，即日出使青龙！”
　　群臣齐呼“陛下圣明。”
　　“儿臣还有事奏请！”太子出列道。“九弟辅助轩辕兴，若不明其职位，恐为青龙不服，倒时怕徒生变故！”
　　“嗯，名不正则言不顺，反正此间事了，九皇子就将回国，那就先让他做公使参赞吧，历练一下总是好的。即刻饬令，让轩辕昊到驻青龙使馆报告，先熟悉一应事务，待到盟约大臣抵达，协助完成盟约之事。”
　　当驻青龙公使曹志接到国内的饬令时，眼珠都要掉下来了，揉揉自己的眼睛，再次仔细看了一遍，逐字逐句，生怕看落了一个字，把意思理解差了。但饬令就那么几行字，意思也很简单明显，九皇子昊隶属自己手下任公使参赞，待盟约大臣七皇子兴抵达时，两人协助七皇子兴完成盟约任务。
　　曹志不知轩辕皇帝哪根筋搭错了，两个皇子，一个领导自己，一个被自己领导，那还不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曹志忍住了想破口大骂的心，还是先去知会青龙国外务省，质子昊已恢复皇族身份，不日将到使馆工作，想必青龙国知道下面的事情该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