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秋志》无翼的鹰

8、8.高句政变

　　池田部长奇怪来访，如石子投湖，扰乱了轩辕昊平静的心境，轩辕昊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其实是与青龙隔海想望的高句相关，更是托了他那十多年未谋面的大哥轩辕光的福。
　　事情还要从高句国说起，高句是一个狭长延伸至海洋的半岛，三面环海。高句北部与轩辕国相连，西、南、东分别为黄海、高句海峡、青龙海环绕。青龙轩辕光在高句生活已有近十年了，五年前听说九弟轩辕昊入青龙为质，已隐隐感到目前轩辕国力势微。
　　目前高句国内也是暗潮汹涌，民间呼声最高的有三股势力，一是平民阶层，立志推翻王朝统治，实行人民共和制；二是商贾阶层，要求学习青龙维新，保留帝制，改革政体，实行君主立宪制；三是贵族阶层，为确保世族利益不受损害，坚持沿袭祖制，永享轩辕国威的庇护。
　　作为高句的摄政监国，近年来轩辕光一面加紧猛虎兵团（驻高句的轩辕部队）的操练备战，一面对高句采取分化拉拢的怀柔政策。通过密切贵族阶层，拉拢商贾阶层，打击平民阶层，实施一系列霹雳手段，勉强维持了表面的稳定态势。
　　但轩辕光也看出，高句统治皇族罔顾其他阶层的政治诉求，不思进取，不谋变革，国内矛盾丛生，国民生活艰辛，各种思潮此起彼伏，整个半岛如同一个火药桶，看似平静，只需一点火星，或许就会粉身碎骨。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轩辕光无论如何没想到这火星居然是盟国青龙暗中提供的。
　　青龙对高句垂涎已久，但碍于轩辕的强大，一直未敢公然染指。在青龙国内正讨论侵占高句，与轩辕为敌是利大还是弊大之时。一个小小的驻高句公使却擅自采取了行动。
　　青龙驻高句公使竹下一郎已在高句公干近十年，在轩辕光严密控制下的高句，青龙屡次想通过外交干涉获取利益均告失败，履职期间由于成绩乏善可陈，已两次错过回国晋升的机会。
　　正在其急于创造政绩之时，一个高句人的到来，让其看到了希望之光。
　　竹下一郎对前来拜访的高句重臣金太植十分熟悉，此人是个狂热的爱国份子，早年留学青龙，对青龙的维新运动十分推崇，极力想改变目前的政体，通过维新变法，使高句走上强大富强的道路。屡次上谏，表达温和的改良诉求，均告失败，在高句朝堂也郁郁不得志。
　　两人通过密室协商讨价还价，最后达成协议：金太植借助青龙在高句的武力，实施宫廷政变，若事情成功，高句将驱逐轩辕势力，给予青龙最惠国待遇。
　　由于多年受轩辕的庇护，高句皇宫景尚宫并无严密防卫，宫中的侍卫队也少得可怜，只是用来巡逻防贼。当金太植率队来攻时，表面威严的景尚宫，防守异常空虚，在五百青龙浪人的配合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入宫廷，挟持了君主李赫。并迅速派兵杀戮了保守顽固的贵族势力代表。促请李赫朝政改组，对外宣布了新的政纲：断绝与轩辕的宗藩关系，打破门阀制度，登用人才，四民平等，惩处奸吏，革罢冗官，改革租税，整编军队，限制君主和宫廷的权力等。
　　当轩辕光得知宫廷政变的消息时，已是次日，一面大骂李赫愚不可及，一面找来属僚商量应对之策。
　　猛虎军团副统领李纲跟随轩辕光多年，虎背熊腰，思考问题从来都是简单直接，最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王爷，我看直接带兵冲进去，把一群贼臣乱党砍瓜切菜般削了！”
　　轩辕光抚须思忖：以轩辕兵力迅速靖王清侧，诛灭乱党毫无问题，关键是会否引起高句国内反弹？不知民心所向，冒然出兵，定是鲁莽之举，陷猛虎兵团于险境。
　　轩辕光沉默不语，揉了揉眉心。
　　李纲见轩辕光举棋不定，继续催道，“主子快定主意吧，现在新的政纲已通报各国使馆，在各国还没作出具体表态之前，若不能一举扭转乾坤，到时别人就要赶我们出去了！”李纲继续强调及时用兵的重要性。
　　兵团军师陈浩分析道，“李大人，目前形势是紧迫，但金太植乱党给我一种火中取粟，想乱中取胜的感觉！”
　　这种感觉轩辕光也有，但没有如军师这般明确指出，望向陈浩的目光，示意其继续。
　　“金太植虽劫持了李赫，但似乎也没得到军队的大力支持，否则不会有青龙武士参与其中。而高句的军队都还按兵不动。目前关键是现在高句国人心在哪边？这似乎是我们、高句军方，以及各国都在观望的吧！”
　　听到军师的分析，轩辕光的应对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依靠轩辕、争取人心、师出有名、以快打慢。
　　接下来轩辕光命令陈浩撰写缉拿乱党檄文，表明我方立场；向轩辕通报高句政变情况及我方的应对举措；设法让李赫身边人传递出希望轩辕出兵平叛的口信。命令李纲迅速整肃军队，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出动；迅速摸清景尚宫内部情形；挑选精于巷战，善于攻城的军士一千，配备火力器械，组建突击敢死队。
　　两人领命而去后。轩辕光唤来在高句纳娶的侧妃们，“爱妃们，想来你们也已听说乱臣金太植已劫持君主，高句就要变天了。”
　　一群妃子花容失色，“王爷，你是要抛下我们吗？我们尽心服侍王爷，现如今难道要落得个家破人亡啊！”
　　轩辕光苦恼道，“现如今我都是泥菩萨过海，自身难保，金太植在青龙贼子的唆使下，要赶走我啊！”
　　“原来是青龙国在捣乱，王爷你聪明盖世，英武睿智，想必定有办法，否则你撒手不管，我们家人可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轩辕光叹息道，“如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成与不成，不在我，而在于你们。”
　　听说自己能有用武之地，妃子们都激情澎湃，慨然允诺，“王爷，你就直说吧，只要能救得王爷，救得家人，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你们都是高句名门望族之后，家族姻亲众多，直系旁系更是数不胜数，只要你们今日就回去，发动家族力量做两件事，一是向广大群众讲明此次政变是奸人勾结青龙国祸害高句，二是联合群众包围青龙使馆抗议，两事若成，此事还有转机。”
　　“就这事啊，王爷放心，我们家族出一千人，五百人专门向不知情的平民揭发金太植的罪行，五百人包围青龙使馆，进行抗议。”
　　“我们家族出二千人。”
　　“我们出二千。”
　　几个妃子此时竞相争宠，显示自己家族的强大，在轩辕光的目光鼓励下，各自回去动员家人去了。
　　轩辕光不由得感慨万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光是对部队，对妃子也同样适用啊！”
　　政变第三日，一大清早高句都城轩辕王府外，就聚集了许多市民群众，请求轩辕光出兵平叛乱贼，解救君主李赫。有跪地请求的，有递送请愿书的，有静坐立志的，甚至有人表示如果轩辕光不出兵，就进行绝食，直至出兵为此。
　　此时猛虎军团营地门口，同样上演着群众集会请求轩辕出兵的好戏。一众兵士都趴在营地墙楼上，看着外面群众的表演。听着外面人群的声浪总是保持经久不竭，兵士们都很奇怪，几个钟头了，怎么没有一点消停的意思？打仗的都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外面的人群，连续战斗的精神也太强了吧。有眼尖的兵士发现，人群中有一小部分人，在请求声音渐小时，就起来吼几嗓子，直到又一次掀起群众激情，然后就悄悄休息，等到声音渐小时，又如法炮制。
　　如果说轩辕府邸和猛虎军团外面都是群众自发表演，那此时青龙使馆绝对算是群众练兵场。整个使馆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得水泄不通，竹下一郎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应对外面群情激愤的市民。外交辞令在他们面前根本不管用，要求高句军警前来维护治安，结果以没有上峰命令给拒绝了，竹下才想起，现在连君主李赫都身不由已，高句政府部门处于瘫痪状态。竹下只好要求紧闭门窗，龟缩在楼内。结果市民群众不答应了，有人开始投掷石块，使馆的所有窗户都成了标靶，一个石头砸进了窗户，群众自发鼓掌欢呼。使馆所有的窗户都破烂不堪，若只是投掷石块也就罢了，不知谁投掷了一枚火把。
　　见没有军警制止，人们的胆气就更足了，纷纷找来火把，向青龙使馆投去。
　　看着从天而降的火把如织，竹下瘫坐在地上，心想此命休矣。
　　也不知是烟火熏呛，还是恐惧害怕，竹下一郎已是涕泪满面，正惶惶不可终日时，平日里负责使馆清洁的老仆报告，使馆有一下水道能通向外面。此时竹下已顾不得许多，连忙跟随老仆，从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逃了出去。
　　轩辕光待得陈浩和李纲回禀所有准备均已就绪，并探得竹下公使已逃遁不知所踪，才出了府门，大义凛然地向请愿群众宣布，将顺应民意，出兵平叛，解救危难之中的君主李赫。
　　一千精锐突击敢死队，在轩辕光的指挥下，骑兵迅速地控制了景尚宫对外交通要道，步兵携带攻城器械对宫殿正门展开了强攻。
　　听到宫殿外杀声震天，早已吓破了金太植的胆子，劫持着李赫准备从后门潜逃，却未料到所有路口都有轩辕骑兵控制，于是只好退了回来。
　　景尚宫正门，面带煞气的李纲右手一挥，一群身手敏捷的士兵，三人一组成三角队形，疾步冲向宫墙下，两人蹲步，双手交叉紧握，第三人飞步上前，足踏两人手台，飞身上了宫墙，动作一气呵成。
　　除一人跃下打开宫门，其余均在宫墙上健步如飞，迅速向内宫掩杀过去。
　　当金太植的队伍挤挤搡搡回到内宫时，才发现宫墙上，早已站满了弓箭手。
　　君主李赫被顺利解救，金太植等叛乱分子被无情诛杀，参与其中的五百浪人因负隅顽抗，不愿缴械投降，也被全部绞杀。
　　本来静观高句政变的轩辕皇帝，在得知轩辕光已顺利平叛，参与政变的青龙公使不知所踪的情报后，命令太子轩辕荣立即召见青龙驻轩辕大使，要求青龙国对擅自破坏两国盟约，勾结乱党，意欲颠覆高句政体，破坏轩辕与高句藩属关系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
　　青龙国伊藤首相也是事后才知胆大妄为的竹下干的好事，当得知参与叛乱的五百浪人无一生还，自忖目前还无法与轩辕正面对抗，于是一面全国通缉竹下一郎作出应有的和解姿态，一面要求重新签订盟约，并主动提出新的盟约不再用质子担保，质子昊可以回归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