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秋志》无翼的鹰

2、侍女老仆

　　回到夜香阁，只见宫中已不见了先前的凌乱，虽然一切布置一如从前，但总觉得少了许多人气，显得异常冷清。
　　轩辕昊摇了摇头，真是树倒猢狲散，坐下来，端起茶一饮而尽，没想到这温度还刚好合适。看来这小侍女还是比较留心自己的生活习惯，只是此去异国为质，真不能让如此小的女子跟自己吃苦受累，还是想个办法让她离开才好。
　　小侍女正好缓步行来，半跪行礼，“主子，奴婢想出宫一下。”
　　“好啊，好啊，你是不是在宫外有亲人啊，去看看吧，但去了就不用再回来了，我会为你求得特赦，让你能恢复自由之身。”
　　“感谢主子开恩，但奴婢宫外并无亲人……”
　　“没有亲人没事啊，出得宫外，恢复自由之身，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衣食无忧，权当你忠侍主人的回报吧。”
　　“奴婢确实是需要主子给一点钱，但不用太多，十两纹银就够了。”
　　“那哪能够啊，十两纹银顶多是京城一年的生活用度”
　　“主子，我是哪里不好吗？你一定要赶我走？”小侍女平静的神态下，一双大眼睛已经开始雾化，声音语调也略显颤抖，快要悲泣。
　　“唉，我最怕女人的眼泪了，一个头两个大，刚才我才大了一回，你别又让我大一回，这样你先起来，半跪着说话，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主子还没回答奴婢的问题，你是不是要赶我走？”
　　“你这样不听话，我想不赶，也不行啊，你先起来，站好了说话。对嘛，主子我最喜欢听话的丫头了，不是我要赶你走，是青龙国离此千里之遥，跟我一去，此生都不一定能重归故土了，说不定最终还会埋骨异国，我是皇子责无旁贷，你又不必跟我吃苦遭罪，你还小，不懂这一步踏出就再难回头了，你看夜香阁其他的姐妹，都纷纷离去，不是他们不忠主，而是现实所迫，若此时离开，在宫里呆上几年，就能出宫，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你说是不是？”
　　“奴婢并无在世亲人，自小就在宫中，从经事开始就在夜香阁，我只知道主子人好，跟着你没错。无论你去哪，奴婢就跟到哪！”
　　唉，没想到遇到个死脑筋，想一想离前往青龙国也还要个把月，或许听丫环们的开导，能转变心意，轩辕昊苦笑道，“那你出宫干什么呢？还要十两纹银？”
　　“奴婢心想，我们此去青龙国，虽然轩辕国会备齐一应物具，但大多是为突显皇族尊贵并不适合生活起居的吧！”
　　“嘿嘿，你就是说中看不中用呗，有点道理。”
　　“奴婢心想去宫外采购一些有关青龙国的生活起居的书籍，制作几套青龙国的家居服饰，再看能不能在异人馆找一个精通青龙国语言的老师。”
　　轩辕昊听小侍女一席话，不禁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来。虽身着宫女艳俗的服饰，但却掩盖不了其清丽典雅的气质，看似稚柔的面庞，但那坚定明亮的眼神，显示出超出年龄的成熟。“腹有读书气自华，你读过书？”
　　“奴婢自幼长于宫中，跟掌事嬷嬷学过几年，识得些许字。”
　　“这样啊，那个你来，这是五十两纹银，按照你的意思去采办吧。”轩辕昊至今也不清楚小侍女的名字，有点报赦一笑。
　　“奴婢叫默言，不叫那个，知道主子平日里事忙，或一时忘了奴婢的名字。”
　　轩辕昊挠挠头，嘿嘿笑道，“你去忙吧。”
　　等小侍女躬身退出后，轩辕昊陷入了沉思，此女不简单，我还在考虑如何应对别人对我自荐为质的看法时，她已着眼未来，尽早进入了角色，为尽快适应以后质子生活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看来我也要尽快着手谋划以后的事了。
　　连日来，默言不停往返宫内外，采购了不少关于青龙国的书籍，并将有关山川地志，风土人情的书卷，置于轩辕昊的案头，并卖来一些器皿，不停地捣弄。
　　轩辕昊看着默言忙里忙外，也不去理会，对默言放置案头的书卷倒是十分喜欢。
　　正在翻看青龙地志时，默言端了一小杯绿黄色带有细沫的汤水过来，“主子，尝尝这青龙茶！”
　　轩辕昊一看这汤水，感觉就像药水似的，入口后，却十分清香宜人，比轩辕茶入味三分，只是一口就喝完了，皱皱眉，“这杯子也忒小了吧，不过瘾！”
　　默言掩嘴一笑，“主子，青龙茶不像轩辕国的盖碗茶，只有一小杯，需慢慢品的，轻呷一口，茶香润喉即可。”
　　“这怎么能解饥渴啊，还是盖碗茶来得爽快。”
　　“刚才皇上遣人过来，让主子到御书房去一趟。”
　　一听皇上召见，轩辕昊连忙出了夜香阁，边走边想，皇上召见自己所为何事，肯定是交待入质一事，想想多年来，父皇从未单独召见自己，只因要远走入质，才有此殊荣，心下一阵叹然。
　　来到御书房，轩辕昊躬身入内，见轩辕皇帝仍在朱批奏折，于是静立一旁。
　　见父皇似乎没察觉到自己的到来，轩辕昊也不着急，于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老僧入定般，保持外表的端正肃立，心却神游起来。
　　父皇正当壮年，已是双鬓花华，国事操劳，本该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却不得不每日埋首于成堆奏折，想到这里，对多年来父皇未曾多多关怀自己，也心下释然了。
　　从轩辕昊入御书房的一刻，轩辕皇帝就察觉了，只是想考验一下轩辕昊的定力，于是继续朱批，未曾抬头，眼神却一直留意着轩辕昊的一举一动。
　　见轩辕昊入内后，不急躁，不故意提醒自己的到来，而是端立一旁，渐渐融入整个御书房的氛围中，不细看，都无法感到有人在此。
　　轩辕皇帝暗自点头，刚想抬头说话，却见轩辕昊双眉紧皱，“难怪是在怨怼为质一事？”一想至此，轩辕帝决定先不理他，年青人还是不够老练，相由心生，一切外露，可不是好事，下定决心，再磨磨他的性子。
　　过了片刻，却发现轩辕昊紧锁的眉头已然舒展，神态也平和安宁起来。
　　“昊儿来了，来来，让父皇好好看看。”轩辕皇帝放下笔头，慈祥地对着轩辕昊招着手。
　　轩辕昊紧着向前几步，立于案前，“父皇国事操劳，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身体。”由于话语出自心声，让轩辕帝听着特别入耳动容。其他皇子也常说这话，但公事公办的口吻，让轩辕皇帝一听就烦。
　　“朕会注意的，呵呵，昊儿，平妃听说你入质一事，对朕又哭又闹，你是朕最幼的皇子，朕心下也不舍，所以也理解平妃的感受，这么多年，朕对你的关心还是太少了，没想到最幼小的皇子都能远涉他国，为朕分忧了。”这一瞬间，轩辕昊看到的已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个年近迟暮，儿女情长的老人。
　　“为父皇分忧，本是儿臣份内之事，当皇子就应该有随时为国奉献的觉悟，而且这只是当质子罢了，只要轩辕强大，儿臣在他国也应无碍的。”
　　看着轩辕昊说话的神情语气，像极轩辕皇帝年青的自己，疼爱之心又多了几分，“你此次为质，朕也不能亏待了你，一应物事人员按最高规格配备，要让青龙国知道，你是朕最疼爱的皇子。”
　　“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儿臣为质，不是出使，不宜过分铺张，要不青龙国还以为是给他们送去了个太上皇就不好了。”
　　听着轩辕昊此时还有心情开玩笑，轩辕帝哈哈大笑起来，这份举重若轻的心态，是其他几个皇子远远比不上的，只是君无戏言，又是在朝堂之上宣的旨，断然无法更改，否则，真要将此子留在身边。“那说说你的要求。”
　　“儿臣只需一女一仆即可。”
　　“这么简单？”
　　“这不简单，侍女一事无需父皇操劳，只是这仆人让儿臣有点头大！”
　　“说来听听，一个仆人有何为难？”
　　“儿臣此次远涉他国，想找的仆人需要精通各国语言，熟悉各国国情，知晓各国礼仪，了解各国风俗，这样儿臣在外才不会做出辱没我轩辕国的事情，否则儿臣为质后，肯定举步维艰。”
　　没想到轩辕昊即使为质，都处处以国着眼，为轩辕着想，轩辕帝感慨万千，要是每个儿子都能这样不为一已私利，公心为国，轩辕也不会今不如昔，需要用质子换取与盟国几年的和平时间。玄武国在北方大肆掠夺轩辕领土，贝尔加湖以南外兴安岭以北的广大领土均被玄武国逐步侵吞。如今玄武国又鼓动小国浩罕国阿古柏入侵轩辕国西北边陲远疆，从而乘机出兵南疆地区，企图瓜分轩辕远疆，为避免两面受敌，经太子提议，于是有了东盟青龙西征玄武的国策。
　　见轩辕帝陷入沉思，轩辕昊也未打扰，直至片刻，声音从龙案前传出，“那你所选仆人是何人？只要是我轩辕国的，朕都准了。”
　　“儿臣中意的人正是供职于大学士府的客卿董乾。”
　　“这真有点难了，董乾虽是我轩辕之人，但作为客卿，可不必听令于政令，董乾其人，朕有略有耳闻，听说为人性格孤傲，开口必言海外，崇洋媚外思想严重，且对朝政多有抨击，此人志不在为官，为人又甘于清廉，不结交朋党，就像铁板一块，这样的人，难以为仆供你使用啊。”
　　“这，儿臣也知道，只是董卿曾为儿臣幼师，虽儿臣不能招致董卿喜欢，但董卿学识渊博一直深深吸引儿臣，只是要想说服其入青龙伴侍，的确不易。”
　　“好吧，此事朕记下了，必努力争取，但朕不是昏君，若其还是不愿，朕也不能让其人头落地，昊儿你就另谋他人吧。”
　　“谢父王。”
　　“此外，朕给你准备了一些赏赐，不许拒绝，若不愿带去青龙国，就留存于府上吧，夜香阁，将永远为你留守，期待你归国的那一天。”
　　“谢父皇！”
　　“我也累了，你跪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