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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他想起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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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没多久,破由伤就因为两伙人恶劣的械斗引发的恶劣结果而被有关部门勒令停业整顿,对外则是宣称“升级装修,敬请期待”。
那年的倒春寒很厉害,冻伤了大片的果花,人们都说:今年果子要贵了。
叶子则是说:那门口不是有一些小坑吗,那血两天都没干透。他没有夸张。
两天后,石坚带头,水淋上了干的血,用刷子搅拌,成了浑黑的浆,从门里扫到门外,扫下台阶,一阶一阶的往下流,阶尽,浆水找着低处蛇行的蜿蜒,没人知道是什么。
第二天,和阳落野从网吧回来的深夜,在小房里,叶子的脚被打碎的玻璃杯划了一个三角形的大口,血突突的冒,五六个创可贴在伤口上拼成星状,很快就被浸透。
叶子生涩的发出笑声,是笑创可贴那么快就被浸透,他有点慌,因为阳落也看上去不是那么镇定,其实他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起来听说过的□□,听说是漆黑漆黑的,人被捅到后,血从破口中涌出来,所有说的人都会强调那种血涌的速度,是怎么也止不住的,直到血流干而死。
阳落野皱了皱眉,“草”,他说。
随后嚼烂了七八根烟里撕出的烟丝,揭开红透的创可贴,敷在稀烂的皮上,效果好上很多。
“什么时候学的”?叶子同样生涩的笑着问。
“现想的”,阳落野边说边用牙齿刮着舌头,吐出棕黄的口水,“苦的要命,把脚抬高”。
在叶子脚上的血痂又大又鼓的时候,破由伤又开始嘈杂了,“装修”后的变化,是在门口“小心地滑”的旁边多贴了一张“严禁打架斗殴”。
在一阵喧嚣过后,什么也没改变,该滑倒的也还是滑倒了,该打架的也还是打架了;倒春寒过后,温度同样回暖,水果也没有像人们之前说的那样变贵,该上市的时候它也没迟到,北门外同样种了西瓜,叶子和阳落野仍旧拿着口袋去夜访,只是没了上一年的兴趣,去过两趟之后,就没在去了。
阳落野说要去献血,那天阳光刺眼,能看到远处地面冒起的扭曲热浪。献血车里空调冷飕飕的吹着,有一股针尖般的奇怪味道。填了表格,测了血型,叶子是AB型,阳落野也是AB型,测血的人说“AB型的比较少”,叶子听了高兴。坐下等着,还有人没献完。阳落野翘着脚,拿起身旁桌上的面包吃,还有牛奶,叶子也心安理得的吃。吃完面包,喝完牛奶,另一边的血还是没献好,穿白大褂的人叫献血的人不停的握拳,松开,又握,又松开,称血的电子称盘不停的左摇右摆,上面一袋深红近黑的血,连着一根深红近黑的管子,又连着一根够粗的钢针。叶子突然想知道那袋深红近黑的血砸在地上能有多大的一滩,在太阳下估计很快就会干掉,又得刷,淋上水沾了灰,又和得黑乎乎的。似乎有了味道,他的胃里蠕动起来,柔和的面包和牛奶,感觉正在肚子里慢慢变质,腐烂成黑色,像水沟里的树叶渣。他扭过头,闭上眼,干咽了一口口水,纯牛奶的淡腥味就在嗓子眼里活了过来。
“吃了东西不献可不可以”。叶子凑到阳落野的耳边说,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那袋深红近黑的血。
“喂,美女,他问你吃了东西不献可不可以”。阳落野大声的说。
叶子瞬间难受的闭上眼睛,”啊“!
阳落野放声大笑。